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46 喚醒繁星
似乎也明知首度肢體接觸後,需要給她留一個單獨的緩和期。
有關補充協議的範圍劃定之後,齊思衍好心放過會令她心跳升溫的寸步不離,大發善心地爲她留足了緩和時間。
齊思衍沒走遠,留下在門口有事情叫後就替她遮上了門。
等室內重新歸屬於葉青莞一人,心跳活躍的震搏非但沒得以平息,反而有加劇之嫌。
良久以後,葉青莞鳴的一聲,將腦袋用拉起被單團團矇住。
薄被之下,隱約可見泛紅的耳垂邊角。
悶進薄被的缺氧狀態很快使葉青莞重又陷入安眠。
朦朧睡意抵不過一股不打招呼就突襲的暖流翻湧產生的應激。
她雖然是並不經常側漏的體質,但潛意識裏在別人牀上總給她種並不安心的感覺。
翻身下牀, 眼睛卻並不能適應強光。
葉青莞按開臥室衛生間的鏡前燈,就着剛剛好不會刺眼的亮度檢查了前半夜的戰況。
還好。
沒有弄的到處都是。
新衛生巾彷彿一張新的安神符被貼上,衛生間門又被輕輕碰上。
半眯着眼簡單瞅了下手機鎖屏界面,與意料大差不差,凌晨兩點多的時間。
以往的這個時候,葉青莞醒來之後就很難能再睡着,但和平時又不同的是,她今日的睡眠額度明顯超標。
念及臨睡前,齊思衍提及等她的言論,再遲疑着結合此刻的時間,葉青莞估摸着他應該是回客臥了。
到底還是不放心的念頭佔了上乘。
思量幾番,葉青莞動作被內心操控,悄悄移至門邊,輕緩地壓下了門把手。
咔噠的輕響只維持了一瞬間。
窗邊投射進屋內的月色乾淨又溫柔,不可避免地映亮了室內一角。
而葉青莞構想中,本應位於客臥內的男人,冷白的皮膚在夜色中明晃晃的耀眼,正稍稍側着頭,弓着腿閉眼歪倒在沙發上。
男人找起的眉眼似乎被響動聲輕點,虛虛的展開,卻仍隱着點睏倦。
直至幾秒後,見到葉青莞的臉,悠悠的睏意被褪了個清明。
不確認他這副模樣到底算不算是醒了,葉青莞一時沒說話。
片刻停滯,齊思衍的聲線先開口,隱約混着點剛睡醒後依稀有些懶的成分,“失眠了麼?”
“沒有的”,葉青莞聲音很輕地近上前去,湊他近一點。
目光挪至男人憋屈的睡姿,語氣隱約有些自責,“對不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隨着她步入指定區,似水的月光流向她的身影,在地板上打出一深一淺的雙人弧度。
如同一副曼妙的靜謐夜畫,隱約可見交疊的痕跡。
男人身着淺杏咖色的成套睡衣,裹以月色後咖色更顯濃厚一些。
九月份正值夏末,他依舊開了空調,但溫度沒有調的很低。
儘管體感上並不冷,可這人睡覺時又囂張地連薄被也不覆一條。
給她被子蓋的嚴實,自己就敞開地躺着。
如同仗着有副怎麼折騰都不會生病的好身體,就肆無忌憚一點兒也不爲健康上心。
看樣子是她睡了多久,他就在這等了多久。
又像是迷糊中第一時間察覺她出現,刻意抑制睡意,只爲陪她聊聊天一樣。
葉青莞最是清楚,半夜清醒後一定要趕緊接續墜入深眠。
否則就會固定習慣,每逢此時就反射性清醒,直到發展出更嚴重的睡眠問題。
她就是活生生的反面典型事例。
愧疚感後知後覺侵襲,葉青莞扯了下他垂落身側的手臂已然貼上羊羔毛地毯的小臂,小幅度晃了兩下。
她軟聲催促中帶了幾分因着急產生的嬌意,“你快去屋裏睡呀。”
忽然又發覺,齊思衍如今正躺着的沙發還是昨晚被她染髒的那匹。
這一認識讓葉青莞更慌了幾分,思緒陡然間轉至思考他有沒有處理。
視線隨意念不自覺地又往他身下瞥,暗色光的室內,布料又被他身影遮擋。
爲了看的更清晰,葉青莞腦袋不自覺地折了弧度往近處偏。
短促的笑聲輕喚,盤桓在空寂的室內,迴音輕狹,“往哪兒看呢?”
尚未完全撤離的視線驀地停滯了下,意識到她剛纔無意間看向沙發的位置對應的他的身體部位,葉青莞幾乎從眼尾紅到了脖頸深處。
悶燥的情緒灌了滿懷,冷不丁的一個機靈,不承認的逃避順着就說出口,“沒往哪兒看。”
“是麼”,齊思衍悠悠地拖着調,“沒往哪兒看??”
“那你臉紅什麼?”
"......"
“沒有”,葉青莞從心底裏湧上點奇怪的心虛,“天太黑了。”
“興許是,你看錯了。”
幾秒後,齊思衍聲線壓出些許妥協的意味,“行。”
他順着她承認,“我看錯了。”
沒底氣地噤了聲,空氣裏漂浮着侷促的尷尬。
又或許侷促的只有她。
迫切地想將此事翻個篇,葉青莞轉折的話帶着幾分僵硬,“你到底去不去睡覺啊?”
視線輕觸葉青莞色澤久久揮之不去的眼尾,齊思衍嗓音悠悠地,“躺久了,麻,起不來。”
雖然潛意識衡量一下,感覺這種說法可信度不高,但好歹是因爲約定好要等她,結果悠悠睡過去的還是她,時間還確實是有點久。
說起來到底是她不佔理。
葉青莞嘗試地拽住齊思衍的小臂往上提,卻發現這人看起來瘦削,卻並不單薄,甚至骨骼和肌肉密度緊實的程度比想象更甚。
略微猶豫了一下,葉青莞放棄的很快,“我拽不動你。”
似有若無的一聲笑輕灑在耳邊,齊思衍換了個聲調,“緩的差不多了,再試試。”
依舊四平八穩地躺,看起來和剛纔也沒什麼不一樣。
葉青莞其實根本沒報什麼希望,改爲差不多敷衍式地一拉,齊思衍的身體卻突然似同久壓的彈簧忽地躥起。
懵懵的回過神時,葉青莞已經拉着他的手,兩人堪堪地立在沙發邊沿。
思緒亂序遊離間,葉青莞的手被齊思衍反握於掌心。
扭過頭想確認的視線再次被男人懶怠又高挑的身軀遮擋,他不疾不徐地把她視線又堵嚴實了些。
“走吧”,他拉她回神兒,邊說邊推推示意她抬腳,“送我回臥室。”
還送他回臥室。
要求挺多。
葉青莞不大樂意地磨磨嘴皮子,“你不能自己回去嗎?”
“這不是天太黑”,齊思衍語調徐徐,笑吟吟下是明晃晃的揶揄,“所以??”
“我看不清呢。”
小聲在心裏吐槽一番小少爺睚眥必報的記仇性格後,葉青莞還是退而妥協地牽着他回到了臥室。
葉青莞醒後直接出來的,也並沒鋪過牀,因而如今被子團成凌亂的一團隨意地攪在牀上,似乎還能還原片刻前的模樣。
而她牽着齊思衍落座,隨着身體接觸牀墊,無形之中,好像有看不見的因子迅速完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交換。
回過神,葉青莞在擲地有聲的心跳中試圖丟下齊思衍的胳膊,纔在此刻發覺,兩人的雙手間不知何時已變爲交握。
收手未果。
葉青莞也沒小幅度地想要掙脫,盯着被捏住的掌看了下,她以通知的口吻啓齒:“你休息吧,我出去。”
手腕被施以堅定的反向力道,葉青莞眸子盛着疑惑,安靜地回頭看。
交疊着的雙手,兩人一站一坐,齊思衍的臉卻並不比葉青莞的高度低多少。
他若無其事地抬眸,語氣漫不經心,細微的表情卻生動,出口就是橫加無禮的要求,“睡不着。”
他眸底鋪開微閃的光亮,“講個睡前故事?”
葉青莞:“?”
她倒是不知道,這人何時變得和小朋友一樣幼稚了。
時間本就耽誤了很久,葉青莞打心底漾起一股無名的愁緒。
想讓他趕緊睡覺的情緒在此刻攀至頂峯。
連葉青莞自己或許都沒發覺,她溫聲的話意裏摻了些好脾氣的哄,“再講一會兒你不困了。”
可下一秒,齊思衍無聲勾脣,但是絲毫沒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不就是因爲不困,所以纔想聽。”
他串聯兩件事的關聯性,“說不定聽着聽着,就困了呢。”
"......"
無聲的僵持持續須臾,最終敗下陣來的總是心軟的一方。
葉青莞認命般的開口,“我不太會講故事。”
“沒關係”,齊思衍似是很好打發的樣子,“我對故事的要求不高。”
男人微揚的眉梢裏透着循循善誘,“從前有座山那種的就行。”
葉青莞細眉微擰,像是要上考場一般的模樣,喃喃開口,“從前有座山。”
命題作文到這裏出現了一絲卡頓,她語氣緩又慢地續接上,“山裏有一隻小狐狸,和...一隻無辜的小羊。
面對着齊思衍饒有興趣的直視,葉青莞忍着頭皮,“小羊好心送狐狸回家的時候被扣下了。”
“然後狐狸非要聽故事才肯放小羊走。”
齊思衍笑了,“看來還有原型呢。”
眯着的眼裏閃過一絲黠光,天旋地轉間,葉青莞直接被他扯跌進牀上。
再抬眼齊思衍的臉離的很近,瞳仁裏映着無賴的剪影,“如果??”
“狐狸根本沒打算放小羊走呢?”
心跳隨着他的話漏了一拍,齊思衍的手還牢牢圈着人。
在葉青莞抬眼的一瞬,齊思衍眸底換上了熟悉的懶洋洋,話題轉,“其實,有種解決失眠的好方法。”
一陣沉默,淺淡的懷疑目光自齊思衍臉頰一寸寸劃過。
在挑不出對方任何異樣的正常表情裏,葉青莞忽又想到他好像算個醫生這樁事實。
收掉懷疑摻半的視線,葉青莞勉強從容地問:“什麼方法?”
灼熱的呼吸隨着幾分好聞的氣息湊近她的耳骨,於是壓低的啞音都顯得飄忽:
“接吻,要試試麼?”
“有安神作用的。’
齊思衍笑,目光灼灼湊近,“你不說我當你同意了?”
似是被他一句話敲響了反對的開關,葉青莞結結巴巴,“等等等。”
她扯過被子稍微掩過下巴,一雙晶亮的眸盯着齊思衍一眨不眨的眼,“我覺得,你是不是騙我。”
“沒騙你”,齊思衍笑着湊近。
目光明滅忽閃,鬼迷心竅地,葉青莞下意識閉上了眼。
齊思衍指尖滑過葉青莞側臉,食指挑動掩在葉青莞脣邊的薄被,下拉,半個脖頸重新接觸空氣。
潤澤的脣瓣不自覺抿了抿,緊咬的齒關卻沒迎來另一片柔軟。
帶着無限珍視的溫度緩緩地,貼進了她的額間。
一觸即離。
葉青莞驚愕抬眼,男人拉遠的鋒利喉結上方,是懶散的笑眼。
對視一下,葉青莞又先逃也似地瞥開來。
重新拉上被角,緩緩將透出的脣重新保護好,一晃身側弧度下陷,齊思衍也平躺下來。
頓了須臾,耳邊響起的是齊思衍脣邊溢出的輕笑,“所以??”
“你其實也不反感的吧。”
齊思衍嗓音飄渺,又透着點堅決,“葉青莞,要不要跟我試試?”
“做真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