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過兩天,太後便有了動作,帶着靜月和幾個老太醫,去了坤寧宮。
芊雪近日總是昏昏欲睡,加上又沒有食慾,消瘦了不少。
除了等候華公公不聽探聽來的消息,芊雪已經很難再記掛別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華公公能探聽到的東西,不過是宮裏衆所周知的事情,說到底,能真正得以知道的實情,如大海撈針一般地渺茫。
皇帝最近並沒有對慕容靖的事做下任何決定,反而不聞不問,與慕容靖如同是兩個對奕的高手間的較量,互相僵持不下,讓原本緊張的局勢,反而平和了不少。遲遲不肯下手,皇帝自然也有自己的顧慮。作爲一個帝王,要看到的,必然要比尋常的人長遠的多。對於慕容靖手裏掌握的勢力,皇帝早早意料到不會有表面上那麼簡單,一個可以說是擁有半壁江山的護國公,怎可能被輕易擊敗慕容靖若是在等待一個時機,那麼皇帝同樣也在等待那個時機的到來,殊死一博,看誰才能得到最後的勝利。
這樣的僵持,雖然讓芊雪稍微放下了心,但卻改變不了她抑鬱的心情。連日來都派人去求見皇帝,卻始終帶回一個個失望的結果。
當太後駕到的聲音在坤寧宮的宮門口響起時,原本守在寢殿附近的晰若沒由來得緊張了起來。
對於太後。晰若始終是存着怨恨地。當年親眼目睹太後帶頭讓一衆宮妃陷害惠妃,惠妃死之前的樣子,成爲晰若多年來刻骨銘心的傷口。
到瞭如今。難道芊雪也會步上惠妃地後塵
慶幸當年晰若的年紀很小,若不是那樣,怎能逃脫太後打着肅清六宮的旗號,祕密處決與自己對立的所有宮妃以及相乾的宮人。
想歸想,晰若很快整理好衣裝,朝宮門口走去。
當太後剛踏進坤寧宮,就看到晰若帶着幾個宮女前來迎接,奴婢不知太後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太後恕罪。
太後淺淺地看了晰若一眼,對於這個在芊雪身邊機警的宮女,太後心裏是十分排斥的,可她是皇帝親自安排的人,要動她,也不是那麼容易。
太後平和地說道:都平身吧,哀家聽聞皇後身子有些不舒服,特地帶人前來看看。
晰若一看太後身邊跟着好幾個經常在慈寧宮中行走地老太醫,立即明白。那天薛太醫說走漏了風聲,八成,是太後派來的人都怪自己一時嘴快,才讓人得了先機。
晰若沒有多說什麼,帶着太後,去了寢殿。
進了寢殿,晰若趕在太後之前走到了芊雪的牀邊,將芊雪扶了起來,低聲說道:振作一點。
芊雪抬頭一看殿裏多了好些人,以太後爲首。都看着自己,立即明白了晰若的意思。
芊雪強打起精神,在晰若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朝太後說道:兒臣不知母後回來。也沒做什麼準備。
太後笑了笑,安慰道:聽說你身體不太好,哀家就特地帶了幾個太醫過來看看。
大概是從中秋宴開始,芊雪與太後之間,逐漸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從芊雪變換的稱謂裏,太後亦能看出兩人之間,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
已經許久不曾見過太後,芊雪不知太後用意何在。推辭道:有勞母後擔心了。早些日子薛太醫已經來請過脈,兒臣服用過藥後。已經好了許多
人都來了,不如就讓他們看看,萬一與那薛太醫有些出入呢?太後不想再惺惺作態,直接挑明目的,芊雪見太後執意要讓太醫請脈,雖然有些納悶,但也不好拒絕,只好說道:謝母後關心。
太後滿意地使了個眼色,便有宮人擡出一個屏風放在芊雪的牀前。
宮裏地位越高地宮妃,在太醫問診的時候,其中的規矩越是繁複。
懸絲診脈,就是其中的一種。薛太醫素來不拘小節,很少以這種方式爲芊雪請脈,芊雪本也不是個計較禮節的人,在看到這麼大的陣勢的時候,略微有些不太習慣。
晰若鬆了口氣,望着那阻擋視線的屏風,心裏隱約有了一個計劃。
太後坐在了一旁的軟榻上,晰若從太醫的手裏接過絲線,走到了芊雪地牀邊。
芊雪正伸出手腕,將那絲線附在腕口,卻見晰若反手扣住芊雪,那絲線緊貼自己的手腕上,而晰若的手,又緊挨着芊雪,若不仔細看,還很難分辨那絲線,到底是在誰的手上。
芊雪不解地看着晰若,晰若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有任何動作。
片刻之後,幾個太醫輪流聽脈,最終一個太醫對太後說道:啓稟太後,娘娘地身子並沒有什麼異樣,多加調養,自會好轉。
太後有些不相信,問道:你們可都確定?
幾個太醫相互看了一眼,齊齊說道:臣等確定無誤。
太後方才放下心來,吩咐道:收拾好東西,別打擾皇後了。
若芊雪真有了身孕,反而是件麻煩事。要不着痕跡的去掉一個皇後肚子裏的孩子,得花費多大的功夫要是讓皇帝發現,難免又會惹來不必要的爭執。
太後與芊雪寒暄了幾句,就帶着人離開了坤寧宮。
太後剛一走,晰若發現自己原來早已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