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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6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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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廣德只是把報紙讓他們看看,想知道其中是否有自己沒想到的,可能有不妥當的地方。

如果有,自然就要更改。

不過看到衆人對報紙並不上心,甚至都沒怎麼仔細看,也就釋然了。

他們都不是傻子,一看報紙就知道,這東西主要是面向市井大衆的。

讀書人興許也會看,畢竟裏面也有朝廷政令,但估計最吸引他們的還是後面的話本。

勞苦大衆大部分時間都要掙錢,所以都在做工。

也就是讀書人,空閒時間多一些。

話本,最大的受衆不是大衆,而是讀書人。

然後,纔是這些平民。

所以,話題最後,還是回到大明錢莊上。

不過這次,大家都覺得沒什麼好說的,稍微再潤色下,就應該可以遞進宮裏了。

於是,江治和張學顏都表達了同樣一個意思,那就是儘快把章程送到皇帝面前御覽。

“嗯,此事我這兩日在琢磨下,稍加潤色,就遞進去。”

魏廣德點頭認同道。

只要這幫人支持,就算章程公開後,有人發現其中存在一些弊病,改就是了。

但要否定這篇奏疏,怕是他答應,這幫人也不會同意。

送走他們,魏廣德回到後院就直接休息。

潤色,明天在內閣裏,有時間慢慢琢磨。

只不過第二天,他邁步踏進內閣後,很快就收到兩廣總督劉堯誨發來關於壕鏡的奏疏。

經過曠日持久的談判,當然,正旦節前後暫停了半個多月,終於算是達成一份初步協議。

魏廣德仔細翻看廣東送來奏疏,大體按照朝廷的意思談。

葡夷的議事會被取消,取而代之是壕鏡居民議事會,以現有壕鏡常住居民計算,本次暫定爲夷人四名,華人五名。

這個數字不是劉堯誨堅持要華人超過葡人,而是因爲當下在壕鏡的常住居民裏,華人總量略微佔優。

至於那些周邊,長期在壕鏡打工的,葡夷堅決不承認。

而對於議事的投票權,葡夷在明知議員人數不夠之後,提出需要超過三分之二的票數,也就是至少六票支持才能通過。

自然,這也是葡夷在面對人數不佔優勢的情況,能採取的唯一,還能制約華人的辦法。

只要他們自己鐵板一塊,不管什麼提案,他們四票都能否決。

除非,提議至少兼顧一名夷人議員的利益,把他拉找過去,提案纔有可能得到議事會通過。

民主嗎?

算是民主吧。

至於廣東士紳,雖然對此不滿,不過劉堯誨卻讓人給他們帶話,鼓動他們安排家族裏讀書人前往壕鏡定居。

一方面是劉堯誨暗示他會努力爭取,給壕鏡在院試時能單獨開榜,也就是給壕鏡一定的秀才功名。

廣東文氣也不弱,每次院試的爭奪也十分激烈。

如今劉堯誨暗示幫助壕鏡在院試中獨立出來,給出固定的秀才名額,吸引力自然不弱。

何況,家族的讀書人去了壕鏡,還可以爭奪議員的身份,獲得壕鏡的話語權。

這對於他們這些家族在壕鏡的生意,也是有好處的。

用這個方式,總算是把廣東士林的不滿暫時壓制下來。

劉堯誨之後和廣東學政也進行了多次協商,總算把事兒給定下來。

之後,提督學政會爲此單獨上奏朝廷。

畢竟,此事相當於把壕鏡地位提升到“縣”這個等級,雖然不設縣令,依舊受到香山縣管轄。

這麼大的事兒,需要禮部許可纔行。

而奏疏後面除了附草擬的協議,還有關於夷人加入大明戶籍的草案。

大明對外夷的歸化,只接受富豪和有一技之長之人。

富豪入籍,虛滿足五年向大明繳納商稅的規定,而技術人才入籍須前往兩京的工部考覈,並加入匠籍方可允許。

劉堯海的奏疏,內容頗爲重要,魏廣德就算是首輔,也不好專斷。

當即,他對外面喊來蘆布,讓他去請申時行和王家屏過來商議,以內閣的名義票擬,並上報乾清宮。

“大體上滿足當初我們的要求,我覺得可以請奏陛下恩準。”

申時行看完奏疏和後附協議、章程後,開口表態道。

“只是,如此之後,那在壕鏡夷人,又是何身份?”

王家屏忽然問出另一個問題。

早前,壕鏡一直都是以租界的形式出現在那裏。

既然是夷人租借的土地,夷人自然可以在那裏居住、生活,只要不觸犯大明律,官府一般也不會管。

可是,現在協議,相當於推翻當初夷人和香山縣簽訂的租借協議,以後的租金自然是沒有了。

“壕鏡隸屬於香山縣,香山縣則歸廣州府管理。

自然,這壕鏡,也是廣州府管轄範圍。

廣州府既已開海,這壕鏡也從未斷絕對外通商,不如直接將其併入廣州港,成爲其附屬港口。

壕鏡夷人,依舊按照此前規定,無文書不準離開壕鏡範圍,就如各地港區一樣。

那裏,也是運行允許外藩之人長期居住、逗留的。”

魏廣德開口解釋道,此法避開深究在壕鏡夷人身份的問題,相當於是他們駐留在港口區域的外藩之人。

只要不出港區,他們行動自由。

如果要離開,就需要向官府申請獲批方可成行。

“如此,倒也可行。”

已經開海的港口,都在港口附近劃定區域,運行夷人居住,甚至在港區經商。

當然,這樣的商鋪,官府也是要收稅的。

一些夷商,已經在大明的各地港區開設店鋪,銷售他們攜帶的貨物。

畢竟,大批量向當地華商出售商品,價格往往給壓低。

爲了保證利潤,大商人在有餘資的情況下,就願意在港區開店,向來此的大明商人兜售商品。

這樣的價格,往往比大批量買斷交易高上許多。

當然,這樣的方式,也僅限於大海商。

實力較弱的商人,更加在意資本的流動也就是快速變現,方便他們進行貨物的採購,爭取在短時間內進出更多的港口,賺取其中的差價利潤。

而且,這些門店,也可以長期收購大明的商品,價格也往往比大宗採購便宜。

總之,現在的港區,已經開始向小型市鎮過渡。

這種貿易方式,不僅沒有影響朝廷稅收,反而提高了當地就業率,增加了商稅。

要知道,過去夷商進出大明港口,都只能選擇和幾個有實力的商人談判,一次性交易滿船貨物。

這其中,利潤自然被大明商人獲得。

而因爲價值被壓低,港口收取的關稅也較低。

現在形成自由貿易的形式,因爲交易額大漲,關稅反而有明顯增加。

“就是商稅這塊,大頭留在壕鏡,由議事廳掌握,這......”

王家屏微微皺眉,提了句。

“相比其他港口,壕鏡確實留的多了些。

不過,壕鏡的位置,可沒有廣州港好。

更多的商船,實際上並不會停靠壕鏡,而是會直入珠江口,去廣州港裝卸貨物。

估計,那裏主要還是以葡商爲主。”

魏廣德樂呵呵笑道。

魏廣德想的沒錯,壕鏡雖然在很長時間裏成爲大明中後期重要的對外貿易區域,但是相比從未斷絕的廣州市舶,每年進出的貿易量其實極其有限。

無論如何,都不如珠江口內的廣州港交通方便。

實際上,除了葡人的商船和攜帶一些較敏感的商品外,夷船幾乎都不會選擇壕鏡靠岸。

這也是很長時間裏,壕鏡的發展一直受限的原因。

壕鏡,幾乎從未撼動過廣州港,以及之後發展起來的香港的地位。

最後,不得不轉而從事以博彩和旅遊爲主的城市,貿易和實業幾乎被放棄。

“壕鏡港口併入廣州港,讓廣州港派官員在那裏和壕鏡議事廳聯合徵收關稅。

些許差額,應該不會大。”

魏廣德開口說道。

“如此,也可。”

王家屏想想,也就點點頭。

地圖他看過,廣州港距離廣州近得多。

壕鏡,則是在珠江口外海,能夠吸引的商人主要是珠江西岸臨近地區的商人。

外地進出廣州港的商品,大部分都流向了廣州港,因爲那裏距離更近。

相應的,商品在壕鏡下船,那運到各地,陸上行程也更遠,自然沒有多少吸引了吸引商人前往採購。

只能說,當初葡萄牙人爲了避免明朝官府反應過激,不敢選擇位置更好的珠江口福建建立據點。

到現在,壕鏡的劣勢已經完全暴露出來。

而魏廣德看着壕鏡的,其實主要還是那裏的夷人,利用夷人,嘗試改變華夏千百年來形成的慣例。

把選舉制度,嘗試代入大明。

中國古人很早就意識到民心的力量,但是卻缺乏利用民心的方式。

所有王朝,都是以專制的方式統治國家。

管理政權,確實需要讀書人,知識分子來做。

但是,魏廣德希望能夠以選舉的方式,把百姓選舉出來的代錶行使監督官府的權利。

貿然改,不僅不會成功,反而會功虧一簣,自己也會掉進萬丈深淵。

利用壕鏡,做這方面的嘗試,就是他認爲不錯的選擇。

各地府縣的知府,知縣依舊是科舉產生,但是治下百姓選舉出議事廳議員監督官府行政。

至於這個議事廳是否會最後成爲地方士紳、官宦家族的自留地,魏廣德並不在意。

畢竟,歷史早已證明,就算拒絕他們參與,最後議事廳也會落入他們的掌握。

只不過,他們加入,或許有危害,但對地方來說,卻未必是壞事兒。

地方的繁榮,對他們這些家族勢力更加有利。

他們會阻止地方官搜刮民財,以保證地方繁榮,保證自家的利益。

這,對於吏治,其實也是有好處的。

畢竟,誰也不可能讓爲一日三餐奔波的人積極參政議政。

讓申時行代筆,很快就完成了對劉堯誨奏疏的票擬。

“此件,就由你帶去乾清宮,當面交給陛下。”

魏廣德開口說道。

他的擔心自己去說,萬一忍不住把話都禿嚕出去就不好了。

這事兒,皇帝肯定是不會支持的。

要知道,中國千百年來的王朝,都是皇權和儒家合作,統治百姓,沒人真正給人民權利。

哪怕是監督。

太祖朱元璋倒是搞了個《大誥》,有點賦予人民監督權的意思,曾經短暫允許百姓直接捉拿貪官進京告狀。

但是百多年後,誰還拿《大誥》說事兒?

憑藉大誥上訪、告御狀,最終都會被統治者視爲底層的反彈,是對統治的不滿。

連朱元璋自己,最後都改變了態度。

雖然“登聞鼓”制度依舊,允許百姓在遭遇重大冤屈時,直接擊鼓向皇帝申訴。

甚至還規定,若官員阻攔百姓擊鼓鳴冤,將受到嚴懲。

於是《大明律》就規定,百姓若直接越過本管官司,向上級官府或朝廷告狀,無論官司輸贏,均會先被笞打五十板。

這一規定旨在維護司法體系的層級秩序,防止隨意越訴擾亂正常流程。

可見,朱元璋後來也意識到制度的重要性。

等人離開後,魏廣德這纔開始處置今日的公務。

快晌午的時候,蘆布進來稟報了乾清宮那邊的消息。

萬曆皇帝和申時行在大殿裏進行了一番密議,甚至把身邊的太監都攆了出去。

談話內容不得而知。

“呵呵,好,我知道了。”

魏廣德只是笑笑。

萬曆皇帝現在越來越像個一言而決的皇帝了,知道權術的運用,控制朝廷的平衡之道。

很顯然,不管申時行如何,他要想繼續維持在朝廷的身份地位,就必須按照皇帝的想法做。

如果他不能,那麼次輔就要換人。

不要覺得魏廣德讓申時行往乾清宮送奏疏是不是敗筆,就算沒有這事兒,皇帝召見,申時行也是必須去的。

所以,不存在說他讓申時行過去是錯誤的選擇。

相反,魏廣德適當讓申時行進乾清宮,還有利於他看清自己的地位。

最起碼能夠讓他知道,萬曆皇帝應該是打算培植申時行在內閣裏盯住自己。

相比許國,魏廣德更能接受讓申時行來承擔這個角色。

要知道,魏廣德可是曾經想要搞倒許國。

雖然趙賢那邊,最後的奏疏沒上,但魏廣德也知道,想利用徽州府那事兒扳倒許國的可能性就爲零。

許國,就是萬曆皇帝用來牽制他的一顆棋子。

不自覺,魏廣德就想到了去湖廣的陳矩,還有負責查辦張府侵佔遼王府財物的海瑞。

不知道他們到地方沒有,進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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