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對方問她,顯然也是擔心真的把她弄傷了。
“咱們現在是對手。”鏡露淡淡地說,“別瞧不起我小啊。”
“你傷不到我的,你剛也試過了。”對方笑道。
“你臉總不能是金屬的吧?”鏡露話音落下的同時,身形“瞬間”消失,觀衆們只覺得還沒反應過來時,鏡露剛剛站的位置的地面已成爲一片焦土,而她的人早已不見了,眼鏡甚至都跟不上,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能力和速度有關嗎?”拿着酒袋的少年仰起頭,把他那隻破爛酒袋裏的酒都倒進嘴裏。
“現在看來是的。”眼鏡小哥扶了扶眼鏡,“剛剛一瞬間她的速度已經接近音速了,不過不到一秒鐘就慢了下來,估計不能維持很久,繼續看吧。”
只會看熱鬧!鏡露惱火地看了一眼“看臺”上一幫表情玩味的看着這邊的人,對手確實不好對付,不僅身體多處是鋼鐵,而且那條機械臂裏還裝了榴彈炮,剛剛的一下要是捱上估計自己就GG了。
一定要想辦法近身,這樣他遠程攻擊的優勢就發揮不出來了。鏡露心中一定,便不再試圖進攻,只是躲閃,空地上爆炸聲不絕於耳,弄得附近很多閒人也都聞聲而來看熱鬧。
近身,近身,離對方的距離在自己的控制下漸漸縮小,對方也終於謹慎起來,終於距離小到了足夠一次衝過去,鏡露放棄躲避,筆直的朝對方臉上打去。
暴徒臉上浮現了一絲驚訝,雖然很想趁機攻擊沒防備的鏡露,但又怕這是對方陷阱,短暫權衡之後,咬了咬牙,終於是不捨得放棄機會,鐵拳衝鏡露的身影猛地攻了過去。
鏡露嘴角上揚,迅速放棄進攻,身影再一次消失。
“想故技重施嗎?!”暴徒抬起機械臂。
“不一定沒用哦~”
耳邊傳來的近在咫尺的聲音讓他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瞬間爬上了全身,緊接着臉部傳來的劇痛打斷了他想要做出的反擊,完全不像一個小女孩能爆發出的力量,將他的身體連同那條沉重的機械臂一起像推一顆籃球一般打飛出去,倒飛了幾十米後,撞到一堵斷牆纔算停下。
“好!”竹竿激動的站起來大力鼓掌。
“你小子到底是哪夥的啊?”同伴用怪異的眼光上下打量他。
難怪其他人會納悶,從剛纔開始這小子行爲就不正常,雖然即將迎來女成員很讓人激動,但他的反應有點誇張的說……
“混蛋!”暴徒忍着痛爬起來,怒視着鏡露,眼神像要把她喫了一樣。
“好啦好啦~戰鬥結束了,自己人那麼拼命幹嘛?”一道身影從看臺上跳下來落在兩人中間,終止了這場戰鬥。
“就是,對新成員別太苛刻。”有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成員?”暴徒一愣。
“是啊,怎麼?你不同意?”
環視了周圍一圈,同伴們都在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着他,弄得他感到四周傳來絲絲寒意。
“都這麼看着我幹嘛?我什麼時候說不歡迎新成員了……”他弱弱地哼唧。
“謝謝你剛剛在決鬥中照顧我,要不是這樣我靠一點小聰明也不可能贏。”鏡露也湊上來。
“哦……不客氣,不客氣哈。”暴徒一臉“很受用的樣子”,剛剛他還有些火氣,雖然是自己人比試,但被打了臉還是很出醜的,鏡露這一句話剛剛那點鬱悶立刻就煙消雲散了,她贏了是因爲自己讓着她,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可見會處世和不會處世有時就是一句話的差別。
“聽着小時候的你應該很伶俐討人喜歡。”林暉明笑道。
“你意思是我現在不討人喜歡嗎?”鏡露“生氣”地說。
“沒沒沒,你接着往下說。”
鏡露嘆了口氣,仰頭望向天花板。
昏暗的屋子裏,鏡露默默地跪在髒兮兮的地上,低着頭,面前是滿臉憤怒的母親。
“你這些天都去哪了?!”女人生氣地一拍桌子。
這個有了一個十歲孩子的母親看起來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雖然被苦難的時光摧殘了多年,眼角也漸漸掛上了皺紋,但仍是風韻猶存,破舊的服飾也遮不住她的氣質。
她唯一的女兒就是鏡露,在貧民區美貌沒有用,換不來飯喫,從出生到現在她就始終是受窮,找了個男人也靠不住,於是全部希望自然寄託在了女兒身上,她希望女兒能爭氣,走出這個貧民區,過上正常的生活。
可是女兒偏偏不爭氣,逃學不說,還接連幾天不回家,難道是去紅燈區了?她不敢想。
“沒去哪……”鏡露弱弱地說。
“還撒謊!”女人轉身抄起桌上的雞毛撣子,快步走到鏡露面前,咬着牙狠下心抽了下去。
鏡露咬着嘴脣忍着痛不說話。
“說不說你!”見狀她更氣了,手中的雞毛撣子一下一下朝鏡露嬌小的身上招呼過去,此時她已認定女兒肯定是沒幹什麼好事在外面,雖然很疼愛女兒,但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母親都不可能不生氣。
一道身影擋在了鏡露身前,替他扛住了接下來的一記鞭打,雞毛撣子打在他剛硬的身體上折爲兩截。
鏡露的媽媽呆呆地看着這突然不知從哪竄出來的少年,少年的穿着很得體,完全不像貧民區的孩子,而且他好像不是一個人,還有緊接着走進來的一羣人,每個人都只有二十幾歲的樣子,朝氣蓬勃。
“您不用問了,小露這些天就是和我們在一起,並且以後一直都會。”爲首的少年淡淡地說,“對了,您想錯了,我們都是好孩子。”(我們都是好孩子~最最善良的孩子~)
“你們想幹什麼?!”鏡露母親掃視了幾個少年一圈,又看了看躲在少年身後紅着臉低着頭的女兒,大致明白了。
“只是想跟您聊聊天,你們都別那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兒,要麼找地方坐要麼出去等着。”爲首的少年看了一眼身後的兄弟,“竹竿”和“煙槍”一左一右站在門邊跟倆門神似的。
“你想讓她多念點書,長大後進城找個工作,在城裏定居下來就能帶你進城了對不對?”“竹竿”走上前來,一副不服不忿的口氣,他這人就這樣,壓不住火。
“這樣不對嗎?小混混也來教訓我?!”
“您可知道,這些規則都是強者設計來安慰我們弱者的。”爲首的少年擺擺手制止了竹竿的胡鬧,“我們的學校只能教給我們怎樣打架,吸毒,嫖娼,就算在學校沒有出事,出了學校就有未來了嗎?您有沒有想過即使我們貧民區的條件如此差,爲什麼大家還都不願意進城打工?”
她沉默了,其實她心裏是明白的,只是不想面對,在資源相差極其懸殊的情況下,弱者沒有話語權,遵循的都是強者的規則,他們通過這些看似公平的規則,使富者更富,貧者更加貧窮,好像是給了弱者一絲希望,實際處處都是維護強者的利益,而弱者就會抱着那一絲希望一直到死。
“媽媽……”鏡露眨着大眼睛看着她。
“我們想用自己的力量改變現狀,雖然您可能認爲我們的方式很粗暴。”他繼續說,“我們會用暴力終止暴力,先結束貧民區各自爲政的混亂局面,等到我們的社會不再有暴力和混亂時,外面的世界將會接受我們成爲一份子,您的女兒可以上正規的學校,過正常的生活,大家也可以。”
不知誰率先拍起手來,緊接着所有人都開始鼓掌,大家的臉上都寫滿了信心,絲毫沒有絕對這些話很荒唐也沒有爲實現它所要面臨的困難而恐懼。
鏡露呆呆地跟着拍手。
“你們這些孩子……”鏡露媽媽看了看女兒,終於無話可說了,只是按着額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您考慮一下吧,我們真的很需要你女兒的幫助。”少年起身打算離開了,轉身時還朝鏡露扮了個鬼臉。
鏡露也回了一個鬼臉。
他一招手,所有人都向外退去,走到門口時,他站住了,“明天。”他說,“我們會來接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