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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秦關是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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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弘最終還是將路清河的消息告訴了君長寧,畢竟是十郎的啓蒙恩師,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但既然路過靈山縣還不去拜見的話,以後旁人知曉了倒是十郎的不是了,燕弘固然不想讓愛人眼中有別人,但也絕對不樂意給他留下把柄的。

君長寧一聽倒是驚訝了一番,隨即想到小時候啓蒙那時,路清河倒是個不拘一格的人才,沒有一般書生那種彆扭的傲氣,這個人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要得到什麼,當年也是君家的資助,他才能一舉中第,而他的老母親那些年也是君家多有照顧的。

再次見到自己的學生,路清河倒是非常高興,他也是知道君家長寧考中了狀元,雖然自己擔不得老師的名稱,但畢竟也是啓蒙恩師,再見十郎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心中更多了幾分喜歡,更別說他好不容易接過來的老母親,對十郎那親熱的勁頭,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親生的母子呢。

君長寧不過是拜見了一番,他們身上還有事情,自然不會在靈山縣長留,只是知道了人在這裏,以後再見面也容易多了,他來秦關纔將將一年,短時間內肯定是回不去京城的,而路清河已經在靈山縣待了許多年,聖上也沒想起來給他換位置,這位倒是也不急,一副要在靈山縣安家落戶的架勢。

其實在君長寧看來,與其在京城風起雲湧的地方混一個出身,還不如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當一個土皇帝,就像是路清河這般,做的好了百姓愛戴,做的不好了,只要不是大差錯,上頭也是懶得管。其實若不是秦關離家實在太遠,地反又是不適合老父老母生活的,君長寧倒是也想長長久久的留下來。

燕弘對吏治也有幾分熟悉,畢竟一開始他進入軍隊的時候,鎮北軍的軍權不可能放給他管,他便是從青禾州的吏治下手,一步步開始侵蝕的。直到將鎮北軍一些重要的點插上了自己的人手,纔有了現在有利的局面。

兩人一邊走一邊看倒是挺悠閒,比起青禾州,附近兩個州顯然要放鬆許多,即使年前的時候,青禾州發生了燕朝上下震驚的大事件,但看起來對這兩個地方似乎並沒有什麼大影響,該歌舞昇平的照舊是歌舞昇平。見狀君長寧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青禾州附近已然如此,那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恐怕更是體會不到戰爭的殘酷。

這般一向,君長寧對燕弘倒是更多了幾分心疼,軍人在每個時代都是帶着幾分悲壯的,用得上你的時候就要你豁出性命,而用不上的時候,最先被狡兔死,走狗烹的肯定就是這些大將軍一般的人物。

燕弘自然知道他的擔心,卻笑着說道:“放心吧,皇帝現在可捨不得對鎮北軍下手,沒有鎮北軍的存在,他可是得受那三位郡王的掣肘,哦,現在恐怕只剩下兩位了。”

君長寧挑了挑眉,想來膽子大到通敵叛國的端郡王已經被收拾了,只可惜那位康郡王只是被斬斷了一些人手,並未傷筋動骨。

燕弘笑着坐到車前,伸手握住旁邊人的手掌,細細給他說道:“鎮北軍的軍權已經落到我的手中,之後他們再想要動手也要掂量掂量,皇帝的態度只會拉攏,康郡王還有把柄在我手上,肯定不敢輕舉妄動,至於賢郡王,他兒子燕定現在是最可能登上皇位的人,自然不會白白將我推到別人那邊,現在看來,鎮北軍倒是能安穩幾年。”

君長寧細細思量了一番覺得也是如此,只要燕弘擺明了不想要插手儲君之位,有鎮北軍作爲後盾,確實是最爲安全的時候。而現在境外民族元氣大傷,如果不是自己貿然行動出了事,說不定燕弘還能就此拓寬燕朝的邊界。

君長寧將自己的思慮一說,燕弘卻只是哈哈一笑,親了親那人的額頭說道:“十郎如此爲我操心,大哥心中歡喜的很。只是即使沒有這件事,我也是不打算繼續追擊窮寇。一來冬日降雪之後,燕朝士兵追擊的難度很大,我們的糧草也有幾分不足,並不適合大動干戈。再有一個,若是將北疆完全平定了,恐怕就是皇帝將鎮北軍收回去的時候。”

君長寧眼神微微一閃,下意識的朝着燕弘看去,暗道這傢伙不會是爲了軍權,寧願放任外族活躍着吧。隨即一想卻覺得不該如此,燕弘的人品他最瞭解,即使心中重視鎮北軍,也不會拿名族大義開玩笑。

燕弘見他眼神微微一閃之後就是信任,心中便忍不住有些甜蜜起來,親親熱熱的就要黏糊過去,君長寧直接給人推開了,用眼睛示意要麼解釋要麼滾開,燕弘摸了摸鼻子,笑着說道:“這次外族損傷慘重,肯定不會有犯境之力,鎮北軍又是在我的掌控之中,皇帝想要知道具體的情況並不容易。那幾個郡王可沒有一個想讓我回去的。”

君長寧一想便明白了,是呀,皇帝又不知道外族傷亡到了什麼程度,到時候燕弘時不時的拉着鎮北軍出關溜溜,一來是慢悠悠的收割外族,讓他們沒有再次強大的可能性,二來也是將鎮北軍留在了北疆,暫時沒有被皇帝剝奪軍權的可能性,那些郡王爺即使知道有些不對,但燕弘回去就是皇帝的助力,他們自然樂見其成,這樣一來倒是能安安穩穩的留在這兒幾年。

想到這個關頭,君長寧也忍不住罵了一句老奸巨猾,燕弘倒是並不介意,如果他不是有這樣的心機,能不能活到現在還是個未知數呢。兩人便不再談論國事,只端看兩邊的風景,君長寧還惦記着齊家的傷勢,雖然燕弘強調了幾次並不嚴重,已經派去最好的大夫,但他心中有愧,哪裏能不擔心的。

照顧到君長寧的心思,燕弘也不再故意耽擱時間,駕車朝着青禾州而去,十幾日的功夫眨眼而過,一路上倒是無驚無險,大概是接二連三的出事,燕弘下命令狠狠收拾了一番。沒幾天他們便遇到了出來尋人的大隊伍,這才知道若是他們沒有出來的話,這會兒估計已經被去往大梅村的士兵找到了。

等回到青禾州,這邊的氣氛便有些沉重,畢竟燕弘生死不知,雖然有秦將軍等幾個人撐着,直說燕將軍是重傷未愈在休養,但已經快兩個月的功夫過去,燕將軍不出現在人前是可以,但總不能一直不見那些部將吧,要是燕弘出事的話,迎接青禾州的肯定又是一場動亂,爲此秦懷明差點沒有急白了頭。

等燕弘終於平安歸來,秦懷明等人才大大鬆了口氣,再看他身邊那位風光霽月的男子,心中便有些嘀咕起來,燕將軍還真的把人找回來了。這幾位都是燕弘的親信,當時見過燕弘失態的模樣,心中便隱隱有些猜測,這時候見兩人形態親密,便有些犯嘀咕。不過在邊疆這地方,男人比女人多,結成契兄弟也是常有的事情,幾位大將軍的心中倒是並不怎麼在意。

燕弘長久未歸,自然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君長寧知道以自己的身份留下只會引來別人的不滿,便告辭走了出去,徑直讓人帶着他去探望齊家。那人知道這位君大人是燕將軍的貴客,自然不敢有絲毫的不尊敬,聽見他的詢問便說道:“那位齊壯士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條手臂卻是毀了,因爲不知道大人的下落,齊壯士也一直擔心着呢。”

君長寧點了點頭,心中愧疚更甚,說起來齊家跟隨自己十多年,兄弟情義自然是不用會說的,而現在因爲自己害得他落下終身殘疾,君長寧心裏頭哪裏會好受。雖然知道即使回到君家,齊嬤嬤等人也不會責怪自己,但君長寧卻邁不過去自己心中的坎兒。

走進一個小院落,卻聽見赫赫的聲音,君長寧往裏頭一看,卻見齊家一條衣袖空蕩蕩的在空中飄,另一隻手上卻拿着一柄鐵劍,顯然是在練武,只是到底是少了一條手臂,看起來身體的平衡便有些差別,幸好他丟掉的是左手,而慣用的是右手。

門口有人進來,齊家第一時間便發現了,猛地轉過身來,卻見君長寧眼睛微紅站在門口,心中頓時一陣歡喜,往前走了幾步,確定不是自己再次看花眼,而是少爺真的平平安安的回來了,才說道:“少爺,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爲,還以爲若是少爺出事,那我就是萬死也無用。”

齊家以前也是自稱奴才,只是君長寧一直聽不慣才讓他改了回來,只是這會兒見他真情流露,君才能更是不好受,伸手摸了摸他空蕩蕩的袖子,只說道:“是我對不住你。”

齊家這會兒卻像是放下了所有的心思,搖頭說道:“少爺何錯之有,都是那些賊人可惡,如果不是齊家沒用,也不會讓少爺爲了就我而受制於人。”

即使爲了自己失去了一條手臂,齊家卻只記得沒有救出君長寧的事情!君長寧嘆了口氣,拉着齊家到室內查看了一番傷口,那猙獰的傷口可見當時的痛苦,只是齊家卻渾然不當一回事,只是說道:“以後我只剩下一條手臂,能幫到少爺的事情便更少了。”

君長寧差點沒給他落下淚來,他也是知道齊家的思維方式,知道自己越是愧疚這個人只會越是懊悔,便硬收起那股酸澀,笑着說道:“怎麼會,你跟隨我十多年,是最瞭解我的人,只要我一個顏色便知道要如何做,這哪裏是外人可以取代的,再說即使沒有了一條手臂,相比普通的士兵也不是你的對手。”

齊家聽了這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呵呵笑道:“這倒也是,那些兵蛋子可不是我的對手。”

君長寧壓下喉頭的哽咽,這輩子他到底是虧欠了齊家,因爲自己的感情,還會虧欠君家,這般一想,心情便更多了幾分沉重。

齊家見他臉色不好,只以爲是因爲自己的事情讓少爺難過了,在他的心中,自家少爺最是心善,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肯定忍不住的內疚,只是在齊家看來,他是個男人,少了一條不常用的手臂也不是什麼大事,當時要不是少爺以命相救,他現在只會是一捧黃土了。齊家最笨,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想了想只好說道:“前幾天趙大人過來了一趟,知道少爺您下落不明十分擔心。”

君長寧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說道:“等我跟燕弘說一聲,我們便回去秦關,這段時間辛苦張大虎和趙明德了,幸好青禾州戰事已平,不然的話可會出亂子。”

齊家聽了又忽然想到什麼,憨憨一笑說道:“對了,前段時間趙管家來了,說上次帶去的葡萄酒好賣着呢,君家大賺了一筆。老爺太太擔心少爺在這邊喫了苦,又送了不少東西過來。”

齊家想了想又說道:“趙大人說少爺下落不明,不該讓君家先擔心了,就把消息瞞下來,只說少爺在青禾州有事要辦,讓趙管家又帶着一批酒回去了。趙管家應該給少爺帶了家書過來,只是現在應該在趙大人那邊放着呢。”

君長寧點了點頭,他心中也有些惦記家裏人,趙管家年紀雖然不算大,但一年來去邊疆兩趟已經十分不容易,以後自己至多也就是半年能給家裏頭送一個信,這會兒聽着倒是有些歸心似箭起來,不知道家裏頭髮生了什麼事情,只是以君老爺張氏的性格,估計也都是報喜不報憂的。

君長寧掛念着那封家書,燕弘這邊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處理完的,到底也就是說了一聲,燕弘怕舊事重演,愣是派了一隊人將他護送回去,君長寧雖然覺得有些大題小做,但想到上次自己不小心而引發的事情,便沒有推脫,離開青禾州的時候,君長寧忍不住回頭望去,燕弘頗有幾分遠送的心思,但又被各種事情絆住。

君長寧嘆了口氣,都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是朝朝暮暮,他們這一次的分別也算不得什麼,兩人的身份便註定了,他們不可能時時刻刻相守在一起,若是連這一點的分別都經歷不起的話,他們的感情又有何堅持的必要呢!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來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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