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皇帝老子其實是個苦差事白玉堂早就坐立不安了。楊排風對保羅保舉自己十分奇怪按道理來自從上次柴郡主逼婚後天波府跟他應該沒那麼融洽纔對。趙禎拉着八王爺作陪賜宴其實大夥兒還真喫不上什麼東西唯一喫得下的怕就是保羅爺了。一來門尚局(管皇帝喫喝穿睡行等殿中省下轄)今兒準備的是精美南食他在大遼當真喫不到什麼可口南食二來他的確沒什麼忌憚所謂無知者無畏陪皇帝喫飯對他來也沒什麼戰戰兢兢的。
司禮大太監趙風瞧着他狼吞虎嚥的不免暗底下好笑八王爺乾咳了幾聲趙禎倒是喜歡他坦率叫過趙風低聲吩咐了幾句那趙風轉身去了不一會兒迴轉趙禎這才笑着對保羅:“少保朕賜你一塊禁中行走的腰牌日後往來也方便些。”
過去人家交往主人的內室是不能隨便進出的何況是官家的禁中那可是佳麗無數的後宮哇因此上賜他禁中行走的腰牌當真是恩寵倍至。
保羅抹了抹嘴謝恩後突然想起一事要不要龐柴根的壞話?仔細一尋思龐昱是起居郎出身自就陪伴官家讀書的論感情等若是皇帝自的同學好友龐太師眼下又位極人臣自己了未必有什麼效果不定還惹得官家不快以爲自己妒忌賢良。
他眼神飄忽不定官家瞧見了就笑問怎麼了他啊哦了一聲靈機一動裝模作樣道:“臣臣慚愧啊!”
“慚愧何來?”趙禎倒是好奇了他這才從懷中摸出一沓銀票來。“臣在大遼得了不少好處原本想貪墨了的可陛下對臣如此厚愛。因此上臣慚愧不已。”
趙禎失笑這官場上的道理他還是知道一些的何況保羅拿的乃是大遼國的銀子他堂堂大宋皇帝難道這雅量還沒了?當下揮了揮手:“朕知道你房裏面女人多就當朕賜了給她們買胭脂水粉的。”
買胭脂水粉?保羅爺心這些錢買一百年胭脂水粉也花不完啊當下更加一臉誠惶誠恐:“臣臣這銀子多怕買不了那麼許多啊!”
哦!趙禎也是年輕一時間好玩起來笑道:“你倒有多少銀子?”
“這個臣敲詐了大遼蕭國舅五十萬貫。那承天皇太後又賜了些臣自己還有些野路子雖然在大遼花費了些眼下還有八十萬貫之巨。”
“八十萬貫?”趙禎驚訝八王爺卻絲毫不動聲色他手上掌握着拱衛府等若後世的中情局對保羅爺在大遼的事情幾乎瞭若指掌雖然略有出入也相差不多。
“因此臣慚愧不已。”保羅爺慣會假撇清的這演戲演得自然出色何況在宋一代皇宮是歷史最的宋朝歷代皇帝和別的朝代皇帝比較起來還真是極爲節儉八十萬不少了夠朝廷對外幾年外交花費了。
他這番做作官家對他愈看重了。俗話“文官不愛財武將不怕死國家之幸也”眼前這位可不就是其中表率麼?
朗聲一笑趙禎打定了主意“這就是你自個兒掙來的留着好了朝廷可還沒窮到叮噹響的地步。”
八王爺可着急了乾咳一聲道:“陛下即便是繁華如揚州府一年鹽漕稅收不過百萬貫他陳保羅有拳拳報國之心應該成全他纔是。”
**這老泰山也太清廉了罷!保羅暗底下着急了他這番純是做作料定了官家不會拿他的銀子的若真交了出去豈不是肉包子打狗——虧大了?
旁邊司禮太監趙風也低聲道“陛下朝廷要用兵要購買軍械不知道得使多少銀子呢!既然陳少保一心報國應當邸報通報朝野也可爲朝廷百官做個表率。”
保羅爺臉上不得不裝得一片忠貞不二的模樣心裏面卻在滴血完了完了恨不得使勁抽自己幾個耳光纔好。旁邊的白玉堂低着頭心裏面暗罵活該臭顯擺什麼裝闊裝到皇帝跟前來了。
沉吟了一下趙禎這才:“既然少保如此忠君愛國也罷朕就收下了……”他到這兒保羅爺差一暈過去幹你堂堂一國之君要我的八十萬做什麼啊我可還得養家餬口呢。
既然收了他的錢自然要封賞才成何況趙禎原本就打算封賞他的御口一開“陳保羅聽封加封食邑一千兩百戶賜紫金魚袋封廣陵縣開國侯翰林院待制……”
保羅心裏面哀嚎根本沒聽清楚趙禎的啥等封完了放久還是神情恍惚八王爺隔岸觀火心裏面明白透亮嘿嘿叫你子得意不讓你出血怎麼行而保羅此刻只會一句話“臣歡喜傻了”來掩飾其實一頭撞死的心都有。
接下來食之無味直到離開皇宮他還有些恍惚臨出門官家看四下無人拉着他低聲:“皇姐近日住在景福宮你可夜間來瞧瞧記住千萬不能張揚不然朕可保不了你。”
一行人出了禁中楊文廣身爲殿前龍衛指揮副使職責在身方纔沒有相陪這時候才迎了上來保羅卻視而不見乃是心疼自己的銀子白玉堂壓低了嗓子:“哭死了罷!”
他哭喪着臉唉聲嘆氣偷雞不成蝕把米虧大了正在這時候八王爺從後面匆匆趕來走到他身邊:“陳保羅陛下對你恩寵可不表示我就肯把嫺兒嫁給你。”着拂袖而去。
陳保羅看着趙德芳背影跳腳待對方走了不見這才狠話“我先上車後補票讓你抱外孫我倒看看是誰沒臉面。”
楊排風聽他這麼一。雖然不明白什麼叫先上車後補票讓八賢王抱外孫卻是聽懂了忍俊不住噗哧一笑。接着問他“爲何保舉我做西徵大元帥?”
她剛被封了左千牛衛上將軍那是從三品的高官已經比楊文廣的正四品殿前龍衛指揮副使來得高瞭如此算來這天波府一門將軍無數。連她一個丫鬟出身業已做到從三品當真是一門顯赫。
“我花了八十萬還買不來自己的朋友做官麼。”保羅還是對自己掏了八十萬耿耿於懷“對了玉堂你方纔被封的什麼?我那時候心疼銀子什麼都沒聽清楚。”
白爺哼哼。“景福殿使殿前帶刀侍衛我可不稀罕做官不承你的情。”
“這是什麼品階?”保羅有些鬧不明白旁邊相陪的楊文廣便告訴他景福殿使乃是從五品在武官中算得上高了雖然只是階官沒什麼權力。
“感情比我官還大?”保羅鬱悶至極楊文廣好笑。“翰林院待制乃是正五品開國侯的爵位更是從三品皇上又特賜你紫金魚袋也就是你可以穿着紫色朝服(三品以上纔可以穿紫)佩金魚袋。咱們大宋朝從三品便賜紫、賜金魚袋的一個巴掌數得過來恩寵至極了。”
哦了一聲雖然明知官家厚道他依然高興不起來這可是八十萬買來的當真不劃算。
四人到了宮門外楊排風沉吟了下看了看保羅道:“陳保羅有些話我必須告訴你你上次得罪了柴娘娘桂英姐姐業已從邊疆迴轉恐怕不肯跟你幹休若是萬一有什麼計較還望你擔待一二。”
楊家一門寡婦個個待她如妹何況她自視依然只是天波府的丫鬟因此她不希望起什麼風波楊文廣聽了臉上有些尷尬其實楊金花的事情天波府上下早就知道了獨獨瞞住穆桂英。
穆桂英出身綠林脾氣火辣沒嫁給楊文廣的老子楊宗保之前乃是五臺山穆柯寨的寨主幹的是劫富濟貧的勾當若是知道自己的婆婆被保羅那般羞辱免不得幹出什麼事情來因此楊排風有此一。
聽這位號稱歷史上十大女傑之一的穆桂英回到天波府保羅不免心裏面打了個突這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沒當官之前混江湖的據武功厲害無比尤其擅長射箭和飛刀當下滿口答應。
雙方在大內東華門外分手保羅爺和白爺上馬急奔四海而去。
到了四海街口那黃魚、鐵牛等人早就盼長了脖子石頭眼尖早早看見兩人快馬大聲喊着館主和白少爺回來啦轉身就回去通報而保羅跟白玉堂業已被一幫子人圍住。
“師叔你可是回來了俺整天被師嬸師妹在耳邊唸叨耳朵裏面都快起繭子了。”鐵牛咧開大嘴呵呵傻笑一幹門徒衆星捧月一般把他圍在當中。
看着自己這些門徒保羅心情大好一時間忘記了剛剛掏出去八十萬的肉疼旁邊黃魚給他牽着照夜獅子大夥兒往四海走去。
四海門口早就變了模樣且不那從街口鋪到四海門前的青石路光是那門樓子就透出威風來門上也不掛四海武館四個大字了獨獨四海二字看着眼前豪華的大門和後面隱約可見的高樓保羅有些詫異“黃魚怎麼弄如此大排場?對了對面堅伯的包子鋪呢?怎麼不見了?”
黃魚眼下可是四海的大管家不比以前有鸞鳳樓做廝當真是居移體養移氣年紀已經有大管家的氣度了笑道:“少爺您可不知道咱們這條街現在都叫四海街了。”
這四海大肆收購鄰居房契雖然保羅厚道給了極高的價格畢竟這兒是揚州門比起繁華地方到底價格還算便宜的四海這麼一圈地加之都曉得保羅爺得皇上常識又曉得兩位公主對他青眼有加不一定哪一天就成了駙馬爺頗有些不少有錢的商人和一些下級官員在四海周圍買地頓時便把地皮價格給炒了起來隱約成了揚州門富豪之地。
這麼一來二去頓時地價飛漲許多原本居住的人家免不得就住不起了白家包子和雞絲羹雖然好喫到底面向的是勞苦大衆這四周都是住上富貴人家生意因此黯淡了加之包子西施整日心不在焉白堅一狠心便把鋪子賣了帶着女兒回揚州老家去了。
聽他這麼一保羅嘆氣自己原本倒是好心沒想到堅持住在揚州門反而讓許多人家沒地方住了這不是好心辦了壞事麼。
黃魚眼眉通挑頓時知道他的心思心翼翼:“少爺咱們買鄰居的房子都是花的大價錢原本的鄰居有了這筆錢換個地方買房子居住日子其實更加好纔是。”
他四海館本就許多貧苦人家的孩子此刻紛紛勸館主正在這時候就聽見一聲脆生生的喊“師叔。”保羅抬頭阿風已經如風一般撲進了懷中。
“爺、少爺、相公、保羅大哥……”一時間稱呼亂做一團蓉娘和阿蠻含笑帶淚雙胞胎郝寶寶郝貝貝盈盈下拜趙嫺帶着摘下面具換了衣裳的蕭觀音奴也在一時間當真是亂花迷人眼保羅爺感慨異常看着這些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如花嬌靨聲音也有些哽噎了“我回來啦!”
白玉堂高傲性子最是瞧不得這番情景哼了聲道:“你們這位爺剛剛花了八十萬貫跟官家買了個從三品開國侯爵位明兒大約就邸報通報朝野日後改稱呼罷要叫侯爺了。”
呃!保羅頓時被他一下子刺中痛處而四週一幹人等齊齊大譁鐵牛大嗓子最是嘹亮“啥?八十萬貫?俺的娘喂!俺們少林寺那麼大的廟子幾百頃的僧產一年不過萬把貫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