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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昨天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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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莫無念放出三招敗北寄豪言的事情很快就在三劫宗傳了開來。作爲當事人的北寄也在第一時間應了莫無念的回應……

只不過應的卻是生死之戰!

這件事情更是傳到了三劫宗三座行宮之上漂浮着的一座宮宇之中。

這座宮殿論起規模可能比它下方的三座行宮小上許多,但論其精巧和細緻卻也搶它們幾倍不止。

就是隨便在上面扣下一塊磚來,上面所刻複雜的陣紋都夠一般羽化境界的修士研究上一甲子。而宮殿在其自帶的法陣之中,隱於雲霧間也是時隱時現,飄飄然真似可望不可及,卻又真實現於人的視線之中。

這是三劫宗真正的核心地方——雲宮!是平時三劫宗三位宗主所居之地,也是宗門議事之地,一些宗門內的大事全都要在此地裁決。

鄱衛今天剛剛又引接一批新進弟子到宗門後,就被受召到了 此地。

繞過幾根白玉大柱,在走上一段長長的階梯,鄱衛就來到了大殿之中。

大殿裏面倒是異常空曠,只是除了此刻端坐於裏面最深處隱於帷幔後朦朧的三人,便再無他人!不免有些幽靜。

而三位人物從左到右,自然就是木、枯、離三座行宮的主人,也是三劫宗的宗主。

“不知……三位宗門召弟子來來有何事?”鄱衛嘴上問着,心裏卻大概有了答案,應該就是他早上才聽到的莫無念與北寄要比試一事。

只是……這些三代弟子的比試,其實都是些小事,遠遠不至於讓宗主操心,而且雖然他賞識莫無念,可更看重北寄,不覺得前者會勝過後者。

可這樣的小事,萬不足以讓三位宗主掛心。

“衛兒,爲師召你來是向你問問,這莫無念是何許人?”最右邊的,離行宮宮主先發了話。

聽到自己的師尊這麼說,鄱衛對於自己確定了六分的事情,完全確定了下來,只是沉吟少許後,他先決定把莫無念的信息說於三位長輩聽:“莫無念只是一介散修,論起資質只有一階靈臺,修行不足三百年,而現今修爲卻是羽化登仙境。”。

簡短的一句話,指明瞭莫無念的過人之處。

三道帷幔後的三人,神色似乎微微有了驚訝,最左邊的木行宮的宮主道:“一階靈臺資質?卻能修行到這般!此子的道心肯定是遠超常人……聽說拜在了我木行宮下,還需多傾瀉些資源給他修行纔是。”。

“只是如此……根子比起北寄這孩子就薄弱許多了。”中間的枯行宮的宮主又插話說到。

右邊離行宮宮主雖沒有表態,但在帷幔後也點了點頭。

見三位長輩似乎有對莫無念和北寄的比較之意,鄱衛神色謙卑道:“三位長輩莫非也聽說了莫無念和北寄的事情,只是弟子覺得,這其實件小事而已,不勞煩三位長輩煩心!”。

“衛兒……這裏面的諸多適宜,你並不清楚,與神祀一族比試,我更希望是自小知根知底我宗的人去和他們比。”離行宮宮主反駁了鄱衛,並說了些讓他聽不懂得話。

“對神祀一族。贏不贏,輸不輸的都無所謂,反正就是北寄這孩子去了也必定會輸……但衛兒,你只需要知道是此一舉是爲了改我三劫宗的名,畢竟我們和神祀一族近百年來關係稍有緩和,沒必要再與他們起衝突。”

“還有,衛兒你做事是極爲穩重的,所以哪怕這個莫無念真比北寄要強上一些,必要時,我希望你能動用一些你的手段,懂嗎?”

木行宮、枯行宮的三位宮主分別又發了話。

先聽自己師尊開口,鄱衛並不懂他們三人要表達些什麼,可這會待他們把話講完了,他又是心頭一震。

從三位宗主晦澀的話中,他過濾出一個此次三劫宗與神祀一族比試令人震驚的真相。

所謂的贖回姜無涯的肉身,就只是三劫宗去和神祀一族走個過場而已,目的不過就是改改三劫宗臭名昭著的名聲而已!三劫宗的前身是九界山,當年木、枯、離三界山叛逃多年來一直爲人所詬病,如今行出這麼一招,的確名聲會改過來……

可又聽聞三位宗主的意思,那一族派來的人十分厲害,北寄決計是贏不了的!這其中微微一覺,就有貓膩……想想也是,姜無涯的肉身這一族豈能輕易還回來?

只是苦了北寄一人,這個爭強好勝的孩子註定要成爲宗門利益籌碼的犧牲品,因爲神祀一族絕對是不會讓他贏的,若北寄輸道心破損以後的修爲怕是也就止在現在的羽化境界了!

想到這裏,鄱衛心中微微生起許些悲涼,而師長們的意思,必要時還要他對莫無念動點手腳,確保萬無一失讓“北寄”成爲着個犧牲品!因爲他是自小長在三劫宗的人,無論他贏或是敗……世間人也纔會信服!

想到這裏,他心中的悲涼之感更甚,忽然想要爲北寄辯解幾句,因爲他自小到大,也算是他鄱

衛看着長大的。

他看着面前的三位師長,雖然言語之間還是如許久還在九界山時同他說話和藹的口氣,可心於當初已變了十萬八前裏!

只是,在陰詭地獄待久了,人是會變的,就如他鄱衛不是也深陷泥潭無法自拔了嗎?久遠到當初叛宗時,他能對着其它六界中之一屬於妄界山的道侶下死手!

他直接還記得,他悄無聲息偷襲殺死她時她臉上的不可置信和疑問……

只是隨着時間的流逝,他的愧疚也在逐漸消失。

稍縱即逝的悲涼之後,他剛剛有了熱度和直覺的心又變硬變冷起來。

他匍匐在地上向三位宗主行了一大禮道:“三位師長所言!弟子自會做的!我更明白三位師長爲的也是我宗門可以長遠發展啊!”。

“是啊……都是爲我宗門啊!要是當年其它五界的山主能有衛兒你這想法別跟着姓姜的那個老傢伙鬧……我九界山何止於淪落至此!”離行宮的宮主對自己徒兒的表現很是滿意,思緒也穿梭回以前。

另外兩位宮主雖然沒有說話,但思緒也跟着拉回了以前,當年的事現在還歷歷在目,彷彿就是剛剛發生,昨天於今天的區別。

其實尊嚴有時候真沒什麼的,只要當初的那些人彎彎膝蓋,如今的三劫宗叫八劫宗也不是不可能。

鄱衛聽自己的師尊感慨着,自己心裏也頗多感觸……是啊如果她也能彎彎膝蓋,說不定他們現在孩子都有了!

可這世上沒那麼多的如果。

“你下去吧。”朦朧的帷幔後,離行宮宮主衝鄱衛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

大殿再次呈現死一般的沉寂,或者說在這座獨屬於三人的清冷宮殿裏,聲音從來都是多餘的東西。

……

消息傳開又傳回到莫無念的耳朵裏,莫無念在第一天的表現就是下棋隨喬靖兒在三劫宗中隨意走動。

只是今天隨喬靖兒說話遊玩時,莫無念從他嘴中無意得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昨天無意間在去木行宮找木行宮執事大長老林夕南時,無意撞見他正對着一個牌位在祭拜,可能是由於拜的時候過於全神貫注,他竟全然沒有發現她進來,嚇得他慌慌張張收了牌位。

這件事莫無念本是不上心的,可聽聞牌位上刻着“九界山”的字眼,他就立時要求喬靖兒把這事細細又講了一遍。

片刻之後,莫無念對着她道:“靖兒……這位大長老的住所你能帶我去走動走動嗎?”。

“莫道友……是想要去那裏看風景嗎?那裏雖然也種植了一些不錯的靈植,但其實還算是個偏僻之地……”谷見生一直都與莫無念他們在一起,現在聽莫無念這麼說,以爲他只是想要去看看那邊的風景。

可這位林長老,歷來也不被衆多弟子所喜歡,倒不是說他德行一類差!而是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喝得醉醺醺的,見着誰都要破口大罵說些瘋話。

莫無念看了谷見生一眼,只說是有些事情要去問問這爲林長老。谷見狀淺嘗輒止,沒有再深問下去,只是思慮少許後,還是把有關他的情況告訴了莫無念,後者聽罷稍顯驚訝後,偏便又恢復了他一貫的模樣。

幾日又下了一會兒棋後,待天色漸晚時,莫無念便和喬靖兒一同去了林夕南的住處,谷見生和蕭三柱都要跟來,莫無念卻不願意帶他們。

林夕南住的地方也確實很偏僻,在瓊樓玉宇的衆多樓閣之中,他卻住在最不起眼的西南偏角位置,住的還是一間茅草屋。

此刻他的屋內“咣噹作響”時不時有罐子罐子摔碎時的聲音響起。

又聽的屋內的人罵罵咧咧道:“什麼三劫宗……老子當初還不如和他們死了算了!現在活是活着但鬱悶啊!”。

從窗內透過裏面微黃的燭火,莫無念似乎看到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提着一罈子酒在屋子中央步伐踉蹌走着路。

莫無念到了這裏,便示意喬靖兒回去,後者倒是聽話,並沒有多響,只是看着林夕南這個模樣,便對哥哥又叮囑了幾句才走。

見她走遠,莫無念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就見一個身着白袍,但卻袒胸露腹、不修邊幅的男子,紅着雙眼爬在桌子上不住的往嘴裏灌酒。

他這幅形象,與當日在鳳都城見到的形象是截然不同。

或許對他來講,他心中有着許多愁緒……借酒消愁。

他似乎是真的酒醉了,並沒有注意到莫無念的到來,而後者則是對着房間的佈景格局查看起來,他在尋找喬靖兒所說的牌位。

但掃了一圈什麼都沒找到,想來應該是被林夕南藏起來了。

莫無念到這會進屋已經有一盞茶的時間,林夕南朦朧着一雙醉眼纔看到他:“你——你是何人?要是來找我辦事的,明天吧!”。

他言語透

着一些不耐煩,起身就要把莫無念給推搡出去。

這番行爲外加他現在的外表,可是丁點都沒有一個宗門長老該有的樣子和氣度。

莫無念卻是沒有管他,兀自走到他面前,拿起他桌上的酒道上一碗喝了幾口又道:“三劫宗之中,總算是除了鬼生以外,還有人記得自己是九界山的人。”。

這句話像是一身驚雷,又或是一捧冷水,一個激靈讓林夕南的酒意醒了三分。

他突然帶着幾分嚴厲和斥責的口氣對莫無念道:“你該是新來的弟子吧?道聽途說一些東西來我這說又是什麼意思?也就你這話是對我說,要是別處說了保管你當時就沒命!沒事的話你快走吧……你今天說的話我不會對人說出去!別影響老子喫酒!” 。

“一個人的眼神總是騙不了人的,尤其是醉的時候,人一醉就放鬆了。”莫無念繼續沒有管他,只是說着他的話,“或者說曾經都是九界山上一同戲弄過長輩,十萬大山誅殺過大妖,又或是幫你追過歐陽紅雨人之一的話,你都不想聽……”。

他語氣平淡,但一字一字傳到林夕南耳中,他臉上的神色已大有變化,現在酒完全醒了過來。

如果說莫無念前面說的一些事情他都可能不在意 這些都是道聽途說可以聽到的,可最後一件“追歐陽紅雨”這就是隻有少數幾個和他關係好的九界山那一代弟子才能知道的來……

只是,如此隱祕的事情,被一個素不素識的人知曉,他立時有些緊張。

但過去的這些事情,就是些無關重要的小事,他當然也不放在心上,他還是要把莫無念給趕出去。

“要不要說說你十五歲那年的事情……”莫無念則是不急不忙,說了一件他粙事出來。

他林夕南聽罷,神色徹底有了動容,他道:“你到底是誰?”。

莫無念則是給他又倒上一碗酒,接着又道:“你當我是個九界山故人就好了……今天我也是來與你說說舊事吧。”。

接下來二人倒是十分默契,真的就是隻說舊時的一些趣事,不論其它,林夕南也沒有急着去問他到底是誰。

“我還記得鬼生那小子剛來剛進九界山的時候,大字不認識一個,還是老子教他的呢!還有啊,你不知道這小子偷偷去看過靈界山女弟子洗澡呢!都說這小子正經,但我不覺得!哈哈哈……”

“你正經,當年紅雨纔到十五歲,你剛纔引靈三層境界,學會隱身術就去人家閨房,後來出了事還不是讓大師兄韓十山給你去頂罪。”

“你怎麼老拿我說事,我想想……你到底是我認識的人之中的誰?想不到我就一件件說,總能說到你的,我說說大師兄,再說說魏巒軒,苟延佔,青波……”

莫無念的話其實並不多,但最含感情的三言兩語,卻是勾起了林夕南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名字,一個個熟悉的快要被遺忘了的名字從他嘴中透出。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也從他嘴裏活靈活現出來,好似以前過往的事情,就只是昨天與今天,差了只一天。

而講到情動之時,他時而狂飲癲狂大笑,時而卻又嫺靜平淡,好似原屬於九界山的時光從來都是如此。

只是他講完了所有人的名字,卻面露起哀傷!其實他有兩個名字沒有講完,一個是慕容修,一個就是姜天恆!

“瑪德!我才發現……這姜天恆和慕容修好像沒什麼可說,要說也就是這兩傢伙膩歪了幾千年也沒有把相互的感情捅破過窗戶紙!只是當年的事情啊……唉!”接着,林夕南以着他的角度把當年的事情又講了出來,講了慕容修之死,也講了姜天恆之死,又講到九界山後來滅宗!

貫穿過去一、兩千年的事情,被他輕輕鬆鬆就講完了,但林夕南的情緒卻無法再平復下來,就連莫無念也是如此。

“知道嗎?要不是我父當年阻我……老子早就和他們一起死了!活着,老子活着比死了還難受!”林夕南情緒越發激動,雙眼猩紅,又爲莫無念講起有關他的一件事情。

當年九界山遭難,他都一早準備好和神祀一族爭個魚死網破,可是他的父親——木界山山主,一早就把他打昏了過去,他這才保下性命。

等他再醒來時,九界山九座山還在,但原屬他們住所已剩一片廢墟,反抗的人全部死去,僥倖活着的人卻大多成爲了當年隨神祀一族絞殺九界山宗門的奴僕!

其中如戮劍宗,望仙宮,墨守觀……當然更有九界山三界裏面的木、枯、離三界!

“和我一樣委屈的還有紅雨,也是同我一樣的手段被她父親迷暈了過去,保全了性命下來……只是這些年我們都恨啊!所以有一千年的時間,我都沒有好好修行過!哈哈哈哈哈!”林夕南越發說的起勁,他與歐陽紅雨不修行也算是對自己父輩們行爲的無聲。

不然就以他們的修爲資質,現在早就已經是彼岸境的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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