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葉蒔被綁在椅子上, 從宋姨回來的時候葉蒔就覺得不對勁兒,一直到現在, 宋姨一直倚着門坐在哪裏,眼睛直勾勾的發呆。
葉蒔並沒有刺激宋姨更多, 給自己增加更多的苦處這種事兒她是不會做的。
可是現在宋姨的手機正在轟鳴作響,這不是第一次了,剛纔也曾這樣響過兩次,宋姨置若罔聞,彷彿並沒有聽到一樣。
葉蒔不打算提醒她,只是帶着些警惕看她,不曉得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宋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在無數次的電話鈴聲裏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猛然間掏出了電話, 電話上閃爍着宋曳寒的名字。
宋姨深深的吞嚥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她的行爲並沒有避諱葉蒔。其實葉蒔明白,如果季琰沒有找到她,沒有救出她, 她應該是會死的。宋曳寒和宋姨的做派分明就說明了他們根本就沒想放人。
如果真的想要放人開始就不會這樣明目張膽。
她微微垂首, 覺得自己的脣越發的乾澀。
季琰,你還好嗎?
葉蒔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季琰,但是她知道,如果這樣子死了,她會很難過的。
垂着頭,葉蒔聽宋姨正在打電話,電話中說了什麼無從知曉, 但是宋姨卻很快的掛了電話,她盯住葉蒔,看着她怒道:“這世上最該死的是你。”
葉蒔冷漠:“沒有什麼人是該死的,你們做盡壞事兒都沒有死,我怎麼會該死?我做錯了什麼?”
葉蒔很愧疚自己沒有在那個時候接到宋教授的電話,可是即便是她真的接到了電話,她心中也是明白的,根本就來不及救人。
她難受,但是並不覺得自己要用性命來賠付。
宋姨聽到葉蒔的話,顫抖着脣,說:“你不該死?你不該死難道老宋該死?”
她的眼神想要喫人,她上前一步,瞪視着葉蒔,怒道:“你不僅該死,你還是一個狐狸精。”
葉蒔知道現在落在她的手上,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勝算,可是即便是這樣,她也並不示弱。
“你就是一個可憐蟲,一個瘋子,最大的可憐蟲。”
“啪!”一個耳光就這樣甩在了葉蒔的臉上,宋姨怒道:“你以爲我不敢打你?你以爲曳寒不捨得殺你嗎?我告訴你,他不過是想利用你罷了。他要用你威脅季琰,等我們拿到錢,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到時候我會燒死你,燒死你這個狐狸精!”
宋姨癲狂的叫喊。
葉蒔看着她,輕輕笑:“他纔不會帶你走,他那麼自私的人,怎麼會管你呢?你燒死我啊。你燒死我,你也會被抓到,你會被宋曳寒出賣,作爲一個替死鬼留在這裏,你別想有什麼好下場。”
葉蒔也不管那些,她這個人就是一個硬骨頭的姑娘。
宋姨一把拽住她的長髮,眼中泛着血絲。
“你以爲我不敢現在殺你是不是?就算不死,我有的是法子治你。我……”
葉蒔冷笑:“你殺我啊,你打死我啊。我會讓季琰不幫你,他看不到我的視頻是絕對不會配合宋曳寒的。如果你錄我的視頻,我就算是寧願死也不會讓季琰幫你們。你厲害,你有本事,那你殺了我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葉蒔的眼中冒着火,她死死的盯着宋姨,一點都不示弱。
“我服一個軟,我跟你的姓。”
宋姨被葉蒔氣的顫抖,她也想殺了葉蒔,恨不能立刻就殺了她。但是卻怕自己誤了宋曳寒的事兒,她剛纔接到電話已經知道,現在更加要處處小心。
雖然宋曳寒沒有說一句怪罪的話,但是她卻覺得真的都是自己的錯。
宋姨捏住了葉蒔的臉:“你不用激怒我,既然你想死,我早晚都會讓你死,我早晚都會的。”
她隨手甩開葉蒔,一下子衝了出去。
葉蒔的疑惑還沒有一分鐘,就看宋姨已經提着黑桶進來。
黑桶中十分明顯汽油的味道。
葉蒔臉色變了變。
宋姨看她臉色微變,高興起來,她得意:“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不怕嗎?那麼我現在就燒死你。我倒是不相信了,如果收不到你的任何消息,季琰還能坐得住,到時候就算明知道你可能危險,我想他也不敢妄動的吧?早晚都要死,你今天就死了好了。你死了,一了百了。免得將來曳寒一時心軟,也許還會想要放過你。”
宋姨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樣做對。
“反正我只是想要給老宋報仇,我根本不想過什麼好日子,那麼我就殺了你,我殺你,我自首,曳寒就沒有真正的後顧之憂了。”宋姨咯咯的笑了起來,帶着幾分瘋癲。
她將汽油不斷的往葉蒔的身上潑,哈哈大笑,潑夠了,轉身出門。
葉蒔只看她這個瘋狂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恐怕難逃一劫。
她雖然被綁在椅子上卻不斷的掙扎,眼看宋姨第二次進來又提了一桶,滿屋子的潑汽油。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加緊了掙脫。
“你不用掙脫。你以爲自己逃得掉?”宋姨發出咯咯的笑聲,彷彿是地獄裏出來的惡鬼。
她掏出打火機,認真:“既然你不想活,我就殺了你,反正我也不想活,我不想活的……”宋姨喃喃自語,根本就不是與葉蒔說話。
葉蒔沒有想到自己真的會刺激到宋姨,但是想到如果這些人真的不可能放了自己。她就真的不能讓自己成爲宋曳寒威脅季琰的一個砝碼。如果季琰真的幫宋曳寒換了什麼古董,那麼將來這就成了季琰的一個大把柄。
葉蒔不會讓他們有這樣的機會。
總歸都要有一個結果,她斷然不能讓季琰被牽扯進來。
也許是老天爺真的也有些看不過眼,也許是這幾日葉蒔的掙脫終於起了一些作用,關鍵時刻,看着猙獰笑着走向自己的宋姨,她腳上的繩子真的被她掙脫的鬆了一些,葉蒔狠狠的抬腳一踹,宋姨手中還沒有點着的打火機一下子飛遠。
宋姨到底是年紀大了,重重的摔在地上,還沒等起來,就看到葉蒔帶着椅子往外跑。
她趕緊爬起來,直接就揪住了葉蒔身後的椅子。
葉蒔大力的撞了過去,但是宋姨根本不撒手,她一把薅住葉蒔的頭髮,怒道:“想必跑……你想跑,休想!休想的!”
宋姨恨恨的掐住了葉蒔,葉蒔這個時候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在這個滿是汽油的房間裏,只要她稍微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萬劫不復。
兩個人掙扎起來。
掙扎的功夫,葉蒔使勁兒挪到了打火機身邊,不管宋姨還緊緊攥着她的手,一腳將打火機狠狠的踹了出去,打火機飛快的滑向了門口。
宋姨恍然想到自己先前是要燒死葉蒔,緊跟着就衝了出去。
葉蒔爲的就是這個,雖然她身上還綁着椅子行動不便。但是到底年輕,她再次撞向了宋姨。
宋姨倒在地上,也不回頭,伸手去夠那隻打火機。
葉蒔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她使勁兒的拉住宋姨,隨即去搶打火機。
兩個女人你爭我奪,就在快要靠近打火機的時候,一直修長的手撿起了打火機。
葉蒔抬眼一看,知道完了。
來的人竟然是宋曳寒。
宋曳寒盯着葉蒔看,眸中有了笑意。
他的聲音很靜很冷。
宋曳寒問:“葉蒔,你怎麼就那麼不乖呢?”
葉蒔盯着宋曳寒看,就這樣看着,慢慢的,眼中慢慢的蓄起了淚水,她聲音乾淨而清澈:“師兄,你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爲什麼?
爲什麼嗎?
宋曳寒輕輕的呵了一聲,說:“你說爲什麼呢?”
淺淺淡淡的笑,宋曳寒冷冷的看着葉蒔,認真:“我父親死了,你不救他,又是爲了什麼呢?”
宋曳寒上前一步,葉蒔閃躲着後退。
即便是可能根本避無可避,她也還是控制不了人的本能。
“可是我們都知道,即便是我真的接到了那個電話。宋教授也已經無力迴天了。師兄,你有大好的前途,你有淵博的學識,你這樣做到底是爲了什麼?你爲了什麼啊?”
葉蒔其實一直都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讓宋曳寒鑽牛角尖到這個地步。
但是被囚禁這幾天,她慢慢的明白了。
她垂首想了很久,抬頭看向了宋曳寒:“還是說,其實你就是想要得到很多錢。所謂的給宋教授報仇,不過是這件事兒的一個幌子?你用這個冠名堂皇的幌子來做壞事兒,來籠絡大筆的金錢,對不對?”
葉蒔低聲苦笑:“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嗎?你爲什麼要這樣?”
葉蒔聲聲質問,只是宋曳寒卻依舊冷冷的看着葉蒔,根本就不言語更多。
葉蒔咬着脣:“今時今日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也許我會死。可是……”
葉蒔停頓一下,認真:“我相信,季琰他們總是會將你們這樣的人繩之於法的。你們永遠都逃不掉。”
雖然是夏天,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這空曠的倉庫裏竟然有些微微的涼意,不知是哪裏來的風,這樣吹在葉蒔的身上,讓她感覺到透骨的涼意。
“燒死你,我的計劃怎麼辦?”宋曳寒輕輕笑,溫柔的看着葉蒔。
“你死了,就沒有東西可以威脅季琰了。他像是一隻瘋狗一樣跟着我,真是太討厭了。而且,我要的是你們一起死啊。你以爲你自己死了就是解脫了?不,當初如果不是他,你爲什麼接不到電話?你們兩個,都要死。誰也別想逃掉。可是,不是現在。”
宋曳寒語氣淡淡的,宋姨站在宋曳寒身邊,聽說他現在不殺葉蒔,一下子就伸手去搶打火機,宋曳寒沒有防備,竟然被她搶了過去。
宋姨歇斯底裏:“她必須現在死,必須死。”
打着打火機,宋姨直接就抬手想要扔向葉蒔。
“砰!”
一陣槍響,宋姨徒然的倒了下來,她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曳寒。
宋曳寒冷冷:“我不喜歡不聽話的人。”
宋姨恐怕到死也沒有想到,自己沒有被抓。沒有被葉蒔害死,真正殺了她的人竟然是宋曳寒。
宋曳寒槍口對準了葉蒔:“你必須聽話。”
口氣不容置喙。
葉蒔咬着脣,動也不動。
“過來。”
葉蒔盯着宋曳寒看。
宋曳寒:“我讓你過來。”
聲音帶着寒意。
葉蒔不過是遲疑了那麼一秒鐘,慢慢的往前走,就在快要抵達宋曳寒身邊的時候,她突然使勁兒的衝向了宋曳寒。,直接裝向他握槍的手。
宋曳寒凌厲的閃開,手中的槍卻脫了手。
就在他要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一道黑影一下子撲了上來,狠狠的壓住了他。
兩個人纏在一起滾了起來,葉蒔飛快的衝過去撿過槍。
她將槍對準了宋曳寒,但是兩個人動作很快,她很猶豫。
葉蒔想要扣動扳機,卻又擔心打到季琰,她咬着脣,手指越發顫抖。
千鈞一髮,季琰死死按住了宋曳寒,不顧自己傷口裂開,滿身是血,一拳拳砸在宋曳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