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旅行者幾乎是脫口而出,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慧心。
“刻晴小姐...她真的這麼說的?獨自進行?不必麻煩我們?”
這突如其來的逐客令完全出乎了旅行者的意料,她和刻晴昨晚明明還在並肩作戰,共商對策,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卦?
慧心肯定地點點頭,聲音很輕,但傳達的信息卻重若幹鈞:
“是的,這是刻晴大人親口所言,她還說......感謝你們之前的幫助。”
旅行者整個人僵在原地,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派蒙。
派蒙也完全懵了,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看看慧心,又看看旅行者,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可是...爲,爲什麼啊?昨晚不是說好一起查下去的嗎?刻晴小姐怎麼能這樣,太不夠意思了!”
兩人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同樣的困惑和被踢出局的失落。
昨夜的三人的凝重分析和刻時的鄭重託付,彷彿都成了過眼雲煙。
而一直沉默旁觀的法瑪斯,此刻眉梢微挑,深紅的眼底掠過一絲深思的光芒。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慧心略顯緊繃的臉龐,又轉向旅行者那寫滿震驚與茫然的神情。
少年沒有立刻追問,但卻彷彿早已猜到幾分隱情,他的視線落在慧心爲難的臉上,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迴廊間流淌的微風。
“慧心小姐,刻晴決定獨自進行調查,是否是因爲我的緣故......連帶着也不方便再讓旅行者和派蒙參與了?”
法瑪斯的語調依舊帶着那份慣常的慵懶,但問題卻直指核心,
慧心明顯怔住了,顯然沒料到法瑪斯會如此直白地點破可能的隱情。
事實上法瑪斯猜得很對,刻晴正是出於這個原因,才決定將旅行者和派蒙排除在外。
畢竟誰也沒法保證法瑪斯的立場。
法瑪斯與旅行者對璃月來講,終究是外鄉人。
慧心聞言張了張嘴,眼神裏充滿了茫然和無措:
“這...我、我真的不知道,刻晴大人只交代了我轉告幾位,但並未說明原委......”
少女稍顯急切地解釋,那份祕書應有的得體在法瑪斯的追問下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就在氣氛愈發微妙,慧心不知該如何繼續作答之際。
“踏踏踏…………”
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從月海亭主體建築連接的臺階下方傳來,打破了迴廊的寧靜。
來人是原本負責接引羣玉閣訪客的引路人步雲。
但此刻的他全然沒了平日的沉穩從容,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臺階,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臉上那焦灼的神情如同烏雲壓頂,怎麼都掩飾不住。
他一路衝進迴廊,目光急切地四下搜尋,在看到慧心身邊的旅行者、派蒙和法瑪斯三人時,腳步猛地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和意外。
他強行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急促地喘息了幾口,努力擠出一個極度勉強,甚至稱得上僵硬的禮節性笑容,對着三人方向倉促地抱了抱拳。
“旅...旅行者,派蒙,還...還有法瑪斯先生,早上好。”
步雲的聲音因爲喘息和緊張而帶着明顯的斷續,但他帶來的緊急消息顯然壓倒了一切禮節。
步雲甚至顧不上等三人回應,立刻一個箭步衝到慧心面前,幾乎是半拽着將她拉到了一旁迴廊的柱子後面,湊到慧心耳邊,用又快又急的聲音,急促地低語了幾句。
下一秒,慧心的臉色大變。
她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那雙原本寫滿爲難和茫然的眼眸驟然睜大,瞳孔因難以置信的震驚而急劇收縮。
慧心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小巧的嘴脣微微顫抖着,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身體晃了一下,腳步虛浮,彷彿下一秒就要癱軟下去。
“慧心小姐!”
步雲低呼一聲,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慧心的手臂。
他臉上的焦急更甚,甚至帶上了一絲厲色,緊緊抓着她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急促地說了幾個安撫或命令性的詞語,顯然是在強行讓慧心保持鎮定。
慧心被步雲有力的手臂支撐着,勉強站穩,但那失魂落魄的神情卻無法立刻平復。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又帶着巨大的恐慌,掠過旅行者、派蒙,最後在法瑪斯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瞬間。
步雲根本不敢再耽擱。
他幾乎是半攙半拖着失態的慧心,對着旅行者三人的方向飛快地點了下頭,聲音急促:“萬分抱歉,我們有緊急公務需要處理,先告辭了!”
話音未落,步雲沒再看旅行者他幾人一眼,便拉着魂不守舍,腳步踉蹌的慧心,朝着月海亭深處那片守衛更加森嚴的核心區域快步衝去。
兩人的背影倉惶狼狽,迅速消失在迴廊的拐角,只留下一串慌亂遠去的腳步聲。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火石,從步雲出現到兩人消失,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
旅行者和派蒙目瞪口呆地望着兩人消失的方向,臉上滿是茫然和疑惑。
“誒?”
派蒙的小腦袋完全轉不過彎來,發出一個代表困惑的短促單音。
旅行者也是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
刻晴拋開她們獨自調查本就蹊蹺,現在連慧心和步雲都像是遭遇了天大的禍事,如此失態倉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法瑪斯的眼眸則微微眯了起來,靜靜注視着迴廊盡頭,臉上那份慣常的慵懶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光芒。
儘管步雲的聲音壓得極低,但身爲魔神的法瑪斯,依舊清晰捕捉到了他俯身向慧心耳語的那幾個字:
“天樞星被毒害,兇手疑似愚人衆。”
法瑪斯眨了眨眼。
他倒沒想到知易那小子動作這麼快,昨日才議定對天叔下手,今日就已經有了結果。
但不明就裏的旅行者和派蒙,此刻正雙雙蹙眉思索。
她們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卻也沒有貿然跟隨慧心和步雲兩人,畢竟她們沒有掌握事態全貌,擅自追上去顯然不合時宜。
而且才法瑪斯說的話,更是讓旅行者的目光不時掠過對方,顯然將其放在了心上。
刻晴因爲對法瑪斯的防備,所以連帶也防備着她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