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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 第10話 誰敢綁架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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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不回來?”“是啊!怎麼還不回來?”“不知道會不會出事哦?”“是啊!不知道會不會出事哦?”“你問我,我問誰?”“是啊!你問我,我問誰?”小姐的電子眼一會兒忽左,一會兒忽右,隨着兩道聲音來回轉動着。這樣的情形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基本上她也已處於死機邊緣。你問怎麼會這樣?303寢室裏的度一舟和君憐伊兩個大男人是你看我眉毛礙事,我瞧你眼睛惱火。原本只有度一舟一個人留守在這裏的,偏偏君憐伊這個寢室督導愛心十足地跑來問學生們期末考試複習得怎麼樣了。推開門一瞧,學生們不在,校醫卻來了。他一緊張以爲是誰發生了不測,又是祈禱又是喊上帝。度一舟再一個緊張,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招了出來,這下子君憐伊更是一口一個“主啊”。“我說,你不要老跟在我身後好不好?”一向平靜的度一舟一整個晚上至少短命了十歲,他的心臟就沒有正常跳動過。沒奈何,多餘的精力就朝這個娘娘腔身上發作吧。君憐伊也不是好欺負的,甩開印有itty貓的粉紅小手絹,他沖沖地嚷着“我哪有跟在你身後,我們倆都在踱步,這個客廳就這麼大,難道你要我出去啊?”主啊!信徒本不想攪進人世間的紛爭,都是這個人啦。度一舟扶了扶眼鏡,喃喃自語“本來就沒讓你來。”“他們都是我的學生。”主啊!請賜予我一顆平靜而溫柔的心。“他們是我的外甥和我外甥的好朋友。”比你更有理由留守在這裏。兩個大男人顯然是被緊張敲壞了頭腦,嗓門一個比一個扯得高,跟公雞打鳴似的,激動中竟沒發現一大羣人正靜待在門外聽他們吵架。度天涯有點驚訝地半張着嘴巴,“我從來不知道小舅舅也會這麼緊張,他在人前一直都保持着悠哉得很的樣子。”對他的觀點卓遠之表示贊同,“我也不知道君憐伊督導會頂撞別人,一向他只有捱打的份。”“裏面的那兩個人……你們認識?好像很熟似的,我敢保證我不認識他們。”這麼有趣的話只有戰野說得出來,不用說他的面容健忘症又發作了,誰對誰他根本搞不清楚。一羣小孩子家家在那兒起鬨,火曦自認該是老師拿出派頭的時候了。她輕咳了兩聲,抬起修長的腿——踹開了大門。“我們回來了。”這邊話一落音,小姐那兒就衝到了戰野跟前,“公子,你回來了?小姐很爲你擔心呢。”小型智能機器人就是會討巧,賣相甜美,連這種情感化設計都給人以溫暖感受。將她擠到一邊,君憐伊衝向他的女王陛下,“火曦老師?你沒事吧,火曦老師?”緊張的眼神搜尋着她的周身,感覺心中的女神依舊完整無缺,他雙手握拳仰視天花板。“哦!我萬能的主,感謝你聽見我的祈禱,感謝你將寧靜還給整個人間。我的主,我心中萬能的主啊!”鑑於他真實的關心,火曦沒有吭聲,換作平時她早就嫌他礙事一腳踹下樓了。拿眼掃了掃默默站在一邊的度一舟,她撇了撇嘴,“你幫阿狗看看吧,我先走一步,明天恐怕還得面對萬任橫主任的狂轟亂炸。”她幾乎可以想象得出那個“萬人恨”會說些什麼,無非是……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通個氣?你眼裏還有我這個訓導主任嗎?什麼情況緊急?再緊急你也要告訴我,萬一出了什麼事,這個責任你能承擔得起嗎?不要以爲你有後臺有背景,你就可以爲所欲爲,在這裏我纔是訓導處的主任,你要服從我的管理。如果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你就給我捲鋪蓋走人。“火曦老師……火曦老師,你在想什麼?”君憐伊的聲音飄飄忽忽地竄進了她的耳朵,甩甩褐色的長髮,她還是現在走人爲妙。回頭瞄了度一舟一眼,“那個……”“嗯?”感覺出她有話要說,度一舟豎起耳朵,順便屏住呼吸。在場所有人都注視着他們,那是等待看好戲的眼神。這種眼神火曦太過熟悉,她自己就經常這樣。所以,還是……“沒事。”抬頭挺胸,她走得瀟灑。跟隨着心中的女王,君憐伊揮動着他印有itty貓的小手絹,帶着他的主追了上去。顯然,他已經找到了現實生活中他所信仰的對象,他的女王,他的愛。哦!主啊!火曦是走了,可303寢室還有一大堆的問題要處理,首當其衝的就是阿狗的腦震盪問題。小姐擔心地瞧着案板上等着被宰割……不!是等着被度一舟檢查的阿狗,輕聲呼喚着“阿狗!阿狗,你怎麼了?”它死不了——阿貓有點喫味地窩到了卓遠之的腳邊,這個時候它有點希望受傷的是自己了。度一舟動作迅速地從外甥手中接過阿狗仔細檢視着,雪狼原本就白白的小狼臉現在更是慘白得緊,它的瞳孔還有放大的趨勢。“阿狗怎麼了?中彈了?那幫綁匪那麼厲害,連阿狗這種經過訓練的狼都躲不開?”“哈!哈哈!”王儲殿下果然有大將之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拿出他的口頭禪。“綁匪不厲害,我們中有人很厲害。手勁大到連阿狗這種體型碩大的狼都能當棒球給扔了出去,幸好我沒站在阿狗的位置上,要不然現在腦震盪的人就是我了。”對於他尖刻的言論,戰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棕色短髮,“我只想要扔東西砸昏那幫綁匪……”“沒想到綁匪暈了,阿狗也歇菜了。”卓遠之壞壞地笑着。度一舟驚愕地扶了扶眼鏡做掩飾,身爲雪狼的阿狗體重不輕,體型也不小啊,他就這樣扔了出去,沒覺得有點困難?“你不參加棒球隊做投手真可惜。”正話、反話,你自個兒判斷吧!公子惹了禍,小姐幫着收拾殘局,她軟綿綿的機器手撫着阿狗雪白的毛。這下子,阿狗就是頭不昏,它也不會站起來了。“沒什麼大事,你們判斷沒錯,就是有點腦震盪,估計休息幾天就沒事了。”撫了撫阿狗的身體,度一舟開了一計良方,“就讓小姐照顧它一下吧。”這句話讓阿狗的眼皮拉開了一道縫,還是彎的。什麼叫笑彎了眼,這就叫。主人的小舅舅真是高明又英俊,我愛死你了。來,啵一個!原來,色狼這個詞就是從這個地方衍生出來的啊。度一舟輕咳了兩聲,繼續說下去“不過爲了以妨萬一,我還是給它打幾針吧,這樣比較保險。”不用不用!我已經好了——阿狗猛地從地毯上站了起來,踩着它的倒八字步證明着它的健康。你看!你看我走得多穩,一點也沒有腦震盪的後遺症啊。我……我還能做算術呢,一加一等於三,二加二等於三,三加三還是等於三,你看我多聰明。卓遠之背靠着門突然間冒出一句“我怎麼覺得阿狗在扭秧歌?”衆人仔細一看,那步伐還真有點像。王儲殿下二話不說下了命令“打!這個針一定要打,你叫阿狗,我可不希望你真的變成一條瘋狗。”“嗚嗚……”阿狗的哀鳴長響於303,陪它做合成效果的還有阿貓隱隱未發出的奸笑。度一舟,我恨你——雪狼的怨懟如失戀的少女,來得猛烈,去得緩慢。大家將注意力齊齊給了阿狗,天涯只感覺一隻握着他的手越來越緊。他猛地回過頭,對上了公主蒼白的臉。小矮魔女從進門起就一直沒出聲,他們又將注意力放在阿狗身上,他還以爲她已經回去了呢。說也奇怪,一向很吵的她今天怎麼好像嘴巴被人縫上了,一個音都沒發出。而且,她的臉上有種不自然的慘白,像是……像是失血過多的樣子。他本想安慰幾句,一想起剛剛看着她倒下時丟臉的反應,他的口氣不覺硬了起來。“你怎麼還不走?宇文寺人走了,宇文浪走了,朵貓貓也走了,就連火曦小姐和君憐伊都走了,你怎麼還不走?難道想在這兒過夜?”他的表情好像在說隋煬帝死了,秦檜死了,慈禧太後死了,連希特勒都死了,你怎麼還不死?“別這樣,天涯。好歹人家也救了你嘛!”還是戰野好心,不愧是陽光大男孩,所到之處光芒普照。微笑的眼注視着公主,他的神情漸漸變得陌生。“不過,她是誰?她爲什麼要救你?你們倆什麼關係?你能不能就這些問題解釋一下?”他的問題如迫擊炮咚咚咚一次性射了出來,惹得天涯心煩意亂。他扒開公主的手,不耐煩地嚷嚷着,“你鬆手!鬆手!快點走……快點走……這麼晚,我可沒時間送你回寢室。”“天涯,你怎麼說話呢?”度一舟擺出長輩的架勢教訓起來,“我不相信身爲國王的姐夫就是這麼教育你去尊重女性的。”天涯對自己感到無力,在別人面前他可以保持最完美的風度,偏偏遇上這個小矮魔女一切就完全走了樣。反正他不想跟她有過多的糾纏就對了,扒開她失溫的手,他趕起人來。“謝謝你今天雞婆的來救我,時間不早了,你快點回去,不送!”被他推開的公主怔怔地站在那裏,冷汗一滴滴落下,她失血的嘴脣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在黑道待多了,卓遠之先一步看出中間的不尋常。他走過去想要探究其中的問題所在,沒想到她的身體先一步癱軟下來,他的出手剛來得及接住她下滑的身軀。“公主,你怎麼了?”卓遠之拍了拍她的臉,想替她找回意識。而他自己的意識卻先一步復甦,手心上那溼乎乎的感覺從何而來?“卓遠之,你幹嘛?”戰野驚叫了起來,卓遠之這傢伙真是梅非斯特,居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脫人家女生的外套,他想幹嘛?答案很快擺在了衆人的面前,褪去厚重的大衣,公主的左肩顯現出血紅的一片。所有的一切訴說着一個事實,她中槍了,在推開天涯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受傷了,只是一直忍着沒說。而現在,她是想說卻沒有那個力氣開口。那一大片的紅色充斥着天涯海藍色的視野,他的世界在頃刻間腥風血雨。他就那麼呆呆地站在原地,想靠近她,可那雙腳卻死死地釘在原地,一步也挪不開。不給他從震驚中醒來的時間,卓遠之硬是將公主放進了天涯的懷中。“你注意替她保暖,千萬不能讓體溫下降。我去開車,度醫生,子彈沒有留在體內,我們必須回醫務室對她進行急救。戰野你陪阿貓、阿狗,還有小姐待在這裏。”度一舟也不含糊,“我現在就通知醫務室那邊的護士準備急救用的手術室。”幾個人各司其職,天涯將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緊緊裹住她小小的身體。害怕這樣還不足以留住她的體溫,他用自己的體溫給予她溫暖的感覺。用盡全身的力氣抱着她,他突然很怕她就這樣溜走,再也不回來……“你很緊張?”疑問句肯定語氣。望着坐在病牀邊的度天涯,卓遠之毫不客氣地將他的心情說了個透徹。從他抱着公主的那一刻起,他的手就開始做顫抖運動。她進了手術室,他在手術室外抖個不停;她被推出手術室,他坐在她牀邊抖。都抖了三個多小時了,他不怕骨頭散了?將雙手放在他的肩上,卓遠之在用自己的方式使他冷靜下來。“她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肩膀上多了兩個傷口罷了。很快就會好,用點除疤液,她的肌膚上甚至不會留下任何疤痕,你用得着這麼緊張嗎?”嫌刺激不夠大,卓遠之展開下一波攻勢,“你是王儲,未來的國王,而她不過是個叫公主卻不是公主的小人物。像我們這種天生就要駕馭權力的人如果連這點心情都控制不了,早就死於非命了。別說她現在沒生命危險,就算……就算她死了,了不起給她的家人一大筆錢作爲王室的感謝,那已經是她最高的榮譽……”一個拳頭如風般重重地揮了過來,卓遠之像是早已料到,伸出的右掌穩穩地接住了天涯的攻擊。嘴角上翹,黑色的眼眸有着深不可測的力量。“你終於有反應了?”“你到底想幹嘛?”天涯的金髮顯得有些凌亂,那是他心情的最佳寫照。王儲殿下開了口,梅非斯特卻不說話了。轉身倒了一杯熱咖啡給他,卓遠之陪着他坐在了病牀邊。“你反覆告訴自己我是王儲,我代表着王室的尊嚴,家族的榮譽。你有意無意地在你和她之間豎起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城牆,我纔想問你,你到底想幹嘛?”緊握着熱咖啡,天涯似乎渴望着藉助它找迴心中的溫暖。“這道城牆不是我創造的,而是本來就存在的。我對她根本沒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感情,我想她對我也不存在什麼愛情。我不希望她誤會,也不希望在未來的道路上她和我有什麼糾纏。”“你真的那麼肯定,她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劍眉挑起,卓遠之很懷疑地問。原本他的確很肯定,可經過這次的事情,他和小矮魔女之間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某種平衡被這一槍打破了。沉默,是此刻他惟一能做的回答。“你一直就是這樣,小時候如此,十年後又如此。”“別跟我提小時候。”他不想聽。他還偏要說“十年前你第一次見到我,爲什麼會愛上我?”那時候天涯被自己的魔女媽媽欺騙,一直以爲自已是小公主。第一次見到卓遠之,“她”以爲找到了保護自己的英勇騎士,竟然禁不住表露了愛意。隨後而來的不是騎士對小公主的悉心呵護,而是有心捉弄。當然,在這個小惡魔的魔爪下,天涯終於弄清了自己的性別,可是他也患上了容易過敏,而且一旦過敏就起雞皮疙瘩的毛病。“你一定要將那件糗事說上八百次嗎?”誰願意提起小時候糗事,尤其是那麼尷尬又讓人不快的回憶。面對他的怒氣,卓遠之還振振有辭,“今天我必須提!十年前你爲什麼會那麼依賴我,難道你從來沒想過嗎?”不是沒想過,而是他不願意想起。就像是遊走在一座古堡裏,你的面前有一扇門,它的後面究竟是噩夢亦或是寶藏,你永遠不知道。正是這點幻想讓你一再地想打開它,卻又害怕它背後所代表的災難。今天,公主的血卻逼着他去面對那扇門後的神祕。門開了,卓遠之吸收所有的黑暗,將門後的祕密一一展現給他——“你一直感到孤獨,你很希望可以像一般的孩子那樣擁有着小小的、平常的、卻很讓人心動的快樂。可你不能,因爲你反覆提醒着自己的身份,反覆強調自己是王儲,強調着一個王儲應該如何如何,又不能如何如何。你把自己的人生鎖在王儲的頭銜裏,時間一久,你都忘了自己是誰。現在,你還要用這把鎖鎖住躺在病牀上的這個女生,你忍心嗎?”他的話刺到了天涯最沉重,也最柔軟的地方。那層面具他戴了十八年,早已和他的臉連在了一起,猛然撕去,那就是所謂的切膚之痛。所以,他選擇反擊。“又不是我要她整天纏着我的,她大可走得遠遠的,離開我的視線。”“說得輕巧。”卓遠之退在黑暗中,遠遠旁觀,“她在你身邊,你覺得她很煩,恨不得她滾得遠遠的。她真的如你所願離開了,你會覺得少了點什麼——這可是我的經驗之談,不信,我們可以賭一把。”他的語氣太過肯定,天涯惟有避開他的正面攻擊。“我纔不跟你打這種無聊的賭。”“無所謂。”卓遠之站起身向門口走去,背對着他,他舉起了咖啡杯做了一個乾杯的動作。“反正我已經告訴她,如果沒有自信跟你這個王儲殿下相處,趁早離開。或許,她明天一醒來,就會叫你滾蛋。”卓遠之,你這個天地宇宙無敵號大惡魔!你這個大嘴巴,你這個八婆,你這個梅非斯特,你該回到地底下去待着。也不知是哪個閻羅上班時間打瞌睡,竟把這個禍害給放到了人間。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咒罵着,天涯的胸隨着他遠去的腳步劇烈起伏着,身爲混血兒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染上了不正常的紅暈。度一舟走進來的一瞬間幾乎分不清到底是躺在病牀上的公主需要接受檢查,還是他這個外甥需要接上氧氣。或者,兩個都要?“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通個氣?你眼裏還有我這個訓導主任嗎?”果然吧!給火曦猜中了。一大清早她就被抓到了訓導處,萬任橫主任第一句開場白就是如此,你倒是換點我猜不到的訓話,好歹也有點新意嘛。掛着滿臉無所謂,火曦擺着完美的腿部曲線坐到萬任橫面前,“當時情況緊急……”“什麼情況緊急?再緊急你也要告訴我,萬一出了什麼事,這個責任你能承擔得起嗎?”下面他要說的是不要以爲你有後臺有背景,你就可以爲所欲爲,在這裏我纔是訓導處的主任,你要服從我的管理。如果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你就給我捲鋪蓋走人!“不要以爲你有後臺有背景,你就可以爲所欲爲,在這裏我纔是訓導處的主任,你要服從我的管理。如果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你就給我捲鋪蓋走人!”看吧!她還是很瞭解萬主任的。對他的言語不加反駁,火曦的目光定在萬主任身後的牆上所掛的書法作品上“身正爲師、德高爲範”,不愧是從教多年的教育工作者,如果是她一定換成“勝者爲王”,這纔夠氣魄,夠膽識。“火曦老師……火曦老師……”她的眼神縹緲,根據萬任橫多年的教育經驗,這是學生走神的徵兆。他拿起桌上的一大摞講義,“譁”的一聲砸了下去,“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說什麼我都能猜到,還有什麼好聽的?站起身,她這就準備回辦公室,喝茶、看報,順便修理一下指甲。萬任橫火大地嚷了起來“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想走?”“還有什麼事?萬主任,我很忙的。”忙着回去修指甲。“參加昨晚救援行動的公主還躺在學院的醫務室裏,雖然她傷得不重,但你作爲一年級的訓導老師去看看她,應付好她的父母,我不希望學院的名譽再受什麼影響,你聽……”聽什麼聽?那個聽話的人早就失去了蹤影,還聽?聽你個大頭鬼聽。該死的度一舟!出這麼大事都不跟她通一下消息,如果公主有什麼事她就把他給剁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昨天晚上在救援行動中,當手槍指向度天涯的時候,公主的確爲他擋了下來。但這之後,她明明好好地站在那裏,一點事也沒有,還死拖着度天涯,怎麼會……哦!她知道了,一定是公主對度天涯死拖硬拽,那個討人厭的王儲一個不順心拿槍把她轟了,對!一定是這樣。是該誇她想象力豐富,還是該說度天涯給人的印象太爛?抬起七公分的高跟鞋,火曦氣勢洶洶地踹開了學院醫務室的大門,“度一舟!度一舟,急救!要死人的急救,快點出來!”度醫生一直忙到凌晨四點才睡,這才幾個小時就被人挖起來。不過即使再累,他也不能放着人命不管。頂着一腦袋亂毛,摸索到牀邊的眼鏡,他穿着睡衣就沖沖跑了出來,“發生什麼事了?傷者年齡多大,什麼傷?怎麼弄出來的?嚴重嗎?”雖然話問得很急,但他相當鎮定,全身散發出來的感覺足以讓周圍的人平靜下來。火曦不慌不忙地走到他的跟前,徐徐陳述“傷者年齡二十八,腹部遭受重創,被人打出來的。”度一舟扶了扶眼鏡,四下看看,“傷者在哪兒?我怎麼沒看見?火曦小姐,你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你很快就會知道這是不是在開玩笑了。”火曦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媚笑,就在度一舟看得晃眼的時候,一記分量十足的重拳撞上了他的腹部。拳頭出去的同時,她閒閒地問道“你今年是二十八歲,我沒記錯吧?或者,過了新年,我該說你二十九歲?”“你……”他痛得一口氣接不上,指責的話還是待會兒再說吧。“你剛剛不是問我患者嚴重嗎?現在你已經有答案了吧。”“很嚴重!”他的臉都青了,“可以告訴我捱打的原因嗎?”他還真是平靜啊,被打成這樣,還能坦然地問出這等問題,這在她所遇到的男性中絕對屬於熊貓級別的。衝着這點,她決定破例一次告訴被打者捱打的理由。“你沒有把公主受傷的消息告訴我。”天!就爲這個?度一舟用手指整理起頭髮來,“那個小丫頭強忍着傷不說,直到昏倒在地,我們才發覺。等我做好這個手術,已經差不多十二點了。接下來又是輸液,又是輸血,還得觀察。一直折騰到凌晨三點多,累得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何必打攪你的休息呢。”“她是我的學生。”火曦認真地看着他。只這個原因,就足以抵過他一千一萬條理由。看着她,度一舟似乎在一瞬間明白了什麼。“要進去看看她嗎?先說好,天涯在裏面。”“那我更要……”她的話隨着她的腳停在門口,因爲她聽見了天涯的聲音——“你受傷了爲什麼不說?”這個問題憋在他心中一整個晚上了,好不容易她清醒了過來,氣色也不錯,再不問出口,他會瘋掉的。公主將焦距調整清楚,視野裏的他——金髮凌亂紛紛地搭在耳後,海藍色的雙眼充斥着血絲,混血兒特有的白皙肌膚上多了兩個熊貓眼,下巴有着一些新長出來的青髭,感覺髒髒的——他不再是完美的王儲殿下,他如此真實地擺放在她的面前,叫她如何放手?“你一夜沒睡陪着我?”她問這話的時候,連嘴角都透着喜氣。“我問你,你爲什麼受傷了卻不說?你以爲槍傷是好玩的?”“你很喜歡我,我知道,你不要不承認。”又說這些有的沒的,她就不能正經一點回答他的問題?“到底因爲什麼,小矮魔女?”公主舒服地呼了一口氣,“王儲殿下喜歡我這個冒牌公主——不知道會不會登上《紐約時報》哦?”“喂!喂……我問你話呢。”“來!說一句度天涯喜歡公主——說一句聽聽。”“不回答算了。”有點挫敗地站起身,他要回去洗個澡,然後逃課補眠。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一道軟軟的聲音亮了出來“我不想你擔心,不想成爲你的負擔。我希望……我希望你能感覺出我的異樣,我在等你看見我……”用心看見我,只因在感情上,我也不想成爲你的負擔啊!最後這句話她說不出口。或許她很傻吧,只爲了賭一賭,賭眼前這個一向以個人形象,王室尊嚴,家族榮譽爲第一的人會不會用心去看她,會不會爲她而緊張,只爲了這個,她差點輸掉了小命。不知道等她八十多歲靠在搖椅上回想往事的時候會不會感到後怕,至少在這一刻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不放手——只因這一刻她有自信可以抓住他的手。只是這些就足夠了,這就是年輕的愛情,無往不利的愛情。她眼中的滿足讓天涯感到些許的震撼,有什麼東西一直在他的心中若隱若現,他似乎可以感覺到什麼,而那種感覺又不是很清晰。“你……你是不是……”“度天涯,我們是朋友嗎?”“呃?”他微微一愣,嘴角不自然地扁着,咬了咬下嘴脣他迅速地點了點頭。“嗯。”畢竟身體還沒有痊癒,她疲憊地閹上眼,懶懶地咕噥着“我跟度天涯是朋友……他是不是王儲,我都跟他是朋友……朋友……”嫌刺激還不夠多嗎?爲什麼她總是給他以震撼?這個小矮魔女呵……看起來綁架事件就此告一段落,然則在度天涯的心中卻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盲點等着一一補齊。他來羅蘭德學院讀大學,這屬於高度機密。整個王室中除了他的父王、魔女媽媽和幾個隨身保鏢、侍從,根本無人知曉。號稱青銅的那些個綁匪怎麼會想到這裏來綁架他?危機如地下的火焰,沉默地等待着爆炸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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