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十個月……
他忽然理解起那時候季莘瑤在懷孕時，顧南希那偶爾憋悶的模樣，現在真是……感同身受啊……
不，不是感同身受，分明就是正在受着這煎熬。
“怎麼忽然想回公司。”薇娜一邊抱着一大疊文件向祕書室走，一邊笑着轉眼看着顧雨霏。
顧雨霏輕笑：“我的性子你還不知道麼？閒不住，之前辭了顧氏的管理，其實也是想好好清閒一陣子，把一些需要想明白的事情好好的想一想，這幾年在外邊又是閒着又是開小店的，兜兜轉轉，不還是要到最需要我的地方來麼。”
“你也知道顧氏需要你這種精英，可惜現在公司總部的位置滿了，除非林啓凡讓位給你，不然的話……你等下，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你的位置。”薇娜一臉嚴肅的表情。
顧雨霏卻是笑了。
她要是想回顧氏總部，哪怕是隨便安排個閒職也會很容易進來，這薇娜就喜歡拿她打趣，便隨她去了。
薇娜打了電話回來說：“哎呀雨霏，現在沒有什麼適合你的職位了，不過掃廁所的阿姨最近她兒媳婦生孩子，她要回去照顧一個月，要不然你去掃廁所吧？”
“薇娜！”顧雨霏笑着推她：“你別拿我打趣，我之前在電話裏都跟你說了，我懷孕了，你居然安排我去掃廁所！”
“那也沒辦法啊……”薇娜笑着和她走出電梯，卻是陡然一頓，有些怔愣的看着電梯外的人。
顧雨霏亦是轉眼，看見本來應該去了阿根庭出差，並不在公司的林啓凡。
她當即便走出電梯，薇娜亦是跟着走了出來，薇娜看着林啓凡不動聲色的臉說：“林總，那個……您不是明天一早纔回來嗎？”
林啓凡只看了顧雨霏一眼，沒什麼異樣表情，但她們知道，剛剛雨霏提到自己又懷孕的事，他正好聽見了。
“董事會那邊臨時有事要商量，我處理過那邊的事情就提前一天回來了。”林啓凡一邊說，一邊看着顧雨霏，須臾微微勾脣笑笑：“雨霏，別來無恙。”
其實兩個人也不過是才一個多月沒有見面，可卻彷彿經過了許久許久，顧雨霏始終覺得自己對林啓凡是有虧欠的。
她的執着換來了秦慕琰的相守，而林啓凡對自己的執着和守護換來的卻是她的負心和一次次逃避。
所以她是確定林啓凡臨時出差兩天不在公司，才特意來顧氏打算把子公司那邊的事情安排好，準備去接任，卻沒想到還是撞見了他，甚至是這麼尷尬的境地。
顧雨霏笑笑：“林哥。”
薇娜一臉惹禍了似的表情，卻又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朝林啓凡點點頭：“那個，林總，我不知道您馬上要去開董事會的事，這邊沒有接到通知，要不要我現在去安排？”
“不用了，特助已經安排過了，你去忙你的事情。”林啓凡一邊說，一邊回頭跟身後的其他祕書低聲交代了兩句，然後看了一眼顧雨霏，見她已經掃除了剛剛有些尷尬的臉色，而是正坦然微笑的看着自己。
他亦是笑笑，示意薇娜先去忙，薇娜點點頭走了。
“要不要去喝點什麼？”在薇娜走後，顧雨霏率先開口。
林啓凡揚了揚眉：“你請我？”
“可以。”她笑。
“那就喝點吧。”林啓凡轉身便向門口走，顧雨霏緩步跟上，公司對面有許多喝各種飲品的地方，顧雨霏卻選擇了一間中國人開的茶室，茶是顧南希和林啓凡都比較喜歡的東西。
兩人剛剛坐下，有服務員過來問他們要點什麼茶水，顧雨霏還沒開口，林啓凡便道：“兩杯白開水，謝謝。”
那服務員認識他們，他們以前經常來這裏，便也沒多問，微小着點頭去倒水。
顧雨霏卻是看着他：“你不喝點茶麼？”
“你懷孕了，不能喝茶，我自己喝也沒什麼意思，不如一起喝白開水。”林啓凡輕笑。
他終究，也還是聽到了……
顧雨霏頓了頓，然後釋然的笑笑，看着他輕聲說：“林哥。”
“雨霏，我還是習慣你叫我啓凡，即使我們做不成夫妻，僅僅是朋友，你也還是叫我啓凡，別叫林哥。”他一邊說，一邊微微皺眉：“十幾年了，你總是在刻意生疏，只有前一段時間才改了口，現在，還是不要改回去了吧。”
顧雨霏頓時笑笑：“好，啓凡，今天我們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只聊開心的，怎麼樣？”
“我們之間有什麼不開心嗎？”林啓凡很坦然的笑看着她。
顧雨霏更是笑的咧開了嘴，像個孩子：“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總會照顧到我的感受，就像現在這樣，即使我對你有歉意，你也不讓我提起，其實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你，所以纔會趁着你出差的時候來顧氏找薇娜，我想去之前我參與企劃的那間新型子公司去管理，那邊不會像總部這樣忙碌，以我現在妊娠期的身體情況也能喫得消，既然你回來了，我就也不躲藏着，直接跟你明說吧，免得以後你怪我不告訴你。”
“只要你確定自己的身體狀況可以，子公司可以交給你。”林啓凡說道，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須臾說道：“子公司那邊的空氣會不會影響到你什麼？”
“那邊的空氣還好，我主要看中的是那邊沒有輻射，對我的影響不大。”
“嗯，可以。”林啓凡略略點了點頭：“你自己考慮得清楚，那就好。”
之後兩人便陷入無盡的沉默，直到服務員送了兩杯水過來，輕聲說：“兩位慢用。”
顧雨霏才笑着點點頭，然後抬眼看着靜坐在自己對面卻不打算說什麼的林啓凡，猶豫了一下才道：“啓凡，上次我看見啓城也來了，你那邊沒發生什麼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不過是我父母希望我早些結婚，蒐羅身邊熟悉的各種適婚女子介紹給我，啓城也被他父親叫來美國，把他在醫大的師妹帶過來讓我看一眼。”說時，林啓凡無奈的笑笑，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水杯說道：“不過看起來，你這第二胎都懷上了，我再不結婚生個孩子，怕是以後孩子都沒法和你們的孩子一起玩了。”
顧雨霏笑的雙眼發亮：“有什麼好的對像嗎？”
林啓凡鉤了鉤脣：“有。”
她頓時開心的笑看着他：“真的啊？有沒有照片？給我看看？”
“不過還沒有出現。”他淡笑：“我也在等。”
她眸色一暗，說來說去，終究還是沒有。
從茶室出來，顧雨霏看了一眼時間，林啓凡見她在看時間，便笑道：“你若是有什麼急事，就去吧。”
她轉眼看向他，卻見他淡笑着說：“雨霏，強扭的瓜不甜，這道理我深知，你也不必太顧慮我的種種感受，成全也是享受。”
“啓凡。”顧雨霏感動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伸出手便抱了抱他：“我們永遠都會這麼好，不會變成陌生人，也不會因爲那些前塵過往而讓這份恆久的感情變質的，是不是？我哥現在不在美國，你就是我唯一的兄長了。”
林啓凡笑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卻是忽然一頓，抬眼看向不遠處的一架電線杆後邊閃過的人影。
他低聲道：“有人在拍我們。”
顧雨霏放開他，轉身看向那邊的電線杆，那邊的人已經跑了，她看了一會兒，倒是沒什麼緊張的情緒，只是說道：“你不是有個重要的會要去開？快去開會吧，我自己去看看。”
林啓凡伸手攔住她：“別自己亂走，你現在的身體不是自己一個人，萬事都要注意安全。”
顧雨霏點點頭。
顧雨霏下午去幼兒園接了卿卿，卿卿說要去找爸爸，本來顧雨霏覺得孩子年紀太小不懂事，去秦氏在公司裏會太吵鬧了，但一想到上午被拍照的事情，便又遲疑了片刻，開車載着卿卿去了秦氏。
卿卿剛走進秦氏的門，便被好多女職員一臉驚豔的誇讚：“哇哦，哪裏來的小美女？好可愛啊！”
顧雨霏牽着卿卿走向電梯，時不時對身旁跑過來特意看卿卿的職員客氣的笑着點點頭。
直到到了總裁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徐伍成剛好從祕書室出來，瞥見顧雨霏牽着一個小女孩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驚訝的快步走了過來，看着她腿邊站着的漂亮可愛的小丫頭，頓時笑着說：“顧小姐，這個漂亮的小姑娘該不會就是……”說着，他指了指門緊閉着的總裁辦公室方向：“你和我們老闆的……”
“我女兒，秦爾卿。”顧雨霏淡笑着介紹，然後俯下身拍了拍卿卿的小肩膀：“卿卿，叫徐叔叔。”
卿卿現在沒有以前那麼怕生了，但是第一次看見徐伍成，而且像是貓見到老鼠一樣似的雙眼發亮，不由的還是打怵了一下，看了一會兒，才笑嘿嘿的說：“徐叔叔好。”
“原來老闆的女兒叫秦爾卿，真是個好名字啊。”徐伍成笑眯眯的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說：“你和媽媽來幹什麼呀？要不要徐叔叔帶你去喫好喫的？”
卿卿一聽有好喫的，但是記得媽媽說過不要隨便和別人走，就抬起頭來看向顧雨霏，是在徵求媽媽的意見。
顧雨霏看向那邊緊閉的總裁辦公室門，輕問：“他現在在裏邊？”
“啊，在的，老闆之前回了辦公室後就沒出來，這會兒他也沒叫我進去，應該是在忙着吧。”徐伍成笑着說：“反正你是特例，想進去就進去，也不必我去提前告知。”
顧雨霏笑笑：“那徐伍成，麻煩你帶我女兒去休息間給她弄一杯水喝，小丫頭渴了半天了，我去找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