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儘管郝靚臉上還帶着羞澀,卻急忙起了身,也沒洗漱,然後急衝衝地回到自己房裏,再過了一會兒,陳鳴正納悶,只見她手裏拖着一個行李箱,再次回到了陳鳴的臥室。
“喏,這些南省的特產,是我爸在我臨行前準備的,讓我到上京打點一下,我現在也懶得去送了,你到外公家總不能空手而去,所以全給你了。”
郝大山知道女兒郝靚和陳鳴的作品入選,爲了評選個好名次,特地讓郝靚帶來了一箱子特產,可惜最終沒派上什麼用途,《案情模擬實施細則》獲得了第二名,而沒有獲得第一名,大概也有些這樣的原因吧。
現在想想,郝靚覺得自己這個父親果然有先見之明,只不過,她也和父親郝大山的性情都一樣,從不會做那些阿諛奉承、違反原則的事情。
陳鳴看着一箱子的土特產,將郝靚的手握在手中,看着郝靚的眼睛,說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郝靚嫣然一笑,見陳鳴眼眸中閃動着異樣的光芒,慌忙躲了開去,知道接下來陳鳴可能又要做些惡事,嗔道:“還沒刷牙,你別亂來。”
陳鳴訝然,收回手,讓郝靚洗漱去了。
大約九點的時候,王慧芯的專車果然抵達了招待酒店,陳鳴好不容易將大包小包的特產弄上車,弄得副駕駛位的王慧芯愣了一下,問明原因之後,對送陳鳴的郝靚說道:“郝靚。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這,不好吧”郝靚爲難了。心裏既歡喜,又覺得緊張。王慧芯這樣說,就等於將她當成了家人,這是什麼概念?這不是明擺着,承認了郝靚的外甥女朋友的身份嘛?
“走了,你送我一箱子土特產,我帶你白喫白喝。”陳鳴笑着打趣道。
“去,沒正經。”王慧芯詳裝生氣,白了一眼陳鳴。
儘管郝靚扭扭捏捏,還是給陳鳴半推半拽的拉上了車。說實在的,她確實也挺好奇陳鳴的身份,此刻真中了她的下懷。
王慧芯的專車沿着街道一路駛去,順道去上京大學接了陳雨萌,自從陳鳴在上京大學教訓了肖哲,再也沒有男生敢打陳雨萌的壞主意,誰都怕在校園裏給脫光了褲子。
車裏陳雨萌和郝靚聊性正歡,完全忽視了陳鳴的存在,他只能無趣的透過車窗看着掠過的建築。直到專車帶着他們來到一所門口有軍人執勤的大院,門頭上刻着“上京軍區家屬大院”幾個字。
“你外公不喜歡中南海,退休之後一直住在軍區的家屬大院,說這地方有軍人氣。”王慧芯看出陳鳴眼中的疑問。說道。其實王老爺子從軍幾十年,就算現在退休,也還是習慣呆在軍人行伍之中。
轉車慢慢地往大院深處駛去。這裏面和外面的住宅樓房又不同,綠樹成陰。一棟棟三層的小樓,顯示着住在這裏的人的身份。車在一棟四周載着花草的小樓前停下。
“到家了,下車。”王慧芯對坐在後座的陳鳴、陳雨萌、郝靚笑着道。
之前在路上,王慧芯就向三人介紹過了王宅的情況,家裏除了王老爺子夫婦,還住着他的大舅王振國一家,三舅王振興因爲在外省做省委書記,兩口子都在外省,只有王康這小子深得王老爺子溺愛,留在了身邊。
纔剛剛下車,早得到王慧芯電話通知的王傑就大笑着迎了上來,先是寒暄一番,郝靚他上次見過,所以只是看着陳雨萌嘖嘖有聲,嘴上怪叫着道:“乖乖不得了,想不到雨萌長得那麼乖巧,而且和老太太年親的時候長得真像。”
“就你話多,我大哥大嫂呢。”王慧芯笑罵了一句,隨即問道。
“嗨,別說了,這會兒正在廚房給老太太指揮得團團轉,說是要給表弟表妹做些好喫的,嫌我煩,便把我趕了出來迎接你們。”王傑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他也是好久沒見到老太太親自下廚了。
“蔡醫生正在給老爺子做護理,一會就完,我們先回家。”王傑從陳鳴手裏接過大包小包的土特產,領着一行人回到了家中。
家中異常整潔,雖然沒什麼高檔的傢俱,卻是一塵不染,佈置得井井有條,收拾這房子女主人一定是位心靈手巧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年過半百,帶着眼鏡,穿着軍裝,和王慧芯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快步從廚房走入客廳,見到陳鳴一行人,眼露欣喜,問道:“你就是陳鳴?”然後又看着陳雨萌問道:“你是陳雨萌?”
陳鳴和陳雨萌點點頭,這帶着圍裙的中年人便哈哈笑道:“果然是,果然是,長得真像呢。”
王傑竄上前來,給雙方介紹起來,陳鳴和陳雨萌才知道這中年男人更是大舅王振國,接着,一個穿着軍裝的中年婦女扶着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出來,那老太太見到陳鳴和陳雨萌,臉色一悲,眼淚就嘩嘩的流了下來。
“媽,這是大喜的日子,您老怎麼流淚了?”中年婦女安慰道。
“對對,這是大喜的日子,該笑,該笑。”老太太用紙巾擦掉眼淚,隨即就笑了出來,簡直像個孩子。
“奶奶,這是陳鳴,這是陳雨萌,是我四姨的子女。”王傑急忙介紹起來,這老太太就是王華的夫人,王振國、王慧芯、王振興、王慧林的媽媽,陳鳴的外婆,李如意。
而那扶着老太太、穿着軍裝的中年婦女就是王振國的夫人,王傑的母親胡珊,也是個將門之女,當年也是兩家老人撮合的婚姻,現在已經是少將的軍銜,在國防大學任教。
陳鳴、郝靚和陳雨萌一一向老人問好,當老太太看到郝靚。更是頻繁的點頭,眼中全是滿意的神色。弄得郝靚滿臉的羞紅,一種醜媳婦見公婆母親的心態油然冒出心頭。
“昨天你們二姨說帶你們回來。一時間匆忙,外婆也沒什麼準備的,來,一人一個,都拿上。”老太太從口袋裏掏出三個紅包,給陳鳴、郝靚、陳雨萌一人發了一個。
“謝謝外婆。”
“謝謝外婆。”
“謝謝外婆。”這聲謝,讓郝靚更是羞澀難當,這紅包都接了,看來這輩子她也不想另找男人了。
“乖、乖。拐孩子。”老太太又想起了什麼,眼圈一紅,又欲掉下淚來,陳雨萌便乖巧的走上前,從胡珊手裏接過攙扶老太太的手,用粉嫩的聲音甜甜地說道:“外婆,我扶你。”
“乖孩子。”老太太看着青春活力的陳雨萌那麼懂事,頓時又笑了,抬手摸摸陳雨萌的嫩臉。只不過這次是笑着流下了眼淚,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雨萌跟外婆到院子裏走走,說說你和你媽媽在雲海的事情。”
“好。”陳雨萌乖巧地點點頭,攙扶着老太太就朝院子裏走去。
“陳鳴啊。你跟舅舅來一趟。”王振國對陳鳴說道,說完見陳鳴點點頭,他便朝書房的走去。陳鳴急忙跟上他的步伐。
“郝靚啊,來。跟舅媽到廚房幫個忙去。”胡珊也對郝靚笑着道,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穿着警服的女人,能讓陳鳴帶回家中,鐵定就是陳鳴的女朋友了。
“喔,啊?”聽到胡珊的叫喚,郝靚應了一聲,又急忙反應過來,頓時爲難起來,在家裏郝大山可從來沒讓她做過家務,此刻胡珊要她幫忙下廚,這可難爲死她了。
她可不想下廚,她做出來的菜那不是給陳鳴臉上抹黑嘛?可是胡珊的話,她又不得不聽,只能彆扭地跟了進去。
剩下的王傑和王慧芯有些傻眼,感情現在因爲陳鳴、陳雨萌、郝靚的關係,他兩到成了外人。
“我去廚房幫忙。”王慧芯急忙也走進了廚房。
“我、我幹嘛去啊。”王傑徹底傻眼。
陳鳴跟着王振國走進書房,王振國給他倒了杯茶,然後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眼,當看着他穿着的警服,警銜只是普通的一級警員,嘆道:“這些年,讓你媽和你們受苦了啊。”
“大舅,我們不苦,活得挺好的。”陳鳴笑道,到現在爲止,他還沒察覺到王家的人對他和陳雨萌有什麼不待見的地方,如親人一樣,所以他也收起了之前的警惕,再怎麼說,這個家曾經逐出過他的母親王慧林,他多少對王家有些芥蒂。
“那就好,你是好樣的,你的事情,我都聽你二姨說了,也難爲你了。”王振國拍拍陳鳴的肩膀,昨天王慧芯告訴他陳鳴在雲海市的工作經歷,他差點想給當年的老戰友,現在的南省公安廳長去求個情。
僅僅是擊斃四名全國a級通緝犯,雲海市局還不將陳鳴這種大功臣當佛祖供着,也太特麼的不地道了,當真以爲老王家自從老爺子離休就沒人了嘛?
“真沒什麼,二姨挺照顧我的。”陳鳴已經從王振國的言語中嗅到了原因,他也猜到王慧芯告訴過王振國,他的工作經歷。
王振國點點頭,心道這個外甥不依靠王家,腳踏實地的,倒也難得,於是問了一下陳鳴的工作情況,當知道擒拿賊王張興,掌扇頂頭上司的事情的時候,王振國更是激動得叫了一聲好,秉性跟王傑沒兩樣。
“你大舅雖然是個中將,有許多地方上的事情也不好插手,你自己的路還得靠你自己走,只不過王家的人不能讓人隨便欺負了,當然,大舅更希望你一直保持今天的嫉惡如仇,這纔是人民警察的本性啊。”王振國語重心長的說道。
“大舅,我知道。”陳鳴點點頭,心想,要是王振國要幫他,那他還真看不起王振國,官場徇私的事情,陳鳴一直很痛恨。
“我聽你二姨跟我說,你把王康那混小子關了?”王振國到這個時候才說出找陳鳴單獨談話的最重要原因。
“是,根據治安管理條例第三百二十一條的規定,我有權申請對王康這種賭徒進行行政教育三個月。”陳鳴毫不畏懼地看着王振國的眼睛。看萬振國如何處理這件事。
“當時你拷王康的時候,知道他是你表弟嘛?”王振國直視着陳鳴的雙眼。彷彿也想看出陳鳴眼中的慌亂。
“知道。”陳鳴沒有廢話。
“好小子!”王振國不怒反笑,他可是清楚知道王康那混球。在上京的時候,就仗着老爺子的溺愛,做些打架、調戲人家姑孃的出格事情,被警察帶走又有肖長天這個警察局長幫忙,都是罰款之後立馬就出來,之後這傢伙更是變本加厲,罰款交了不少,就是沒一點改正的趨向,這回仔仔陳鳴手裏。也是應該,最好能改正那些陋習,也算好事兒一件。
可是,王振國想到護短的老爺子,心裏就不由得一緊,有些擔心地看着陳鳴。
“一會見到老爺子,千萬別提王康的事情,免得老爺子不痛快,記住了嘛?”王振國交代一句。這外甥,可是敢掌扇上級的強勢人物,明顯有着一股嫉惡如仇的倔強,這倔強要是和老爺子的倔強碰到一起。後果不堪設想,難怪王慧芯讓他想想辦法。
但是老爺子的脾氣,誰又能勸住?誰又敢幫忙?
郝靚在走進廚房之前。簡直在心裏哀嚎,但是進了廚房之後終於放下心來。胡珊當然沒準備讓她真的幫忙,因爲有保姆在張羅。而胡珊只是做着幾個拿手好菜,打下手的就是保姆。
但是,郝靚雖然不用下廚,卻得接受兩個中年女人的“審問”。
“郝靚,你和陳鳴什麼時候認識的?”一進廚房,胡珊便顯露出來了她真實的目的。
“我、我跟他是同事,所以、所以”郝靚有些發窘,又不好逃開,心裏暗問自己,郝靚啊郝靚,你的漢子脾氣這個時候哪裏去了?
“所以日久生情是吧?”胡珊一邊忙活,一邊笑道。
郝靚“嗯”了一聲,腦袋幾乎垂到了雙峯之間,臉頰早就紅透了。
胡珊看着難爲情的郝靚,明白了幾分,郝靚是在尷尬呢,不過話說回來,這女警生得也俊,和外形陽光充滿親和力的陳鳴到是蠻登對的。
這時,王慧芯也走了進來,看到郝靚低着頭,滿臉的窘迫,頓時明白了幾分,覺得郝靚也太爲難了,於是拍拍郝靚的肩膀,對郝靚說道:“這地方那是你這種水嫩的女娃來的地方,去,出去找王傑那傻小子說話去。”
郝靚急忙點點頭,看了一眼,見胡珊也對她道:“是啊,你去陪着王傑,我跟摸二姨說會話。”
郝靚那還想多待,急忙溜之乎也,她太怕陳鳴這些個親戚像審問犯人一樣審問她和陳鳴的姦情,這太讓她難爲情了。
等到郝靚出去,胡珊便對王慧芯道:“二妹,這女娃不錯,你又是她的上級,跟我說說唄,我也給四妹參謀參謀。”
王慧芯一聽,樂了,心道,你自己兒子都快奔三了都不急,急着給年紀才二十四歲的陳鳴相姑娘,不過她嘴上卻道:“這姑娘是雲海市局局長郝大山的獨女,刑事偵查,犯罪心理學雙料碩士,現在是雲海市局下屬分局的刑警副隊長,也是雲海市局的重點培養對向,人是真不錯,你放心。”
“呦呵,可以啊。”胡珊滿意了,只不過話鋒一轉,問道:“二妹,你的南省公安廳還有什麼沒有主的姑孃家沒有?咱家王傑到現在還耍着單幫,可愁死我了。”
感情胡珊的目的原來是爲兒子張羅姑娘啊。
“有到是有,就是怕你家王傑不樂意,再說了,老爺子那麼看好王傑,王傑的婚事肯定是老爺子安排,我們哪裏插得上手?”王慧芯說的這是實話,王家第二代,除了王慧林,他們三兄妹,全是老爺子的戰友聯姻,當年,因爲王慧林的事情,致使一向互相幫村的王、蔣兩家交惡,要不是當年偉人一句話化解,這事兒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
“這老爺子就是鹹喫蘿蔔淡操心,四妹的事情鬧得還不夠嘛?!”胡珊不滿地嘟噥一句,當年,她喜歡的可不是王振國,但是自從結婚後,特別是有了兒子王傑之後,她漸漸地才忘記老情人,一心相夫教子。
“哼!”
就在王慧芯準備搭腔的時候,沒想到廚房外地走道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哼聲,廚房裏的兩人都聽出了這聲的主人是誰,立刻嚇了一跳。
“要不是我鹹喫蘿蔔淡操心,你們有今天?”門外,一個滿頭銀髮的老者,拄着柺杖,在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攙扶下,雙眼瞪如銅鈴,就這樣瞪着胡珊和王慧芯。
“爸。”王慧芯、胡珊急忙問候,心裏都是暗怪自己說話那麼大聲,讓做完護理的老爺子聽了去。
這老頭就是戰爭年代戎馬生涯,共和國前國防部長,和王慧林斷絕父女關係的王華。
看着大兒媳和二女兒,老爺子臉上帶着眼霜,柺杖在底下一敲,轉身讓蔡醫生扶着走向客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