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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廢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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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駕崩,皇帝下令,國喪期間,三月之內停嫁娶,忌酒肉。三年之內,不聞器樂管絃之聲。又與御史大夫和禮官商議後,尊太上皇爲武德大帝。

禮法規定:“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故父母去,子守喪三年。”

皇帝乃是天子,真正的守喪期只能爲三月,不過皇帝爲了表示孝心,三日之內,不眠不休,頭七之內,不食用粒米。此事一出,天下莫不引爲仁孝之王者。

太上皇當年也曾開疆闢土,也曾立下無數的豐功偉績,比之前面的幾位帝皇都不逞多讓。當年也是受百姓愛戴的一位明君,就算成爲太上皇,也深受百姓尊崇。一時間京城各地的百姓都趕往京城郊外,在邙山之上對着皇宮的方向遙遙相拜。

彼時,秦凡正抱着自家小包子在房中跟着黛玉身後轉悠。

黛玉因爲服喪,只穿了件素色的蘭花棉袍子,頭髮用白玉蘭花簪子挽成一個朝陽髻,此時低着頭,正好將雪白嬌嫩的脖子露了出來。那因爲弓身的動作而翹起的玉臀,顯得玲瓏有致。

秦凡嚥了咽口水。

小包子見他爹的喉結咕隆一聲,也學着咕隆一聲,將要吐出的口水嚥了進去,“咳咳……”果然動作不夠嫺熟,這便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了。

黛玉聽到咳嗽聲,急忙放下手中的物件,一把抱過秦凡懷中的小包子,輕輕的拍着後背。見孩子終於順過氣來,終於放了心。

“御之,不能這麼抱着福哥兒,這樣容易嗆着。”

小包子在黛玉懷中舒服的打了個哈欠,慢慢的便有了睡意。

秦凡被自家娘子責怪,心裏有些委屈,見小包子睡的那般舒服,心裏不免有些酸澀,“娘子,諾兒要睡覺了,要不讓奶孃抱去睡睡。”

黛玉看小包子睡的暈暈乎乎的,抱着送上一個香吻,便招呼一旁的丫鬟抱去偏房找奶孃去。

見閒雜人等終於退了出去,秦凡迫不及待的衝上前去一把抱住眼前的嬌軀。“娘子……這幾日諾兒鬧得,你都沒有陪我了。”

黛玉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想想也確實委屈這人了。那日說好的晚上陪他,結果福哥兒晚上鬧得慌,奶孃們哄不好,便只好自己抱過來。想着這人那日的面色鐵青的樣子,只覺得煞是可愛。

黛玉轉過身子,摟着秦凡的脖子,溫柔道,“福哥兒還小呢,過些日子等他大些了,便好了。”

“那多大纔是大了。”秦凡覺得這小包子這麼小,要長大豈不是要很久很久。

“等他晚上不鬧的時候,便好了,奶孃說福哥兒這麼大的年紀,都是要鬧鬧的。”

秦凡墨綠色的眼中閃過亮光,讓他晚上不鬧,實在是太容易了,將某人的嬌軀摟的更緊了些,“這可是你說的。”

“好,我說的。快點放開,我還要收拾東西呢,明兒個不是要回府了嗎?”說完掙脫開秦凡的雙臂,開始整理着一家三口的貼身之物。

太上皇駕崩,黛玉作爲名義上的孫女,自然要參與皇家喪典。於是在接到旨意之後,便開始吩咐府內衆人開始收拾東西回京城中的將軍府了。不過秦凡並不想讓自己的妻兒去那是非之地,畢竟回去之後,便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變化,倒不如這邊輕鬆自在。

“娘子,諾兒還小,你便帶着諾兒在這邊住着吧,我代你去便行了。”

黛玉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着站在面前的秦凡,那雙含情美目只剩下委屈和堅持。“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再也不想分開了,只要一想到會分開一時一刻,心裏都如刀割一般。

“我……娘子,對不起,我只是希望你們過得平靜一點。”秦凡溫柔的摟過黛玉的肩膀,手掌慢慢的順着後背,“好,我們一家人永遠都不分開。”

翌日,府上衆人便收拾好了行裝。黛玉抱着小包子坐在一個寬敞的馬車中,秦簡和一個奶媽子本欲同車隨身伺候,不過卻通通被秦凡趕下了車。

看着慵懶的躺在軟墊上的某人,黛玉嘆了口,這人真是越發的孩子氣了。

此次同行的人並不多,除去五百多的虎賁軍隨行護衛,其餘的秦氏子弟皆分散到各處去完成秦凡交代的事情。老爺子心裏記掛着青姨,自然也跟着一道回京城。

雖然秦凡回城的消息並未大肆的宣揚,不過仍然有百姓們聽道消息,紛紛到城門口相迎。因是國喪期間,衆人也不敢隨意的喧譁,只得默默的跟着隊伍一道往將軍府走去。

黛玉通過窗戶的縫隙,看到外面的百姓,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看着一旁正趴在軟墊上逗弄小包子的某人,黛玉無奈,“福哥兒才睡着,你便把他逗醒了,哪有你這樣做爹爹的。”

秦凡一邊逗弄着暈暈乎乎的小包子,一邊道,“男兒大丈夫,如此懶惰,日後如何成大器。”此話說的慷慨激昂,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心中卻道,這會子若是睡了,晚間豈不是又要壞了自己的好事?

只不過晚間小包子未鬧,秦凡也未能如願。

衆人剛剛到府上,便有宮中傳來消息,各大世家聯名上書……逼皇帝退位!

皇帝自從重新執掌朝政後,便開始對世家大族下手,企圖打擊四王八公的心思昭然若知。那些世家大族的長老們各個都是人精,哪裏不明白若長此下去,只怕大廈將傾的道理。秦凡只不過將皇帝對太上皇的手段透露給傅家老爺子,再暗示支持世家大族的行動。經傅老爺子這麼一帶領,所有的大家族長便聯合族中力量,在太上皇的靈前將當今皇帝弒父殺兄的惡行公之於衆,要求皇帝禪讓帝王之位。

“那些老東西也忒着急了。”原本想着應該會等到太上皇入土之後再行此事,沒想到這些大族的長老們卻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衛若蘭冷笑道,“皇帝想要除掉四王八公的心思,他們早就看清楚了。如今終於有這麼一個天大的把柄落在他們手上,自然是儘早除掉禍患纔好。”

秦凡拿起桌上的非離寶劍,只覺得劍的重量竟然比記憶中的重上許多,心道,果然是內力受損。

“主人,我們接下來如何行動。”

秦凡放下寶劍,將手伸到背後輕輕的活動着手腕。想了片刻,道,“竟然民心所向,自然是從民心,順天意。秦戰的兵馬快入京了,屆時你去城門口接應便是。”

“是,主人。”

天朝十四年秋天,萬物都開始蕭條,連宮中四季皆綠的御花園都開始萎靡起來。國喪的白素還懸掛在各個宮殿中,而前朝卻發生了激烈的鬥爭。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宮裏的四周都點起了火把,照亮了整個靈堂。

火光中,皇帝看着腳下跪着的羣情激奮的臣子們,心裏的怒火一陣陣襲來。

眼睛通紅的一一指着各個大臣,聲音憤怒而激動,“爾等是想逼宮嗎?朕是天子,是君王,爾等都是食君之祿,如今是想要造反嗎?”

遠安國公拿着奏書,舉過頭頂,“陛下,臣等都是百年傳承的世家,祖上都跟隨太祖皇帝徵伐天下,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違逆之心。可是陛下您如今弒兄殺父,爲君不仁。殺害結髮之妻,爲人不義。外寇來犯,不能禦敵於門外,是爲無能。天下臣民不能讓如此不仁不義的無能之人統治天下。故臣等懇請陛下退位讓賢。”

天朝此時並沒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條例,是以就算是世家大族,也只能讓皇帝禪位。只不過被廢之帝,離死亦不遠矣。

皇帝緊緊的抓着袖口,掩飾着內心的慌亂,“爾等,爾等無憑無據,僅憑一太監的虛言妄語,就敢行逆君之事!”

年紀最長的梁國公對着太上皇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個頭,“陛下,李總管是跟着先皇一輩子的老人了,且又以死明志,微臣等不能不信。況且還有太上皇陛下的親筆書信,陛下,臣等請您退位讓賢。”

衆人紛紛附和,“請陛下退位讓賢。”

皇帝被逼的後退幾步,步子微微踉蹌了一下。萬萬沒有想到,老東西在死之前竟然得了消息,留下血書。若是沒有那封血書,這羣老東西又豈敢這麼明明張膽的公然逼宮。竟然如此,這個仁義之名不要也罷。

皇帝暗下殺心,深深吸了口氣。如今先帝靈前斬殺大臣,日後史書之上就是記載下來,也好過成爲被廢之帝的好。

站直了身子,對着大臣們冷聲道,“爾等,爾等竟然敢逼朕,簡直是大逆不道。竟是如此,也休怪朕了。”對着一旁的御林軍吩咐道,“來人,將這些人等通通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御林軍們愣了愣,看着跪成一片的世家大臣,心裏不禁猶豫起來。這些大臣們可是枝葉相連,朝中關係盤根錯節,日後……

皇帝見狀,怒道,“爾等也想抗旨不尊嗎,違抗朕令者,通通株連九族!”

“是,屬下遵旨。”御林軍們紛紛拔刀而起,將刀劍放在大臣的脖子之上。

梁國公早已到了老邁之年,昔日也曾和太上皇徵伐天下,如今被如此對待,一時怒極攻心,大喊道,“先皇啊,如此不賢之君,天定滅之!”說完抓上脖子上的刀,往刀刃上劃過,便倒在地上。

“梁國公……”大臣們沒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明目張膽的對名臣世家動手,心中又懼又怕。

“違逆朕的人,都該死!”

“陛下如此作爲,只怕日後史書之上留下的,也只是一個殘暴昏庸之名。”秦凡一身玄色的軍裝,慢慢的走上臺階,未戴頭盔,墨髮黑帶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光。

“你……秦凡,你怎麼會在這?”明明暗衛來報,秦凡還尚未醒來,怎麼會突然站在眼前。

秦凡淡淡的笑道,“微臣今日回的京,還未來得及像陛下請安,便得了這麼大的消息,自然不敢稍有懈怠。”

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慢慢的,越來越多的虎賁軍登上了臺階,將整個靈堂嚴嚴實實的包圍住。秦戰稟報道,“將軍,宮門都已上鎖。”

皇帝聞言大驚,“秦凡,你想造反?!”

秦凡勾起脣角,“陛下此言差矣,微臣忠於國,忠於皇室。如今太上皇手書誅殺不孝之人,微臣不敢不從。”隨即對着御林軍道,“遵先皇令者,可免死罪!”

御林軍們猶豫了一下,一個個的慢慢的將手中的刀放在地上。

“你們……你們……”皇帝慢慢後退,直至撞倒在靈臺前。今日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原以爲除掉了老東西,便能徹底親政。可是似乎從殺老東西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掌控。老東西的血書,世家大族的步步緊逼,秦凡的突然發難……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慢慢的連在一起。

看着皇帝狼狽的樣子,秦凡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的看着坐倒在地的皇帝,“陛下果真是咎由自取!”

待秦凡走近幾步,皇帝看清他的眼睛,瞳孔突然放大,“你……你是……”雖然從未見過那個讓皇姐傾心的男人,可是也曾聽過,西蜀的皇帝乃是異眸。

想明白一切,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果然,你們都在騙朕!李元潛,你死了,你的孽種還來跟朕搶。”隨即又指着秦凡,眼中充滿恨意道,“你爹當日纔是死有餘辜,敗軍之將,他纔是真正的敗軍之將,哈哈哈哈”

秦凡聽到李元潛三字時,便心中驚訝,待聽到後面,方纔抓起皇帝的衣襟,“你是何意?”

一個青衣婦人在秦簡的攙扶下急衝衝的跑了過來,見秦凡狠狠的抓着皇帝的衣襟,忙阻止道,“將軍,你不能傷害他,他與你是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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