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書?”蕭良喫驚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幾個影衛也圍過來看。
“回龍觀?”蕭良回頭看那幾個趕車的車伕,幾個車伕在聽到“回龍觀”三個字後,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面面相覷之後就誰也不說話了,趕緊趕車。
小四子和蕭良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那些車伕的樣子像是嚇壞了。
蕭良笑了笑,走到那年紀大些的車伕旁邊,問,“老人家,這回龍觀有什麼問題麼?”
老車伕看了看四外,壓低聲音說,“幾位,是外鄉人麼?”
“嗯。”小四子點點頭,問,“回龍觀聽起來像是道觀和尚廟什麼的,有什麼好害怕的?”
“唉……”老車伕嘆了口氣,對衆人道,“你們啊,是有所不知啊……這回龍觀是一座和尚廟,裏頭的可不是一般的和尚。”
“不是一般的和尚?”小四子抱着那小娃娃,更加的不解,“和尚還有什麼一般不一般的?”
“回龍觀裏啊,有一個惡僧。”一個推車的車伕道,“叫法玄,那和尚可厲害了,殺人不眨眼,當地人都不敢惹他。”
“法玄?”小四子有些好奇,“當地沒有縣官麼?怎麼沒人管管他呢?”
“唉,縣官有什麼用啊,那法玄太厲害了,而且手底下還有人,好幾個惡僧都聚集在一起,喝酒喫肉另外還要下山來搶些大姑娘小媳婦地上山做壓寨夫人,壞事都做絕了。這一帶的人啊,要經過回龍觀都繞道走的。”
“那個回龍觀在什麼地方?”小四子問。
老人家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坐小山峯,道,“在那裏的山峯上面。”
小四子和蕭良按照老漢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就在後面的一座山上,有隱約可見的一座小道觀。
“想起來也正好是啊。”一個推車的漢子道,“這孩子是順着山上被包在一個木桶裏頭滾下來的……的確像是回龍觀上下來的孩子。
“剛纔早知道就不撿了。”其他幾個漢子也道,“不知道會不會招來殺身之禍啊。”
“要不然我們給放回去吧?”其中一個提議。
“那怎麼行?!”小四子趕緊護住了娃娃,道,“這娃娃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你們怎麼能把人家又送回去啊?”
“可是……回龍觀裏的人,我們不敢留啊。”老漢搖頭,“真的說不定咱們的全家都得賠進去。
“你們不敢收留,那讓我來收留好了!”小四子皺皺鼻子,低頭看懷裏的娃娃,心說,這麼可愛的寶寶,絕對不能落在惡人的手裏。
“小良子。”小四子伸手揪了揪蕭良的衣角,“我們去回龍觀,找這孩子的親人吧?”
蕭良點點頭,問那個大漢,“順着這條路回去,繞道上山往西面走,是不是就能到了?“哎呀!”老漢可着急了,“幾位,你們可別亂來啊,回龍觀那地方去不得啊!”
“不用擔心。”蕭良對幾位笑了笑,就對身後的四個影衛做了個眼色。
黑影和白影會意,按照剛剛蕭良問來的地點先去探路了,隨後,蕭良還有小四子轉回頭,往回龍觀走去。
“真是豈有此理!”走出了一段路,小四子不滿地道,“佛門中人是救苦濟世普度衆生的麼,不好好地唸經敲鐘,竟然敢出來謀財害命,真是太不像話了!”
蕭良點點頭,道,“對了瑾兒,你會帶孩子麼?”
“嗯?”小四子轉臉看看蕭良,又低頭看看懷裏的小娃娃,想了想,轉臉看身邊的青影和赤影,兩個影衛趕緊擺手,道,“小王爺,我們可沒帶過啊!”
小良子有些爲難了,摸摸腦袋,心說,“要是爹爹在這裏就好了,爹爹從小就帶自己,一定也能帶小娃娃。”想到這裏,小四子又低落了起來,這幾天玩得是很開心啦,不過他又開始想公孫了。
“叭叭~~”小四子手裏的小娃娃突然笑呵呵地一手抓着小四子的衣裳領子,一手抓着小四子的手,叫喚了起來。
小四子眨眨眼,“叭叭?”
“叭唔叭唔。”小孩依依呀呀地說起了話來。
“這孩子好像還很小。”青影湊過去,看了看他的髮髻,道,“不過也應該有兩歲多了吧?大概會說一些話了。”
小四子摸摸小孩胖乎乎的小手,對他笑,“你看你呀,胖乎乎的,你孃親和爹爹一定都很疼你的。”
“叭啦叭啦。”這小孩兒的性子似乎很有意思,到現在爲止他都沒有哭過,呆呆的傻呵呵笑。
小四子突然笑了起來,對小娃娃說,“爹爹說,我小時候也不會哭呢。”
兩個影衛和蕭良開始腦補小四子小時候圓滾滾粉嫩嫩牙還沒張齊那會兒的樣子……集體吸口水。
“你還不會說話呀?”小四子抱着小娃娃輕輕地晃着,“不要緊喏,哥哥到了五歲都還不回說話呢,現在還不是一樣說得很好,嘿嘿。”
蕭良和影衛們繼續腦補……五歲還不會說話的小四子的樣子……繼續吸口水,青影抓抓胸口,怎麼覺得抓心撓肝的,癢癢死了。
“嗯?”小四子突然聳了聳鼻子,左右看看,問,“小良子,有沒有聞到臭臭的味道?”
“臭?”蕭良和四個影衛都四面八方地聞,好像是有些……
“咦?”小四子不解地看着手裏的娃娃,就見他微微皺眉,噘着嘴,鼻子裏發出“嗯嗯”的聲音,好像在努力什麼。
“天天你在做什麼?”小四子不解地問。
“天天?”蕭良看小四子,“他的名字?”
“嗯。”小四子點點頭,笑嘻嘻,“我看見他,就突然想到天天了,然後,他還是天上掉下來的對不對?嘻嘻,就叫天天吧!”說着,又看小天天的臉蛋子,“小良子呀,你看看他怎麼的了?”
話音剛落,小四子就覺得褲子上有些溼乎乎的感覺,低頭一看……
“呀啊!”小四子大驚,“尿尿了!
“啊?”蕭良趕緊跑過來伸手接過去,但是天天還在尿尿,尿了小四子一褲子。
等都尿完了,小天天的眉頭才舒展開,最後看見小四子褲子都溼了,小娃娃就伸手指着小四子,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四子哭喪着臉低頭看看,又見那小娃娃還笑,就伸手指他,“小壞蛋,我不要叫你天天了,以後叫你蛋蛋!”
小孩兒聽到小四子的話後,突然扁扁嘴,然後眉頭皺了起來,仰臉……“哇啊……”地一聲哭了起來,哭聲響亮異常。
“呵……”小四子等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哭了咋辦啊?
蕭良也是頭一回抱孩子,雙手僵在半空中,“瑾兒……怎麼辦啊?”
小四子也坐在石頭上愣住了,低頭問,“石頭,怎麼辦呀?”
石頭搖搖尾巴,有些無力地看了小四子一眼。
兩個影衛也面面相覷,幾人忙做一團。
“先找個地方坐下再說吧。”蕭良提着小孩兒就往不遠處的一個小水塘邊跑,小四子也跳下了石頭跟過去,“我也要換衣服!”
衆人手忙腳亂的,不遠處隱在暗中跟蹤衆人的公孫和趙普則是哭笑不得,本來就都是小孩子,又添一個小孩,這下可熱鬧了。
公孫蹲在灌木叢裏,雙手託着下巴嘀咕,“小沒良心的,都不知道想我,我小時候養你的時候你才幾個月大呢,多不容易才把你養大!”
趙普轉臉看公孫道,“親親,那要怎麼辦?”
公孫飛了個白眼給他,“小孩子哭了,抱過來拍拍哄哄就好了麼,還有啊,這孩子怎麼連尿布都不帶一塊,這也幸好是尿尿,要是便便了的話……”
話剛說完,就聽到小四子大喊了一聲,“呀!便便了!”
河邊的衆人又亂作一團。
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無奈地搖頭。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蕭良託着小娃娃站在那裏,小四子已經壞好衣服了,和青影赤影三人圍坐在山石邊,單手託着下巴對那小娃娃發呆。
青影伸手捏捏小娃娃的小胳膊,指了指穿着開襠褲的小娃,說,“是個男孩兒。”
赤影白了他一眼,“還用你說,誰都看出來了。”
小四子支着下巴歪着頭,“誰把這麼可愛的寶寶弄丟了呢?”
蕭良則是雙手託着小寶寶想死的心都有了,用力氣怕他疼,不用力氣又怕一不小心摔壞了……僵着身體雙手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比練功還累。
正這時侯,黑影和白影回來了。
“哎呀……”白影趕緊把寶寶接了過去,道,“怎麼不給他戴一條尿布?這麼晾在外面可不行啊!”
衆人一起看白影,就見他從包袱裏找出一件棉布的裏衣,剪碎了之後,疊了幾層,用帶子繫好,道,“嗯,先將就着用用吧,等到了縣城裏頭,再給他買好的尿布墊子。”
“白影!”小四子一臉欽佩地看白影,“你會帶小孩子呀?”
白影聳肩,“也談不上什麼帶不帶的,我小時候家裏排行老大,我十歲了妹妹剛剛出生,所以一直照顧了她幾年,不就是換換尿布和喂喂喫的麼?小孩子很好帶的。”
“哦……”衆人依舊欽佩地點點頭——好深奧喏!“
抱着娃娃拍了兩下,小寶寶終於被哄得不哭了,白影將娃娃還給小四子,道,“小王爺,這寶寶好像有些呆呆的,你抱着他,他傻乎乎的表情如果變成有些生氣又有些急……那麼就是要尿尿了。
“哦~~”小四子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難怪剛剛他有這種表情呢。”
小寶寶被小四子抱到了懷裏,抬頭眨眨眼看着小四子,小四子跟他對視了一會兒,湊上去親親,道,“乖,我不叫你蛋蛋了,還是叫天天,你說好不好?”
小寶寶又咯咯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