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沒有盼到夕陽,只有越發陰暗的天空,似乎夜色隨時降臨,覆蓋整個荒村公寓。
我和藍玉兒在大樓遊蕩,我在尋找我的環,她在尋找她的父親。但是,自從遇到那個瘋子以後,就再也沒見過其他人,難道所有人都躲起來了?不願被我這個外來者看到?
依次檢查每個房間,都不像有人住的樣子,我懷疑這棟樓根本就不住人。
"不,我就住這!"
玉兒駁回了我的想法,我是故意激她的:"那你住在哪裏呢?"
這句話讓她猶豫了,斜斜地瞥着我許久,掠過一絲深深的恐懼。
不過,她還是點頭說:"跟我來吧。"
三樓走廊盡頭,最不起眼的角落,掏出鑰匙打開一道房門,終於回到人間。
這是套寬敞的一室一廳,還自配個小衛生間,擺着各種現代傢俱,寫字檯上放着筆記本電腦,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到底是女孩子的房間。以前和環在一起時,她也會把家裏弄得很乾淨,現在我卻搞得一團糟。玉兒的品位很像我的環,就連喜歡的顏色都一樣,窗簾是黃色的,牀單是玉色的,電腦卻是紫色的。
一切都讓我感覺熟悉,情不自禁地摸摸冰箱說:"簡直可以足不出戶,如果是這樣的隱居,也許以後我也會考慮。"
"房東老太太租給我的,但屋裏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佈置的。老太太每月只來一次,但我只搬進來兩個星期,下次見到她要十幾天後。"
她說話侷促不安,站在門口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請我走,或者害怕我會傷害她?
這個疑問從第一次見到她,就已糾結於我心底,還是說出來吧:"你看我的這種眼神,爲什麼那麼害怕?我臉上長了什麼髒東西?"
"不,我沒有害怕。"
最後幾個字明顯在發抖,我苦笑道:"玉兒,你都不會撒謊!"
終於,她扛不住了:"對不起,我承認,見到你很害怕。"
"給我理由!"
"今天清晨,我打開窗戶,看到樓下有輛銀色的車,你就站在車門邊上,是一輛奔馳車吧?"
"是。"
打開窗戶,藉着渾濁的光線,俯視三樓下,正是U字的最深處,清晨我所在位置。
"我看到--看到--你的車窗玻璃上,竟映出陽光燦爛的天空!還有日光下的大樓,包括你的臉,也在太陽的照耀之下。"
"不!這怎麼可能?清晨不是陰天嗎?一整天都沒出過太陽,天空壓着密密的烏雲,玻璃怎會映出陽光呢?"
"所以才感到恐懼!因爲,我的眼睛裏看到的,同樣也是陰暗的天空,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唯有你的車窗玻璃,映出一個陽光燦爛的天空!"
"幻覺。"我固執地搖頭,"這是你的幻覺!長期離羣索居,很容易出現這種幻覺。"
"我知道什麼是幻覺,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你纔會如此怕我?我真的會喫了你嗎?"
"我不知道,但現在我相信你了。除了清晨我嚇得不輕,其餘時候你還不錯。看得出你很愛你的女朋友,如果能有這麼癡情不變的人愛我就好了。"
這話說得有些詭異,我下意識地摸摸胸口,玉指環冰涼地貼着心臟。
天黑了。
"對不起,我不該留在你的房間裏。"
我低頭退出玉兒的房門。
"你要走了嗎?"
"不,我必須留下來尋找我的環,她一定在荒村公寓。但我不敢在這過夜,這幾棟樓太奇怪了,還有這裏古怪的人們。我想回到車上睡一夜,明天早上再回來。"
"好吧,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再見。"
辭別藍玉兒,我匆匆跑下樓梯,衝出陰暗的門洞。
夜空,依然被濃濃的烏雲覆蓋,看不到月亮與星光。只有五棟大樓的輪廓,如噩夢的剪影鋪在空中。所有大樓一片黑暗,見不到任何亮燈的窗戶,包括三樓玉兒的房間。
她不是說這裏的人晚上活動嗎?怎麼又不開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