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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城中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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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吩咐下去,鎮北軍抗擊胡人也是頗有經驗,剛開始因爲鎮北侯的事情有些慌亂,這時候看見燕弘的出現倒是安下心來,不管哪個年代有精神領袖在大狀況就亂不了,而燕弘也知道這一點纔會立刻趕回來。

等將軍們都走出門,君長寧才走到燕弘身邊,伸手扶住忍不住搖晃了一下的人,皺眉問道:“身體怎麼樣,還撐得住嗎?”

燕弘無奈的搖了搖手,經過兩天的休息他身體其實已經好了許多,畢竟底子好,但又馬上趕了路,因爲青禾州的事情操勞,當下自然有些受累:“還行,幸好你及時趕到,讓秦懷明做了準備,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君長寧嘆了口氣,扶着他去旁邊的軟榻上坐下,解開衣襟一看,果然又是紅彤彤的一片,只得又拿出金瘡藥來重新包紮,隨即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先顧着自己再說吧。即使沒有準備,胡人想要攻打進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燕弘喜歡看他爲自己擔心的模樣,所以也不覺得生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說道:“如果不是秦懷明有準備,恐怕早有人打開了城門。”

說這句話的時候,君長寧分明察覺到他身上的冷厲之氣,心中也是有些喫驚,畢竟青禾州的重要性誰都知道,居然有人想要從裏頭打開城門。

再想到剛纔一羣將軍的表現,君長寧也有些擔心起來,試探性的說道:“方纔我瞧見站在最左邊的幾位將軍似乎對你的話並不贊同,並且眉宇之間帶着傲氣,如果不是大部分人支持的話,恐怕會不好管束。”

燕弘並不喫驚君長寧的敏銳,嘆了口氣解釋道:“那幾人是那幾個郡王爺放進來的,他們一直無法插手鎮北軍的事情,哪裏會甘心,皇上自然不會讓他們如意,現在鎮北軍可是保皇黨,所以這幾人就算是進來了,也不過是當一個並不重要的職位罷了,平時並不能插手鎮北軍的事務。”

“原來如此。”君長寧皺了皺眉,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驀地開口說道,“既然有人能對鎮北侯家務事動手,從而導致鎮北侯的中毒,在胡人攻城的時候妄圖打開城門,這般精心的連環計卻不可能被簡簡單單的處理,恐怕那人還會有後招。”

燕弘臉色也是微微一變,想着自己軍中哪裏還有能動手的地方,但鎮北軍治軍一向嚴格,外人很難插手。而他不信任的那幾人又是被排除在外的,緊要關頭並不能搗亂,當初他們就是防着這一點的。但就像君長寧所說的,這般精心的連環計,怎麼可能被他們輕而易舉的解決。

君長寧驀地開口說道:“既然不能對軍隊動手,會不會直接針對城中的百姓,畢竟鎮北侯中毒的事情已經鬧得人心惶惶,你回來之後好不容易才壓了下去,這時候如果再出一些什麼事情的話,恐怕百姓會更加恐慌。”

“引發民亂,然後領導百姓逃出青禾州,從而牽制住鎮北軍的兵力。”燕弘臉色鐵青,忍着傷口的疼痛站了起來,君長寧也是冷下了臉,知道這件事如果是真的,恐怕到時候不能給鎮北軍重磅一擊,也會讓他們焦頭爛額,當下扶着燕弘出去找到了秦懷明,一問之下便知道,那幾個被排擠的將軍不能插手軍事,這會兒正是被派去安撫老百姓。

燕弘臉色微微一變,拉過戰馬就騎了上去,轉身說道:“你留在這裏,我去看看。”

君長寧哪裏放心的下,這位還身負重傷着呢,當下牽過一匹馬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燕弘心中一暖,到底是沒讓他回去,兩人趕到城中,卻見遠遠的看見火光燃起,心中都是暗叫不妙,往那邊驅馬而去,卻見一隊士兵正手忙腳亂的救火,旁邊站着的那位可不就是被排擠的將軍,卻是沒有見到其他幾人。燕弘臉色一冷,厲聲喝道:“慌張什麼,旁邊就有水源,立刻將火撲滅,張將軍,此處爲何會着火?”

那張將軍滿臉是汗,抹了一把說道:“下官也是不知,剛帶着人巡邏便發現了。”

燕弘知道這位張將軍雖然是康郡王那邊的人,卻實在是有幾分將才,如果不是他的背後關係,當初鎮北侯也是打算重用的。這位平時雖然喜歡刺探軍中消息拉攏人才,但做事向來謹慎。

燕弘一看卻沒有發現另外兩人,城中卻有不少地方開始冒出火光來,百姓慌慌張張的聲音亂成一片,燕弘臉色難看的前去查看,幸好城中向來有人馬巡邏,戰事又沒有到緊急的程度,故而並沒有將人手抽離,所以火勢尚且在控制之中,來來回回幾遍,見到賢郡王康郡王甚至是兩位親王的人,卻一直沒有見到那位端郡王手下的王將軍。

君長寧一直跟在身後,攻城的巨大聲響也不能掩蓋住城內的哀嚎聲,雖然燕弘當機立斷的處理下來,勉強沒有形成大亂,但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城中肯定是有細作,卻不知道是誰。兩人都有些懷疑端郡王手下的那位王將軍,卻又沒有確實的證據,那人又想是憑空消失了似的。

燕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張將軍等幾位倒是知道事態緊急,不再有平時的那些小心思,如果青禾州真的破城的話,對他們來說也沒有絲毫的好處不是。君長寧見狀拉住燕弘,指向鎮北侯府的方向說道:“會不會去了那裏,比起百姓的房屋,鎮北侯府更加顯眼。”

鎮北軍所在的地方都是戒嚴狀態,尤其是糧草等地,即使是王將軍叛變也是進不去的,但鎮北侯府卻不同,那邊雖然也有守衛軍,但大部分已經被秦懷明帶走守城,剩下的那部分能不能攔住一個朝廷派來的將軍還是未知數。

燕弘顯然也想到其中的不妙,帶着人朝着鎮北侯府而去,剛剛到門口便看見原本守在門口的兩位將士倒在血泊之中,燕弘臉色一冷,帶着人衝了進去,卻見裏頭一片血色,傷亡的人都是鎮北軍,倒是看不出誰是誰來。

燕弘一路走進鎮北侯的院子,還未走近卻被君長寧一把拉住,看了一眼臉色嚴肅的人便示意身後人停下腳步,轉身問道:“怎麼了?”

君長寧向來五官勝於常人,對味道十分熟悉,尤其是各種香味,一點點刺鼻的都不習慣,小時候爲了照顧這一點,君家的姑娘即使用香粉也是用味道淡雅的,而現在他卻聞到一股奇怪的問道:“裏面的味道不對,我們退開一些。”

幾人退了幾步,君長寧細細一思索,臉色更是沉了下來:“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味道卻是曼陀羅的香味,這種花香帶着強烈的毒性,會讓人產生幻覺,昏迷麻痹,如果是常年征戰的軍人,受到幻覺的影響,發生自相殘殺的事情也不無可能。”

跟着過來的士兵都聽懂了,裏頭的人給他們挖了坑就等着他們跳下去。這次的連環計不可謂不毒辣。設計的人恐怕早就猜測到,他們會想到鎮北侯纔是關鍵,從而過來查看,裏頭的曼陀羅足以讓來人有來無回。而城內將軍都在守城,唯一會過來的就是主事的燕弘,這毒計就是爲他準備的。

燕弘鬆了口氣,以前他曾經笑話過十郎喜歡看雜書,也是程越無經常提倡,現在看來倒是這些東西救了自己一命。君長寧讓人撕下衣服打溼了,捂住口鼻在走進去,查看的人帶來的消息卻不妙,鎮北侯依舊昏迷不醒,並且看見其他人的身影。

君長寧冷哼一聲,看了看院子四周說道:“曼陀羅畢竟只是迷藥,不是毒藥,那些人拿不住將軍是否會出事,最保險的方法就是在附近等待,等我們都進入之後再發難,到時候即使只是昏迷,也是任由他們宰割。”

燕弘眼神一動,卻是將計就計,帶着人走了進去,他們進來的時候查看過附近,並未看見人影,可見他們躲藏的地方離這裏肯定有一定距離,並不能看見全景,那就不如來一個甕中捉鱉手到擒來。

半晌的功夫,果然有人沉不住氣,一隊人朝着裏頭走來,原本假裝昏迷的將士們驀然起身,殺了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燕弘帶來的是隨身精兵,所以兩隊人馬雖然人數相差不多,但馬上就分出了勝負。那王將軍被燕弘一刀劈斷了雙腿,倒在地下不得動彈。

王將軍的哀嚎得不到任何人的憐憫,這傢伙敢在胡人來犯的時候動手,無論是否與胡人勾結,也已經是叛國的大罪。自有士兵過去搜身,從王將軍身上卻找到康郡王的令符,甚至還有一封尚未送出去的,商量大計的信。

“該死,居然做出這樣豬狗不如的事情,那端郡王是瘋了吧。”旁邊一名親兵忍不住罵道,這樣淫賊入室的事情虧得那端郡王做得出來,看看上面寫得什麼,劃江而治,那不是將燕朝的一半領土都直接送給了胡人。

燕弘心中也是憤怒不已,鎮北軍在這邊賣命,那些郡王只爲了自己手中的權利互相拆臺也就罷了,如今居然直接來了一個通敵叛國。一邊卻又想到關於端郡王的傳言,這位說起來其實是當今聖上的堂弟,當初先王時期,他父親其實是更有登上王位的可能,但先王手段略高一籌,硬生生把他一個嫡子擠到了旁邊。到了這一輩就只是郡王的頭銜罷了。

無論端郡王如何不甘,這種將胡人放進來的行爲還是讓所有人不恥的。君長寧冷眼看着下面的人,冷笑一聲說道:“恐怕他們還有後招,趁着沒死趕緊逼問。”

燕弘冷冷一笑,直接一腳踩在了那人的斷肢上,那王將軍如果真是個硬骨頭,也幹不出投敵叛國的事情,當下一聲哀嚎,大聲叫道:“我只知道端郡王跟胡人勾結多年,這次鎮北侯的事情就是他動的手,其他一概不知。”

燕弘還是不信,讓人動手拷問,那人也知道自己如今這般的下場,即使是端郡王贏了也不會有好下場,也不想在死前備受折磨,凡是有問必有答,最後一番話卻讓燕弘的心落到了海底:“端郡王知道鎮北軍是塊難啃的骨頭,即使沒了老侯爺胡人也不一定能贏,我並不知道詳情,只知道他似乎對糧草動了手。”

幾人對視一眼,軍隊打仗最重要的是什麼,糧草!如果連喫的東西都沒有,鎮北軍就是天神再世也打不贏這場仗。幾人一開始只以爲那端郡王要對糧草動手,往那邊一看卻只見糧倉靜悄悄的,守衛的將士都沒有察覺異常,拉開一個糧袋一看,裏頭的米粒卻都是好好的,甚至都不是去年的陳米。

事出反常必有妖!端郡王既然打算對糧草動手,怎麼可能給他們送上好的大米過來,這批糧草纔剛剛送到,檢驗的時候燕弘也曾經親自監督,確定都是好的米糧才放心下來,畢竟這可是軍中大事。這段時間軍隊喫的還是去年的陳糧,原本的打算這幾天就要用這些新的糧草。

君長寧上前一步,撿起一粒米放在口中細細品嚐,他對醫術並無多少研究,卻因爲程越無的興趣多少看過一些,要說治病的話不是好手,但有些東西卻能看出不對來。這米粒一入口他便知道事情大條了:“這些糧草有問題,米的味道不正,似乎用什麼東西浸泡過,用馬屁試試看。”

這一試卻讓燕弘生起一絲絕望,那馬喫了糧草之後,沒多久的功夫就開始腹瀉。糧草被人動了手腳,還是這種要人命的手腳,如果鎮北軍不知道直接用來食用,到時候別說是守城了,恐怕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燕弘臉色黑沉黑沉的,喚來糧草總管一問,卻知道去年剩下的陳糧只能喫上五天!而要派人去鄰近州求救的話,最近的秦關是個一窮二白,常年自己都喫不飽的地方,而其他的幾個州距離太遠,至少也得半月才能來回!

看見燕弘的臉色,君長寧卻鬆了口氣,開口說道:“派一隊兵馬給我回去取糧草。”

接到燕弘訝然的眼神,君長寧微微一笑,解釋道:“去年葡萄酒賺了一些錢,秦關這地方經常鬧糧荒,倉庫空空的讓人睡不安穩,於是就委託商隊從附近購買糧草,雖然比不得這裏多,卻能讓鎮北軍多撐至少一個月。”

而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從另外兩個富裕的地方搬來糧草。

作者有話要說:十一第二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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