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琰略略抬起眼，似是想起有這麼個事兒。
見老闆只在看着電梯上變化的數字，卻沒有針對這件事情說什麼，徐伍成想了想，才笑着問：“老闆，你和顧小姐是不是已經……”
在秦慕琰轉頭看他時，徐伍成一臉曖昧的對了對手指。
秦慕琰對着他笑了一下，卻沒說什麼，電梯門開，他拿着手裏厚厚的一疊東西一邊看一邊走向會議室，在走進會議室門之前停下，輕聲說道：“寧願畢竟是寧太太一直捧在手心裏的女兒，即使寧願這次爲了幫我偷偷將那些對我們壓力最大的證據偷了出來，的確是將寧太太一直策劃好的一切毀了大半，但寧氏對我們的威脅還是多多少少有一部分的存在，寧願確實幫了大忙，無論過去怎麼樣，你說的沒錯，我們總不能過河拆橋，先讓她在這邊住一段時間再說吧。”
徐伍成撇了撇嘴：“老闆，我要是沒結婚的話，這還真算是一個美差，每天照顧一個心情不好的小美女，這……我有老婆有孩子，我老婆最近看我都不順眼了。”
秦慕琰輕笑：“行，我知道了，你一會兒把寧願住的地方告訴我，我安排其他人去。”
“謝老闆！”徐伍成頓時開心的先一步進了會議室。
站在會議室門外，秦慕琰一手拿着資料，一手插在褲袋，沉吟了一下，走了進去。
“喀嚓！”
“啪——”
陣陣碎裂的聲音從臨時出租的小公寓裏傳了出來，被趕到門外的秦氏的公關部經理莉莉一臉無語的看着眼前緊閉的門，聽着裏邊摔東西的聲音。
“這個人你們明天必須去英國見一面，我抽不開身，就不和你們一起過去了，他這人很好說話，在這次的談判中將會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如果能把他本人親自請來再好不過，如果他沒有時間，就讓他將合同簽好帶回來。”秦慕琰一邊對着明天將要去英國出差的兩個祕書交代着事情，一邊敲了敲桌邊，側頭看着徐伍成：“莉莉呢？讓她和他們一起過去，她的公關能力不錯，請人的這種任務，必須交給她。”
徐伍成一愣：“老闆，你昨天不是讓莉莉去關照一下寧小姐嗎？她剛剛趁着中午，去了寧小姐那裏，這會兒還沒回來。”
秦慕琰挑眉，差點忘了。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秦慕琰隨手接起，便聽見那邊莉莉無奈的聲音：“秦總，這個寧小姐脾氣太差了，她知道您回美國了，卻不來見她，安排我來陪陪她，結果直接把我趕出了門，我想和她說點什麼都不行。”
“我知道了，那你回公司吧。”秦慕琰淡淡的說了一句。
直到掛斷電話，徐伍成小心的看了看秦慕琰的臉色，見沒有什麼不一樣，便低聲問：“老闆……”
“徐伍成，你要是閒得沒事做，就去聯繫一下洛迪爾先生，問問他昨晚那份合同有沒有詳細的看過，有沒有做下決定，別在我這裏繞圈。”秦慕琰忽然冷眼看着他。
徐伍成嘴角一抽：“我剛想說，他們那邊有回覆了。”
秦慕琰看了看他，才示意辦公室裏明天要出差的那兩個祕書出去，然後看着徐伍成：“怎麼說的？”
“應該是問題不大，不過洛迪爾先生說一會兒親自打電話給你。”
秦慕琰點點頭：“好，你去忙吧。”
“老闆，我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什麼樣時期的你我都瞭解和熟悉，其實我現在關心寧願的事，無非只是想知道您是怎麼想的，顧小姐真的很好，何況你們還有個女兒，我站在陪伴在你身邊這麼多年的好兄弟的角度，真心的希望你們之間不要再有任何能印象你們的因素，寧願的這件事，她顯然是寧可和寧太太斷絕母女關係也要保護你，我知道這件事你也不好做的太絕情，可是顧小姐那邊……”
“我有分寸，你放心吧。”秦慕琰淡笑。
見秦慕琰這麼氣定神閒，完全沒有因爲寧願的事情而受什麼影響，便笑笑：“那行，老闆，我出去了。”
秦慕琰微笑點頭。
直到辦公室裏歸於安靜，秦慕琰看了看電腦上財務部那邊新發下來的幾份最終報表，手指在鍵盤上不着痕跡的輕輕敲了敲，隨即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伸手拿了起來。
顧雨霏剛將卿卿送去幼兒園，這半個多月因爲回國，卿卿也沒去幼兒園，她在幼兒園和那些阿姨老師聊了很久，纔開開心心的出了園門。
接到秦慕琰的電話時，她正打算約薇娜出來喝點東西，拿起手機放在耳邊，笑着說：“怎麼上班時間給我打來電話？”
“將孩子送去幼兒園了？”秦慕琰輕問。
“嗯，已經送去了。”
“半個多月沒回來，卿卿會不會覺得那些阿姨和小朋友變的陌生了？有沒有什麼問題？”
“沒有，卿卿回來後變的比以前活潑了，剛剛還主動找小朋友一起玩呢。”
秦慕琰頓了頓，須臾，歉意的說道：“雨霏，對不起，我應該陪着孩子一起去幼兒園的，每一次都是你自己去。”
“誰沒有忙碌的時候啊，何況你爲了我們，回國閒了那麼久，把公司這麼重要的階段都耽誤了下來，我要是連這一點都不理解，哪還配做秦爾卿小朋友的媽媽呀。”
秦慕琰輕笑。
“何況，本來就沒有多少孩子可以每天都被父母一起接送，這些小細節我都不在乎，你就不用太在乎了，好好把秦氏重新弄起來，有我陪着你呢，我不會有事沒事的去打擾你的。”
秦慕琰笑着拿着手機：“我晚上可能要晚點回去，不過飯我還是要回家喫，陪你們母女一起喫。”
“怎麼了，又有應酬啊？昨晚不是才見過洛迪爾先生？”
秦慕琰一手拿着電話，另一手抬起，手指輕輕勾了勾額頭，似乎是不想對她說這些，但卻又不想刻意隱瞞什麼：“是寧願的事情，她偷了寧太太手裏掌握的那些關於秦氏的檔案和證據跑來波士頓，幫了秦氏一個大忙，寧太太大怒，四處找她，徐伍成就給她在公司附近安排了個住處暫時安頓下來。”
顧雨霏正在街上走的腳步一頓，沒有因爲這件事而有什麼不悅的態度，而是遲疑了一下才問：“你打算怎麼做？”
“我本來不想見她，不過這件事情，總要有個交代，寧太太對秦氏展開的一切動作並不僅僅是爲了她女兒的失戀而報仇，而是她早就看好秦氏這塊肥肉，這麼多年都在伺機而動。寧願只是一個小小的導火線。不過在這件事情裏，寧願的確是無辜的，我雖然對她沒有什麼感情，但她爲了幫我而敢這樣做，我如果不去看看她，似乎……”
“你不去見她的話，很不近人情。”顧雨霏一邊說，一邊走到停車場：“她住哪裏，我想見見她。”
秦慕琰俊眉一揚，嘴角卻是瞬間染笑：“你？”
顧雨霏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然後打開車門坐進車裏，將耳機帶上後回道：“我想，想比起你去見她來說，不如我去見。”
秦慕琰頓時笑了好幾聲：“喫醋了？”
顧雨霏額上爆出黑線：“喫什麼醋，我只是覺得我有必要見見她，無論是因爲這些年的事，還是當初我誤打電話到她那裏，她那些話給了我很久很久的打擊，現在想想覺得自己當時因爲卿卿的事情而喪失了理智的考慮，竟然會相信她那種鬼話，我只是想和她好好聊聊。”
秦慕琰卻只是笑：“親愛的，你可輕點，不管她之前怎麼樣，現在好歹也算是對我有點恩情，別出手傷人。”
顧雨霏知道他在跟自己開玩笑，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怎麼可能會出手傷人？
她最多出口傷人罷了，而且，這個寧願，她的確應該去見見。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開車了，地址發我手機上。”話落，她直接掛斷電話。
聽着電話被掛斷的聲音，秦慕琰笑着將寧願的地址發給她，之後放下手機，看着手機黑下去的屏幕。
寧願那邊不管怎麼樣，他都不適合再去見她，因爲種種原因，他要是去見了寧願，只會給她更多的希望，可這件事總要處理，而雨霏，的確是不二的選擇。
站在小公寓的門外，顧雨霏又仔細覈對了一下手機上顯示的地址，再又看看眼前，才抬手按了門鈴。
按了許久沒人理，也不知道是門鈴壞了還是怎麼，她索性直接敲了敲門，好半天，裏邊的人沒有迴音，卻是不知拿什麼東西用力砸向門上。
看着眼前的門一震，顧雨霏面色平靜，沒有開口表明身份，也沒有開口說任何勸導的話，沉默的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正要走，身後的門便忽然被人用力打開。
“秦慕琰什麼時候來？”寧願臉色有些蒼白的瞪着發紅的眼睛看着她的背影。
在顧雨霏頓了頓，轉回頭去看她的剎那，寧願臉上的表情瞬間凝結。
寧願看見是她，有些呆了，在門口杵了好半天，忘記關門將她拒之門外，顧雨霏看着她這一副憔悴的樣子，身上的衣服像是精心穿過，頭髮卻是披在肩上，臉上的蒼白太過明顯，還有通紅的眼睛，那眼中的等待和期待刺的她心裏發痛。
曾經，她也曾這樣的期待過，失望過。
其實想一想，寧願肯爲了秦慕琰而寧可得罪自己那權勢過人的母親，這樣的感情如果不是愛，那還能算什麼？只是她來的晚了，只是時間不對。
而顧雨霏也不是什麼慷慨成全別人的女人，更也不會退縮，當初寧願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在電話裏說的那句話，相當於一個狠毒的補刀，她心中的一丁點惻隱之心，也會因爲當初的那一句補刀而消失。
秦慕琰是她女兒的爸爸，無論自己究竟什麼時候答應復婚，但是這場愛情，這場婚姻，她必將親自扞衛，而不再像當初那樣，因爲秦慕琰對自己的漠視，而選擇退避和沉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