有了功德之氣,代表着朱重陽能夠快速的恢復靈力,當然更重要的是,能夠抵消那些業力,以免受到厄運侵擾。
這個時候的朱重陽已經夠脆弱了,他可不想遇到什麼突發性的變故,把自己弄得心驚膽跳的。比如這次奪舍事件,如果身上沒有業力之氣的話,恐怕就不會發生了。
當然,命運之說虛無縹緲,朱重陽也不敢確定是否可靠,只能儘量減少這種可能性的發生。
正所謂“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咬”,反正已經觸動了渡引液,就不怕多觸動幾次。朱重陽施展因緣轉化術,將所有的業力之氣抵消後,還剩下不少功德之氣。
朱重陽忍住疼痛,消耗了一半的功德,爲自己補充了些許靈力。等轉化結束的時候,他額頭上的青筋都已經暴起了。
“找個地方躲上一年,先把身體養好再說。”朱重陽下定了決心。
六姐妹的速度不慢,一個半時辰後,雷兕馱着一大車的物資回來了。朱重陽定睛一看,大部分是糧食和蔬菜,還有不少的調味品,剩下的便是布料和棉絮還有其他的一些雜貨。
至於鍋碗瓢盆,幾天前就已經買齊了,不用再買。
“師傅,這麼多的東西,你的儲物袋能裝得下麼?”大妞問道。
這一大車的東西,外加道觀裏有的,至少要兩輛馬車才能完全裝下,朱重陽的儲物袋再大,也不夠裝的。
朱重陽搖搖頭。說道:“我不是用儲物袋裝,先別管那麼多了。把道觀收拾一下,將需要帶走的東西放在中間。嗯。平天,你去旁邊的樹林砍上百十棵大樹,把它們拖到道觀門口。”
朱重陽的打算很簡單,那就是躲在乾坤印裏不出來。
從黃龍道人的口中得知,渡引液的追蹤能力很強悍,但是隔得越遠就越不準確,只要夠深,甚至能被水、泥土阻隔。另外,一些特殊的陣法也能阻隔渡引液的波動。
乾坤印好歹是另一個世界的三界之主煉製而成。躲在裏面應該不會被人發現。當然,人躲進去後,乾坤印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朱重陽打算躲在深海,他有龍珠,不怕深海的高壓。而且有海水阻隔,進出很方便,不怕剛出來就被古色地仙感知到。當然,更重要的是海底有大量食物,方便朱重陽補充氣血。
雷兕和弟子們各自忙碌。朱重陽坐在椅子上休整。他的身體並沒有好妥當,剛纔那番走動,讓他的身體再次受創。
弟子們的動作很快,不多久便收完了收拾好所有的東西。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並沒有什麼好收拾的。
雷兕的速度更快,一道雷電下去,一棵大樹便齊根而斷。倒下來後,還撞斷了一排小樹。
綠林鎮名字源自於這片樹林。每到夏天,綠樹成蔭。野獸成羣。說是樹林,其實是一片不小的森林,只是附近居民早就把這片林子摸透了,裏面沒什麼猛獸罷了。
此時還只是初春,樹葉並沒有長太多,樹幹上還有不少枯枝,燒起來應該不難。就算是溼的也沒關係,只要雷兕一道雷電下去,整個樹幹都會成爲焦炭。
雷兕知道朱重陽是要做柴火,不用吩咐,用腳將這些樹踏成丈餘長的樹幹,碼在了道觀門口。反正是要燒的,雷兕也不管枝椏的粗細,全部攏在了一塊。
眼見準備工作都已做完,朱重陽拿出乾坤印,催動仙元,將食物、木材等全部收了進去,放到了南天門上。隨後,他將六姐妹也送了進去,並吩咐道:“你們先站在門口別動,大概半個時辰後,爲師會進去,然後再做安排。”
朱重陽望着這所住了十餘天的道觀,暗道:“等我有了自保之力後,再把你修葺一新。”
這道觀雖破,但卻讓朱重陽度過了迄今爲止最艱難的一段時光,心中頗有些不捨。不過,他畢竟是要做大事情的人,怎會受這些情緒影響?很快,朱重陽便收拾好了心情,跨坐在雷兕的後背,說道:“走,飛得平穩些。”
“是,主人!”雷兕應道。
雷兕的智力並不比人低,在飛走之前,它掐動了隱身訣,將二人隱藏了起來。隨後,它騰空而起,向大海飛去。
《隨行錄》中記載,九州陸地雖大,但總有窮盡之處,但大海卻無邊無際,還從未聽說有人走到了大海盡頭。
這部遊記似的書,是很久之前,一位人仙所著,記錄的是他在九州遊歷時的所見所聞。雖然裏面有不少內容是道聽途說來的,但也有些參考價值,朱重陽買來後,有暇就翻看一些。
大海是個好地方,寶物、妖獸、生靈都要遠多於陸地,甚至有些深淵中,還有上古血脈的異獸出沒。
既然要躲藏,當然是有多遠躲多遠,有多深躲躲深。
雷兕很快便飛到了大海上空,直到遠離海岸數百裏後,才降落身形,懸浮在海面上,說道:“主人,快拿出龍珠,我要入海了!”
朱重陽點點頭,將早已準備好的龍珠握在手中,吩咐道:“下去吧。”
“是。”雷兕應道。言罷,它緩緩的沉入水底。
此時,在渙海的某一片海域上,一道劍光疾馳而過,轉眼間百裏已過。
飛劍上,古色地仙的表情極爲奇特,帶點焦慮,帶點欣喜。
在半天前,古色地仙在渙海的各個海島上搜查朱重陽的下落,連一個凸起的礁石都不放過。只可惜尋了十幾天,依舊一無所獲。
不過,古色地仙絲毫不會煩躁,活了數萬年的老傢伙了,都有着極強的耐性。正在一個海島上打坐休息的他。突然感應到渡引液的波動,不由驚喜得猛然站起。遙望北方。
“太好了!你果然沒有死!”古色地仙嘀咕道,“哼。跑得還挺快!”
古色地仙能感應到,朱重陽距他有數十萬裏之遙,恐怕到了殤州腹地。當下,他顧不得休息,連忙祭出飛劍,往朱重陽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其實,古色地仙心中有些後悔的,如果早知道朱重陽這麼厲害的話,在冥界的時候。就應該直接動手的,說不定還能硬把印璽搶過來。現在雖然在他的身體留下了印記,但隔得久了,就算古色地仙遇到朱重陽,都沒有把握能留下對方。
冥界一戰,朱重陽英勇的風姿依舊震撼着他。
“希望他不要跑太遠。”古色地仙心中暗道。他預估朱重陽的傷勢三年內是好不了的,表示他只有三年的時間。
當然,事實上這個時間被古色地仙誇大了,他不知道朱重陽修煉的“法天象地”。能夠迅速的補充氣血,加快恢復速度。
卻說雷兕潛入水中後,一直降落到海底,這才停下身來。
雖然沒有陽光能直接照射下來。但海底並非漆黑一片。這裏有大量的熒光生物,它們爲靜謐的海底,添加了不少的風采。
朱重陽接着這些微光。打量周圍的地形。
海底並不是平整的,與陸地上一樣。這裏也有高山,也有峽谷。朱重陽要找一處便於隱藏的峽谷。要求夠深,還要符合特定的地勢地形。
“繼續往前。”朱重陽吩咐道,這裏並不符合他的要求。
雷兕應了一聲,雙腳輕輕一劃,身體便往前疾馳而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魚,它們從未見過像朱重陽這樣的生物,好奇的跑過來打量,想要鑽進龍珠所開闢的空間中。
一天一夜過去了,雷兕起碼往渙海的中心走了千裏,終於,他們來到了一處深達萬丈的大峽谷中。
這個峽谷極深,而且周圍並沒有大型的生物,旁邊有四座山丘,像兩雙筷子將峽谷夾起。
朱重陽對這個地形很滿意,當下從雷兕的後背下來,仔仔細細的把四座山丘考量了一番後,笑道:“這裏正好!”
言罷,他從口袋中翻出四顆拳頭大的牙齒,正是毒龍王的大牙!
朱重陽將四顆大牙分別埋在四座山丘上後,扭頭對雷兕道:“按我教你的靈訣,將陣法開啓!”
“是,主人!”雷兕應道。
原來,朱重陽要找的,就是這樣面對面的四座山丘,好讓他佈置碧水青甲陣。
碧水青甲陣是一個簡單而有效的陣法,能夠藉由五行之水之力,掩蓋任何的靈力波動。陣法布好後,不會出現任何幻想、結界,就算提前知道此處有陣法,也很難看破。
隨着雷兕靈訣的掐動,峽谷中的海水突然翻滾起來,但當它噴出最後一口仙元後,所有的異狀全部消失,海水依舊如往常一般流動。
朱重陽和雷兕踏入這片水域中,向四周望去,果然一點變化都沒有。前者大喜,有着萬丈深的海水和碧水青甲陣的雙重阻隔,就算朱重陽再怎麼催動仙元,渡引液的波動也不會傳出去了。
當下,朱重陽將乾坤印拿出來,用手在地面上挖出一個深坑。
地面上的土質雖然緻密,但沙子很細,不多久朱重陽便挖出了數尺深的坑。隨後,在坑的上遊口堆起一堆的沙子,然後將乾坤印丟進坑內。
做完這些後,朱重陽讓雷兕來到他的身邊,吩咐道:“等下不要抗拒,我帶你進小天庭。”言罷,朱重陽催動仙元,一股龐大的吸力將他和雷兕二者帶進乾坤印內部。
朱重陽二人消失後,原本二人站立的地方空了下來,附近的海水立即湧了過去,將空缺填滿。由此造成的衝擊力,將洞口上遊的泥沙衝倒,剛好將深坑填平。
一天、兩天過去了,地面上再也看不見任何翻動的痕跡。
卻說古色地仙一路疾奔,終於在兩天後抵達了殤州岸邊。
印象中,這裏便是最後一次渡引液發出波動的地方,誤差不會很大。但無論古色地仙如何感應,就是感應不到朱重陽的蹤跡。
“難道他逃到了百裏之外?”古色地仙心中暗道。
渡引液並非萬能。在沒有催動靈力時,它散發的波動極弱。超過百裏,波動就會完全消失。
百裏相對於整個九州來說,實在太狹小了,古色地仙只得耐下身子,在附近遊蕩。
“道長,裏面請!”一名小二甩了一下抹布,熱情的對古色地仙道。
“嗯。”古色地仙點點頭,走進了這家名叫“綠林客棧”的小酒館。
綠林客棧是綠林鎮唯一一家能夠喫飯的地方,店面不大。但做出的食物卻算可口。古色地仙接連不斷的趕路,來到綠林鎮後身心俱疲,決定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對於修仙者來說,屋內屋外並沒有什麼差別,但只要是人,就希望住在一個乾淨、舒適的環境中。
“招牌菜來上五六個,再來一壺酒。”古色地仙吩咐道。
“好叻,道長請稍等!”小二高聲應道。
酒菜上齊後,古色地仙邊喫喝邊將神識展開。聽周圍人的談話聲。綠林鎮不大,以他的神識,整個鎮子的人都被監控了起來。
“搞什麼啊?什麼都沒有開什麼店?”突然,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古色地仙將注意力放過去,原來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站在雜貨鋪的門口叫罵。
雜貨鋪的老闆是位五十餘歲的老者。由於長期的勞作,身子已經駝背了。鬚髮皆白,額頭的皺紋能夠碾死一隻螞蟻。
“對不住!對不住!”店老闆連連作揖。“這位公子,本店的諸多生活用品被人買光了,這裏離大城遠,進貨的夥計還沒回來。公子請再等一天,一天後貨物就會補充好。”
“還要等一天?”青年嚷嚷了起來,“昨天我來的時候,你就說缺貨了,你說東西賣完之前,不知道進貨麼?”
老者賠笑道:“公子有所不知,不知怎的,前天大妞帶着她的五個妹妹跑來,將所有的東西都買走了。老頭子想讓留點貨,但她身邊一隻牛衝了過來,不賣給她就說要踏平老頭子的鋪子,老頭子實在沒辦法啊。”
“是啊,小夥子莫着急!”圍觀者中,一位大嬸開口道,“我家的米麪也被她們強買去了,如果不賣的話,那牛就要發瘋了。”
“區區一頭牛怕什麼?”青年疑問道,“難道這裏沒有王法,竟然容忍人幹起強買強賣的勾當?”
老者道:“也不算強賣,畢竟她們給的價錢很公道。而且那牛非常奇怪,體型龐大不說,還有一個紫色的獨角,嗞嗞的冒着電光,往木頭上一打,木頭就燒成焦炭了!這種成了精的怪物,我們怎麼敢惹啊!”
“是啊,說起來也不知道大妞她們是福是禍。雖說跟着牛精有喫有喝,不用擔心喫不飽穿不暖,也不用擔憂受人欺負,但跟着一隻妖精也不是個事,萬一妖精發狂,喫了她們咋辦?”大嬸嘮嘮叨叨的說道。
“鬧了妖精?”青年聞言臉色大變,慌慌張張的擠出人羣,叫道,“我不買了,不買了。”
“哈哈!”圍觀的人一陣大笑,似乎在嘲笑青年的膽小,“妖精怕什麼!這十幾年來,綠林鎮鬧出的妖精還少了?還不是被我們一一趕跑,這小夥子也忒膽小!”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古色地仙看到這一幕後,不由心神一動:“那隻獨角牛,似乎就是朱重陽身邊的雷兕。”
回到九州後,朱重陽的信息完全被人拼湊了出來,他的靈獸雷兕在很多地方出沒過,所以古色地仙才知道朱重陽是如何從渙海小島逃出,也深深感到了棘手。
雷兕在水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而且極難對付。一不留神,反倒爲其所殺也是很正常。朱重陽有雷兕在身邊,除非有幫手,否則絕難抓住他。
念及此,古色地仙給雅逸地仙發了一個消息,說明自己能找到朱重陽的事情,決定兩家各派三位地仙聯手。
雅逸地仙恰好在殤州,問明瞭地點後,飛速的往綠林鎮趕。
這時,原本圍觀的羣衆漸漸散去,古色地仙丟了一塊金子在桌面上,然後走到雜貨鋪的老闆面前,問道:“這位老哥,你剛纔說那隻牛精是什麼樣子的?”
老者見古色地仙一副修仙者的打扮,忙道:“道長有禮,那牛精比普通牛犢稍大,身體是黑色的,很像牛的樣子,頭頂有一根長長的獨角。在角上,時不時冒出一團紫色電光。雖說它樣子有些讓人害怕,但並非爲惡的妖怪,跟我們做生意,價錢都是十足給的。”
古色地仙敢確定那獨角牛精正是雷兕,忙接着問道:“除開六個小女孩,你還有沒有見過一位受重傷的年輕人?”
“受傷的年輕人?”老者先是搖搖頭,隨即像想起了什麼,點頭道,“是有個受傷的人,聽大妞說,那人是她們新拜的師傅,對她們很好。我們鎮裏的人見大妞她們有了依靠,也覺得開心。她們雖然生活苦了點,但心地還是不錯的。”
“這就是了。”古色地仙心中暗道,“朱重陽一定在這裏休整過,並收了六個孩子爲徒。奇怪了,他受那麼重的傷,怎麼還有閒工夫教徒弟,難道她們是千年一遇的奇纔不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