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親自爲文洋選了一匹月白色的雨絲錦,本來想要自己剪裁,可是自己有幾斤幾兩,她心知肚明,怕到時候浪費了這麼上好的一塊布料。不過隨她一同過來的晚玉,就不一樣了,據晚玉自己所說,她娘以前可是江南一袋有名的繡娘,而她的女紅則是盡得她孃親的真傳。
所以,黎花枝親自畫了圖樣,放心的將剪裁的功夫交給了晚玉,不過縫製的工作,她還是想親手來的,雖然她的手藝僅限於在現代的時候縫縫襪子,定定紐扣,最多不過繡過一個半成品的十字繡。
因爲想要給文洋一個驚喜,所以黎花枝並不打算回家縫製,她看成衣店裏也沒什麼生意,於是就跟老闆打了個招呼,兩人坐到角落的桌子邊忙活起來。而成衣店的老闆,看黎花枝是老主顧了,也就不介意把針線拿給黎花枝用。
於是,黎花枝主僕倆,就在成衣店裏從上午一直忙到了傍晚,不過衣服大致的樣子,總算是縫合出來了,只是一些小細節,黎花枝沒辦法做,因爲那些都是設計在衣領和袖口的雲紋圖樣,只有靠手工,一針一針的繡纔行。
繡活,黎花枝是沒辦法完成的,所以就全權交給了晚玉,她則在一旁按照自己的心意指導,所幸,領口袖口的祥雲圖案是那種簡單古樸的線紋,晚玉本就善女紅,再加上不是複雜的花紋,不大一會兒,翻飛的銀絲針線就停了下來,晚玉小心的打了個結,宣告大功告成。
黎花枝接過做好的衣服,滿意的點了點頭,看着裏面月白色的長衫,略微皺眉,“若是這上邊再繡上一椏墨竹,那就更完美了。”
黎花枝的話吸引了成衣店老闆的注意,老闆放下手裏的活計,抬眼瞄了一眼,卻再也移不開眼。他不知道這套衣衫繡上墨竹後會是何等摸樣,他只知道,即便是現在這翻模樣,就已經比過了他店裏最華麗,最昂貴的衣衫了。
這讓做了一輩子衣衫的老闆,嘖嘖稱奇!
那款式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簡單大方,卻出奇的好看。外衫是淡湖綠色的單羅紗衣袍,內裏配上通體的月白雨絲錦的長衫,紗泡和長衫的衣領袖口,都有銀色絲線描繪的祥雲圖案,只是紗袍的衣領顏色不同於長衫衣領的寶藍色,是比袍子顏色略深點的湖綠,兩相搭配,不但雍容華麗,而且有種翩然若仙的飄逸,一條寶藍色的條帶更是搭配得相得益彰。
成衣店的老闆頓時對黎花枝的設計有了莫大的興趣,爲了能儘快看到衣服的全貌,老闆不惜調動內堂裏繡工最出色的繡娘幫忙。
終於,在殘月初上之時,繡娘終於停下了手中的銀針,簡單的幾片竹葉躍然而顯,完全展現了蘇繡特有的平、齊、和、光、順、勻,的幾大特點,可見這位繡娘針法細膩繡功了得。而這簡單的幾片葉子,也讓整件衣衫活絡起來,彷彿有了靈氣一般。完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衣服果然如所想的一樣完美,這讓黎花枝狠狠的開心了一把,她幾乎可以預見穿在文洋身上是何種光景了。
黎花枝看了看,天色已晚,她已經出來了一整天了,想到今天是文洋和小洋的生日,他們還在家等她回去,心裏就升起意思迫不及待,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文洋了。
當下也不顧整個成衣店的人,驚歎的模樣,收拾好衣服,拉着晚玉就要離開。可她剛剛邁出店門,就被身後追上來的衣店老闆叫住了。
“文夫人,文夫人請留步!”
黎花枝則身回首,“老闆,還有事?”
衣店老闆看着黎花枝笑得諂媚,眼光全都落在了她手上裝着衣衫的布包上,“不知道,文夫人能不能割愛,把那套衣袍讓給小店,我願意出高價收購。”
“老闆,這恐怕不行,這套衣服我是按照我相公的尺寸做的。”黎花枝顯然沒想到,這套衣服如此被人看中,不過她卻是不會賣的,這可是她準備送給文洋的驚喜,她雙手都被針扎滿了窟窿,這才緊趕慢趕的做好,怎麼可能轉賣他人。
“誒……文夫人……文夫人,你別急着走,你聽我說……”
黎花枝說完,剛要臺步,又被成衣店的老闆攔住,這讓歸心似箭的她,一陣陣的惱火,說話的口氣自然就有些不悅,“老闆,我都說不賣了,你這到底是要幹嘛?”
“文夫人,是這樣的,你看,你是我的老主顧,我們也都這麼熟了,你,你能不能……”
黎花枝看着成衣店的老闆,支吾了半天,卻沒說出來個所以然,這讓黎花枝以爲,是她用了成衣店的針線,老闆現在是想管她要錢,着急離開的她,立馬打斷了老闆的話頭,“老闆,我知道,我用了店裏的銀線,還勞煩了那位繡娘,手工錢還沒給你。”
於是,黎花枝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一個一兩的銀錠子,放到桌上,“吶,這些應該夠了吧,老闆,我趕時間,就先走了。”
“文夫人,我不是要你的錢……”我是想要問你,能不能把之前你畫的那張圖稿送我。
老闆的話還沒說得完,黎花枝已經出了店門,帶着晚玉坐上了驢車,揚鞭而去。
因爲最後繡的那一椏墨竹,用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等黎花枝和晚玉回到文家小院時,戌時都已經快要過完了。
已經是也深人靜的時候,小毛驢的腳踢聲,踏杏花村的土路上分外響亮。
文洋聽到小毛驢的腳踢聲,就知道一定是黎花枝回來了,從堂屋迎了出來,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沒有過多的詢問她去了哪,經過昨晚,他對黎花枝是全心的信任,不過,卻擔心她太晚回來,又是兩個女人,路上會不太平。
“花枝,你總算回來了。”
“怎麼了,一會兒不見,就開始想我拉,那好吧,爲解你的相思之苦,來讓我抱抱。”黎花枝將小驢車栓在老杏樹下,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順便惡趣味的摸了一把。
文洋也不閃躲,紅着臉,在她鬆手之際,出其不意的在黎花枝的臉上輕啄一下,這才放開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