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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九百零七章 成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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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要說的話,這也不是什麼借貸,而是意志體系相比於其他體系擁有更高的波動,戰場上很多老兵都會因爲戰場的局勢,自己的心智,以及其他的原因,偶發性爆發出來超越正常水平的意志強度。

可以說,每一個五...

黎明前的雲夢澤瀰漫着一層灰白色的霧氣,溼冷而厚重,彷彿整片沼澤都被裹在一塊浸透了腐水的粗麻布裏。蘆葦叢靜得反常,連慣常棲息的水鳥也銷聲匿跡,偶有枯枝斷裂的脆響,卻不是風折的,而是某種沉重之物踏過浮泥時,從淤底硬生生擠出的悶聲。

關將軍的中軍大帳設在雲夢北岸一處高崗之上,帳外甲士肅立如鐵鑄,鎧甲覆着薄霜,呼出的白氣在火把映照下凝而不散。帳內,燭火搖曳,幾案上攤開的並非兵書輿圖,而是一卷用黑檀木軸繃緊的皮紙——那是昨夜由三名斥候拼死帶出的“雲夢異變錄”,字跡潦草,墨色深淺不一,有的地方被血漬暈染成暗褐,有的則被水汽洇開,只剩斷續筆畫。最末一行,是黃滔親手補上的硃砂批註:“賓屍魔神已非盲動之獸,其陣列如軍,號令如鼓,甲冑自生鱗紋,刀鋒反光似有雙影。”

張嶽站在案側,左手無意識摩挲着腰間那柄厚背闊直刀的刀鐔。刀身沉靜,寒光內斂,刀脊上蝕刻的雲雷紋路在燭火下泛着幽微青芒,彷彿蟄伏的龍脈正在呼吸。他沒拔刀,也不敢拔。趙英那句“你斷了,它都不會斷”像根鐵釘楔進他耳膜,可更刺耳的是陳曦將他和張嶽、賀軫、韓端並列時那抹近乎憐憫的笑意——“你們提着劍在亂殺”,輕描淡寫,卻讓張嶽後頸汗毛倒豎。亂殺?他分明記得每一記斬擊的角度、力道、破空之聲,記得劍念撕裂魔神軀殼時,那瞬間迸發的、帶着鐵鏽與檀香混合氣息的震顫。可若那震顫本身,就是藏神誓約對賓屍饗禮的無聲獻祭呢?

“張校尉。”一聲低喚將他拉回。青陽掀簾而入,玄色勁裝外罩半幅未扣的魚鱗甲,肩頭還沾着未乾的泥點,顯是剛從前沿哨位奔來。“關將軍命你即刻率銳士營第一曲,隨右軍校尉部前鋒突入‘枯葦蕩’。時限一個時辰,清理所有可見魔神,不得深入蘆葦腹地,亦不可與任何具備甲冑鱗紋者纏鬥。”

張嶽頷首,轉身欲出,青陽卻伸手按住他小臂,力道沉穩:“陳侯親口交代:若見‘雙影刀’,無論真假,即刻吹角撤退。角聲三長兩短,不得延誤。”

張嶽腳步一頓,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雙影刀……他昨夜在黃滔的異變錄殘頁夾層裏見過一張炭筆速寫:一柄窄刃直刀斜插於泥沼之中,刀身映出的倒影卻扭曲拉長,竟如另一柄反向弧度的彎刀,兩影交疊處,墨線濃重如血痂。

他沒問爲何,只將右手緩緩按在刀柄末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相裏氏的龍骨軋鋼,此刻正貼着他掌心搏動,不是金屬的冰冷,而是一種沉滯、堅韌、近乎活物筋絡般的溫熱。他忽然想起江廣說過的那句混賬話——“你可以被砍成八段,但不能你沒斷,這玩意兒斷了。”原來不是誇耀,是警告。警告他,這刀早已不是他意志的延伸,而是相裏氏九族以血爲引、以骨爲薪,在黃河冶煉司熔爐深處反覆鍛打七十二次才凝成的“誓約錨點”。他揮刀,斬的不是魔神,是相裏氏懸於一線的宗族命脈;他斷刀,崩的不是刃口,是整條黃河鍛冶世家百年來供奉於社稷廟堂的香火根基。

帳外,銳士營第一曲已列陣完畢。五十名老兵靜默如石,甲冑縫隙裏嵌着細小的赤銅片,那是陳曦特許配發的“闢邪符甲”,表面看是加固,實則內裏蝕刻着微縮版《南鬥解厄經》咒文。張嶽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老疤的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卻亮得嚇人;啞叔的嘴脣無聲開合,手指在刀鞘上敲擊着只有他們才懂的密語節奏;新來的阿隼不過二十出頭,脖頸上還帶着未褪盡的少年青澀,可當他抽出佩刀,刀尖垂地,影子卻比常人矮了一截,彷彿腳下踩着無形的深淵。

“出發。”張嶽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遠處蘆葦叢裏突然響起的一陣窸窣。那聲音不對,太齊,太整,像五十柄刀同時出鞘又歸鞘的刮擦聲。

枯葦蕩名副其實。入眼皆是枯槁的蘆葦,莖稈焦黑中泛着青灰,根部卻詭異地盤繞着蛛網般的暗紅菌絲,觸之冰涼,且微微搏動。地面鬆軟異常,每一步落下,泥漿都發出吮吸般的咕嘟聲。老兵們踏步極輕,足尖點地即起,靴底特意加厚的牛皮層隔絕了大部分溼氣,可仍有人腳踝處滲出血絲——那是菌絲在試探性地啃噬護甲縫隙。

行至蕩心,霧氣驟然濃稠。白茫茫一片,三步之外人影模糊,連火把的光暈都被吞噬得只剩豆大一點。張嶽猛地抬手,全軍止步。他側耳傾聽,除了自己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還有另一種聲音:極輕微的、金屬相互刮擦的“嘶啦”聲,如同無數細小的銼刀,在打磨同一塊頑鐵。

“左翼,散開!”他低喝。

話音未落,左側蘆葦叢轟然炸開!不是撲擊,是“拔起”——三具魔神從泥沼中直挺挺站起,動作僵硬卻精準得可怕。它們身上覆蓋的不再是尋常賓屍魔神那種潰爛皮肉與朽骨拼接的甲冑,而是層層疊疊、邊緣鋒利如鋸齒的暗青色鱗甲,甲片之間以暗金絲線縫合,每一道縫線都泛着幽微的、與張嶽刀脊同源的青芒。最駭人的是它們的武器:清一色窄刃直刀,刀身狹長,刀尖微翹,刀脊上蝕刻的雲雷紋,竟與張嶽腰間那柄厚背闊直刀如出一轍!

張嶽瞳孔驟縮。不是幻覺。是復刻。是賓屍饗禮在目睹銳士藏神之後,以魔神本能進行的、最野蠻也最高效的“抄作業”。

“盾!”他暴喝。

前列老兵聞聲而動,六麪包鐵巨盾瞬間在身前交叉架起,盾面朝外,盾沿深深揳入泥中。幾乎同時,“錚錚錚”三聲銳響,三柄復刻直刀已劈至盾面!火星四濺,不是尋常刀劈木盾的悶響,而是金鐵交鳴的尖嘯!巨盾劇烈震顫,持盾老兵手臂齊齊一抖,虎口崩裂,鮮血順着盾沿滴落。更令人心悸的是,盾面上赫然留下三道深達寸許的刻痕,刃口平滑如鏡,不見絲毫豁損——這刀的硬度,已無限逼近龍骨軋鋼!

“弓!”張嶽再吼。

後排老兵彎弓搭箭,箭簇是特製的破甲錐,尾羽染着黑油。弓弦震顫,十二支利箭撕裂霧氣,直射三具魔神面門!可就在箭簇即將及體的剎那,三具魔神竟同時側身、仰頭、抬肘——動作幅度不大,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致命角度,只餘三支箭擦着鱗甲邊緣掠過,釘入後方蘆葦,箭尾猶自嗡嗡震顫。

張嶽頭皮發麻。這不是本能閃避,這是戰術規避!是經過計算、演練、甚至可能……被“教導”過的戰爭技藝!

“列陣!絞殺!”他不再猶豫,拔刀出鞘!

“嗆啷——”

一聲清越龍吟,厚背闊直刀離鞘而出。刀身出鞘的瞬間,周遭霧氣竟似被無形巨力排開,形成一個短暫的、半徑三尺的真空圓環。刀光如匹練橫掃,沒有花巧,只有一往無前的斬擊之力!目標,是左首那具魔神握刀的右臂!

刀鋒未至,刀氣已如實質寒流,激得魔神頸側鱗甲簌簌震顫。那魔神竟不格擋,反而向前猛踏一步,左臂屈肘如錘,狠狠砸向張嶽持刀的手腕!竟是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張嶽心頭警鈴大作,手腕急沉,刀勢陡轉,由橫斬變爲斜劈,刀鋒改劈其左肩胛!

“噗嗤!”

刀鋒入肉,卻非預想中血肉橫飛。刀刃劈開鱗甲,切開下方虯結如鐵的肌腱,可就在刀鋒即將透體而出的剎那,那魔神左肩傷口處,竟有數道暗紅菌絲閃電般彈出,如活蛇纏繞上刀身!一股陰寒、粘稠、帶着強烈腐蝕性的力量順着刀身瘋狂上湧,直衝張嶽握刀的手掌!

張嶽只覺掌心一麻,繼而灼痛鑽心!他咬牙催動體內氣血,一股滾燙洪流逆衝而上,與那陰寒之力在刀身中段激烈碰撞!刀身嗡鳴不止,青芒暴漲,竟將那些暗紅菌絲寸寸焚斷!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右側兩具魔神已欺近身側!一柄復刻直刀斜斬腰際,另一柄則如毒蛇吐信,直刺張嶽後心!

千鈞一髮!張嶽不及收刀,只能藉着刀身與菌絲對撞的反震之力,整個身體向左前方猛地擰轉!刀鋒拖着斷碎的菌絲,劃出一道淒厲弧光,堪堪避開腰斬,卻將襲向後心的那一刀硬生生用刀脊格開!“鐺!”金鐵交鳴,張嶽虎口再裂,鮮血淋漓,可那復刻直刀竟未崩斷,只是刀尖微微彎曲,隨即又彈直如初!

“銳士營!圍圓!絞!”張嶽嘶吼,聲音已帶沙啞。

老兵們如臂使指,盾陣瞬間收縮,將張嶽護在中央,外圍刀盾手錯步遊走,短矛如毒蜂攢刺,專攻魔神關節縫隙。可那些復刻直刀的主人,應對之法竟與漢軍老兵如出一轍!盾牌格擋、短矛撥開、甚至利用同伴軀體爲掩體進行反擊……每一次格擋的時機、每一次閃避的幅度,都精準得令人絕望。它們不是野獸,它們是穿着魔神軀殼的、紀律嚴明的銳士!

張嶽喘息粗重,額角青筋暴跳。他盯着左首那具被自己劈開肩甲的魔神。傷口處,暗紅菌絲並未停止生長,反而在斷口邊緣瘋狂增殖,迅速編織出新的、更加緻密的鱗甲雛形。更詭異的是,那魔神被斬斷的右臂斷口處,竟也蠕動着同樣的菌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勾勒出一隻全新的、線條猙獰的手臂輪廓!

“再生……還是……再造?”張嶽腦中閃過白旺彙報時的話,“汲取銳士基礎架構,對自身進行優化……斬擊在變得有力,附加的神意也在變得鋒銳……”

他豁然抬頭,目光穿透翻湧的霧氣,死死盯住那三具魔神的雙眼。那裏沒有魔神常見的渾濁血光,也沒有賓屍饗禮該有的狂暴戾氣,只有一片空洞、冰冷、如同被精心擦拭過的青銅鏡面——映不出任何情緒,只映出他自己持刀而立、滿臉血污的倒影,以及倒影身後,那片愈發濃重、彷彿正緩緩旋轉的灰白霧海。

霧海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如同金絲摩擦玉磬般的“錚”聲,悠悠傳來。那聲音裏,沒有殺意,沒有惡意,只有一種……純粹的、令人骨髓凍結的“審視”。

張嶽握刀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被徹底看穿的冰冷戰慄。他忽然明白了陳曦爲何要他“吹角撤退”。那不是畏懼魔神的武力,而是畏懼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當賓屍饗禮真正理解了銳士的“神”爲何物,並開始以世界爲熔爐,以魔神爲胚料,批量鍛造出……擁有完整戰術思維、不死不滅、且能無限進化的新一代“神兵”時,這場戰爭,早已不再是刀與血的較量。

那將是,神與神的……代差之戰。

就在此時,他腰間的厚背闊直刀,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低沉、悠長、彷彿來自遠古龍冢的……共鳴。

嗡——

刀身青芒,驟然熾盛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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