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菲招呼着衆人先進了他們家,三個小雌性也沒用秦菲安排,很快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幾個空閒的房間,又忙着去廚房準備食物去了。秦菲讓人把幾個昏厥過去的雄性,放在大廳的地面上,快速給他們檢查了身體。
值得慶幸的是,剛剛進入極晝月,這些雄性雖然一路逃亡,但是爲了防護野獸的突襲都會走一段就想辦法燃些篝火取暖。一路上有大多帶了火把,只是在快到達這裏時,因爲路途實在難走,幾乎所有人都是從山坡上一路滾下來的,火把才被大雪打的熄滅。幸虧是這樣,不然就算這幾個雄性再怎麼身強體壯,也不可能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中堅持這麼久。
衆人看秦菲臉上舒緩,就知道這幾個人沒事了,都鬆了一口氣。秦菲給他們灌了一點兒微溫的葡萄酒,讓人多拿些獸皮過來給大夥取暖。昏迷着的人暫時不能離熱源太近,必須是他們自行緩解,不然很容易留下病根兒。
秦菲很快把這些人都檢查了一遍,衝薩雷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詢問了。
薩雷看了看披着獸皮,蜷縮在爐火不遠處的鄧爾頗。鄧爾頗也正求救的看向薩雷,眼見薩雷看他,嘴脣顫抖的蠕動了幾下。
薩雷安撫道“鄧爾頗你先彆着急,慢慢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鄧爾頗用手抹了把眼淚,哽嚥着說出了部落聯盟的遭遇。
薩雷帶領部族伏擊瓦沙赫人的事,通過參與的幾個部族,被漸漸的傳揚開。剛一開始,其他的部族還是很懷疑,畢竟瓦沙赫兇獸的惡名,是所有部族都聞之膽寒的。平日裏躲避都來不及,又怎麼會主動招惹。特別這次瓦沙赫人爲了重創部落聯盟、搶奪交易物品,不但派遣了大量的雄性,還動用了多隻瓦沙赫兇獸。
如果帶隊襲擊瓦沙赫的不是薩雷,那恐怕所有部族的族長連半句都不會相信。但是這個人換成薩雷,那就變成了有可能。畢竟除了薩雷,沒有任何一個雄性,能在和瓦沙赫兇獸遭遇後,不但活下來,還一連斬殺了兩隻瓦沙赫兇獸。
很快各個部族的族長都派出人,去證實這件事的真僞。出去探查的雄性們,帶回了天大的喜訊。薩雷族長不但驚走了瓦沙赫人,還把瓦沙赫人帶來的兇獸全部殺死。聽到這個消息時,各部族的族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接下來的一大段時間裏,真的再也沒有了瓦沙赫人的一點兒消息。這讓他們漸漸相信,薩雷真的給了瓦沙赫人沉重打擊,致使他們不敢輕易踏上這片土地。
擁有這種武力的薩雷,自然會得到其他部族的另眼相看。聯盟內的一些族長,有意交好薩雷,便派人送了些禮物去納塔的舊營地。結果派去送禮物的雄性,在納塔營地的安全區附近連個人影都沒看到。不得已,直接進了安全區域。迎接他們的除了一路明顯無人踩踏的荒草,就只有緊閉的荊棘大門。
雄性們趕緊將這個消息,報告回自己的部族。而在多次查探過後,其他部族才發現,跟納塔部族交好的幾個部族住地,也沒有發現任何的人跡。很可能這些部族,統一的遷移了。幾個部族聯盟內頗有權威的族長,立刻組織各部族的族長們快速集會。
在這次集會上,幾個頗具權威的族長,對私自遷徙的幾個部族冷嘲熱諷。誰都知道,一旦脫離部族聯盟,幾個小部族想要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是多麼的可笑。就算薩雷可以帶領他們抗擊瓦沙赫人,但能擊敗瓦沙赫人不代表一切,畢竟在這塊大陸上,還有那麼多的猛獸、兇獸,還有漫長嚴酷的冬季。幾位族長都固執的認爲,薩雷他們挺不了太久,就會回來求援。屆時他們便可趁此機會要挾薩雷,讓納塔部族和那些交好納塔的部族,成爲阻擋瓦沙赫人的一道屏障。
誰成想,納塔部族求救的消息沒等來,卻等來了秋季暴起的獸潮。
秦菲曾在一些裏看過對於獸潮的描寫,不過在蠻荒大陸他到是第一次聽人說起獸潮。在提到這個詞時,不僅鄧爾頗的聲音裏滿山恐懼的顫抖,幾乎所有納塔的族人,也都倒吸了口涼氣。
獸潮發生的極其稀少,很多都是在部族祭司的口口相傳裏,流傳下來的。在沒有遭遇這次獸潮襲擊之前,很多人都將獸潮當做了一種神罰,除非部族裏有人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纔有可能導致這樣的神罰。
獸潮是在一連幾天大雨之後爆發的。第一個遭遇獸潮的部族,是蘭沓部族,接着是未嚓……再然聯盟裏大多數的部族,都被捲入了可怕的獸潮中。雖然獸潮的襲擊,只是片刻光景。但是被像潮水一樣的野獸踐踏,那種恐怖的場面,鄧爾頗寧可現在死去,也不想再次經歷。
他甚至一閉上眼睛,就能記起當時恐怖的場景。無數的野獸瘋狂的衝進營地,族人們驚恐着奔逃。柴波祭司哭喊着請求神明原諒族人的罪過,卻無法阻止湧來的獸潮。族人們被前面的野獸撞倒,被後面的野獸踩踏。開始鄧爾頗還能聽見痛苦的喊叫、哀嚎、□。最後他看到的,只是紅色的泥土。
這次的獸潮,蘭沓和未嚓只有幾個人存活下來,越靠後存活下來的人越多。除去三四個沒有被獸潮波及的部族,鄧爾頗所處的呼嘎部族,已經算是比較幸運的了,有近一半兒的族人存活了下來。
這次獸潮之後,剩下的部族都合併到了一起。從新合併的部族,距離納塔部族的營地並不遠,只有幾天的路程。
秦菲很好奇,這樣近的距離,他們就沒有深入到這邊狩獵過嗎?畢竟只要深入這裏狩獵,就可能看到處於平原上的部族營地。更何況族人在秋季採集食物時,不少都在附近的山上活動。
鄧爾頗搖頭苦笑,他們選擇在那裏居住,就是因爲大家發現獸潮是在這附近潰散的。通過獸潮潰散的跡象,衆人推斷出這片區域,一定有着十分強大的猛獸、兇獸,不然已經陷入瘋狂的野獸們,是不會輕易散去。但是在這附近居住兩年之久的呼嘎、讓卡、亞布其三個部族,都很奇蹟的沒有遭遇過任何猛獸、兇獸的襲擊。經過倖存的幾個部族族長的討論,一致認爲這裏要麼居住着一個巨大的兇獸,它對渺小的人類不感興趣。要麼這裏就有可能居住着傳說中的神獸,至於到是什麼神獸,他們也無法得知。
在流傳下來的部族故事裏,除了迦南神獸還有幾種神獸,只可以庇護人類的。但是在這些神獸裏面,只有迦南神獸對人類的威脅最低。其它幾種神獸都是爲了保護領地,致使大批的兇獸不敢來犯,從而間接的保護了人類。可是如果人類敢踏入它的底線範圍內,那些神獸還是會殺死接近它的人類。也是因爲這樣,鄧爾頗他們不敢靠近這裏。
直到不久前,大神獸的一次外出獵食,被幾個雄性偶然發現。幾個組長才知道,原來在這片區域內的神獸,就是最偉大的迦南神獸。
這個消息讓幾個族長異常興奮,他們原本打算在極夜月開始之前,就帶大家遷徙到迦南神獸的領地範圍內。只要可以藉助迦南神獸的威嚴,嚇退那些在極夜月瘋狂獵食的猛獸,衆人就滿足了。可惜,就在他們準備動身遷徙的時候,一支強大的食人部落,偷襲了他們,並佔領了他們禦寒的那處山洞。
在食人族的這次攻擊中,僅存的幾個族長全部被殺死,很多老弱婦孺落在了食人族的手裏。鄧爾頗和幾個頭領拼死帶着一部分雄性殺出重圍,試圖過來跟迦南神獸求助。如果迦南神獸能幫助他們趕走食人族,他們感激不盡;如果神獸不能幫助他們,他們也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他們寧願凍死在神獸的領地裏,也不想被追趕的食人族拖回去喫掉。
鄧爾頗說完,攏了攏身上的獸皮,當時想向迦南神獸求救,都是被食人族逼出來的。當他們看到那龐大的巨獸時,沒嚇出尿來,都是因爲一天沒有喝水的緣故。哪裏還有膽量,跟那龐大恐怖的巨獸求救。如果不是當時站在巨獸上的人跟他們說話,就算迦南神獸從他們面前走過。他們也絕不敢發出什麼聲音,驚擾了這隻巨獸。
所有聯盟的雄性們都明白,薩雷眼下把他們救回來,已經十分難得。連給他們提供食物都是一種極其不現實的想法,更何況是去救那些落入食人族手裏的人。想到這裏鄧爾忍不住捂着臉,痛哭起來。
他這一哭不要緊,聚集在秦菲家客廳裏的聯盟雄性們,都忍不住痛哭失聲。
秦菲一愣,趕緊看薩雷,薩雷也被這些人哭的措手不及。剛好這時三個小雌性,端了一些食物從廚房出來。食物大多數是饅頭花捲兒,都是範特帶着瑞帕和蘇亞從附近的幾棟房子要來的。雖然都是他們上頓喫剩下的,但是放在熱氣上燻一燻,還是很不錯的。
哭泣的雄性們立刻嗅到了食物的香氣,特別是麗莎和摩娜擡出來的一大鍋肉湯,更是讓他們乾癟的肚子叫了起來。
雄性們不約而同的嚥了口口水,然後死死的盯着那一大鍋的熱湯。卻沒有一個人,主動出來祈求食物。
薩雷輕咳了一聲“大家都餓了,還是先喫些東西吧。”
有幾個雄性聽了薩雷的話坐不住了,卻被鄧爾頗制止。鄧爾頗看向薩雷,緩緩道“薩雷族長,我們有四十多人,我們喫的食物,足夠讓你們的一個人安全的活過冬季。我知道冬季食物很有限,如果、如果我們喫了你們的食物,那你們……”鄧爾頗深深的嘆了口氣,低頭不再言語,那幾個雄性明白了鄧爾頗的意思,咬了咬牙,也蹲回了地上。
秦菲對鄧爾頗的印象不好不壞,但是眼下鄧爾頗做出的決定,卻讓秦菲另眼相看。這是個有擔當,不會爲了一己私利,而置別人於不顧的雄性。他渴望得到幫助,卻不想給幫助他的人帶來傷害。
薩雷在這片大陸上熬過了多少個冬天,怎麼可能不明白鄧爾頗的意思。如果他們現在是於心不忍給鄧爾頗等人提供食物,那麼這四十多個人喫掉的,就是自己部族維繫一個生命的糧食。這些人在納塔喫幾頓,就是帶走了幾個人的生命。
現在剛剛進入極晝月,最冷的冬季還有一個月,除去這個月也還有兩個月處於食物的匱乏期。鄧爾頗不相信薩雷他們能持續供給這四十幾人食物,與其中途因爲缺乏食物死亡,不如現在就不要接受,起碼還能少浪費些食物。
秦菲走上前,盛了一碗熱乎乎的肉湯,遞到鄧爾頗面前“我不能保證一直無償提供給你們食物,因爲這些食物都是納塔部族全體成員努力蒐集起來的。”
鄧爾頗愣愣的看着秦菲,不明白他爲什麼在說了那樣的話之後,還主動的盛了一碗熱湯給他。秦菲鄧爾頗是認識的,畢竟參加過上一個交易月的雄性,都很難忘記這個嬌小的雄性。不僅僅是他可愛的面容,白皙的皮膚。也因爲納塔的薩雷族長對他的重視,以及他在瓦沙赫人圍攻時,表現出的冷靜與睿智。
薩雷輕笑,他知道秦菲不會不管這些人,他一定還有後話。果然秦菲衝薩雷眨了眨眼又道“不過如果我們是提供給納塔部族的成員,並且這些成員也在以後爲納塔部盡力,那所有的部族成員就不會有異議。”
鄧爾頗一時反應不過來,莫查已經哈哈的笑出聲,他走到鄧爾頗身邊拍了拍鄧爾頗。
“哎呀,我說鄧爾頗,你小子不是挺聰明的,怎麼眼下這麼笨呢。我們秦菲老大的意思,是讓你們都加入納塔部族,所以放開肚皮的喫吧。”
“加入、加入納塔……”鄧爾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納塔部族眼下生活的有多好,他們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到,這樣的部族還要他們有什麼用?要知道雄性們冬季對食物的消耗可不小,難道納塔真的可以讓他們活到來年的春季?
可是,那些被食人部落抓走的人怎麼辦,那裏還有他的兄弟米特魯,還有他的小兒子佔普。想到這裏,鄧爾頗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下來。
秦菲對薩雷挑了挑眉,薩雷上前道“大家先喫些東西,救人的事情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
薩雷的話讓所有人都激動了起來,鄧爾頗咬着顫抖的嘴脣看向薩雷,薩雷對他笑了笑,拿起一個熱乎乎的饅頭,塞到鄧爾頗手裏。鄧爾頗看着那個他從未見過的食物,被嚴冬冷透的心,慢慢有了熱度。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預告:明天薩雷他們會幫助聯盟殘存的雄性,救回他們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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