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附近。”
“嗯，您跟王阿姨說彆着急，我去學校看一眼。”
阿姨打來電話，說是王阿姨的女兒現在還沒回家，讓我幫忙到學校去看一眼。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居然還沒回家。那個小姑娘讀高二，性子沉悶不愛說話，但是學習很用功，估計是在學校補習忘了時間。
傅定年上了車，敲了敲車窗，示意我上車。
一共也沒幾步路，本來不想麻煩他的。
我想了想，上了車，問他，“傅老師您喫過晚飯了嗎？”
傅定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說，你覺得呢。
我訕訕一笑，覺得有些對不住他。他倒是隨叫隨到陪我演戲，可我呢，卻有些不稱職。想起來的時候去幫他做頓飯，一天到晚沒個準兒。
張夢在第三中學高二3班，我聽王阿姨唸叨過無數次了。
到了學校之後，班級裏的燈都黑了，一個人都沒有。
我跟傅定年站在空蕩蕩的樓道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到門衛處詢問了一下，大爺盯着小電視看着，不耐煩的說道：“這個點兒了，孩子們早就回家了，指不定去哪玩兒了。”
可是據我所知，張夢幾乎沒有什麼談得來的朋友。我幫她補習過功課，那孩子沉悶的可以。除了學習上的事情，她根本不說別的，週末都是在家看書。
“莫非。”傅定年忽然開了口。
我下意識的看他，立刻說道：“傅老師，您別說話。”
他這個人有傳聞中的柯南體質，走到哪裏，哪裏就會發生命案。
我的手機又響起來，這次是王阿姨打來的。
“小非啊，找到我家小夢了嗎？”
“是不是在學校讀書忘了時間啊。”
我斟酌了一下，慢慢說道：“我再去找找，可能跟同學去玩兒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王阿姨的聲音都在抖，“不……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我安撫了王阿姨一陣子，轉頭看到傅定年站在窗邊跟看門的大爺講話。
大爺手裏叼着一根菸，我瞧了一眼，昂貴的牌子。
傅定年將一盒香菸放在窗臺上，轉頭對我說了一句，“兇多吉少。”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恨不得自己聾了。
但是我清楚傅定年的本事有多大，短短的五分鐘，他絕對從門衛那裏獲得了他想要的信息。
我鎮定下來，迅速的說道：“去器械室。”
上週我幫那孩子輔導作文的時候，看她的作文裏提到過學校的器械室。
張夢平時甚少表露任何情感，幾乎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如果能在作文裏提到學校的器械室，肯定是她常去且喜歡的地方。
從門衛那裏獲得了訊息，我們轉頭就走，聽到大爺在後面喊，“早就關門了，你們去幹嗎！”
我走了幾步，心突突的跳着，然後拔腿狂奔。
傅定年跟在我的身邊，沉默不言。
器械室在操場邊上的一個房間。
操場外圍的燈還開着，我走近了，看到器械室的門虛掩着。
我正要推門，傅定年伸手捏住了我的手。
他搶先一步推開門，然後迅速的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握住他的手，一點一點的將他拽開。
一個身穿校服的孩子，掛在半空中。
從窗外透過的光照在她的臉上，一張紫紅怒張的面容，透着死亡的猙獰。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進來一條短信。
【莫，喜歡我給你的禮物嗎？】
我狠狠地將手機砸在地上，手在顫抖着,幾乎咬碎了牙。
“雜碎！”
“我一定會殺了他！一定會的！”
我幾乎歇斯底裏，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張夢青白死灰的臉。
傅定年眼眸中沉着墨色，他將我按在肩頭，“莫非，冷靜點。”
“爲什麼陰魂不散！”我壓抑着自己的情緒，渾身都在顫抖。
傅定年往器械室看了一眼，眉頭緊蹙，只是抱着我並不說話。
他沒想到，時隔半年，那個人居然再次出現。用這樣低劣而卑鄙的手段，像是在嘲笑生命的廉價。
……
我坐在審訊室裏，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讓自己冷靜的回答每一個問題。
“她母親讓我幫忙去看看。”
“還算熟悉，我幫她補習過功課。”
“她在作文裏說過，喜歡在器械室待着，我去撞撞運氣。”
半個小時後，我帶着疲憊的身軀從審訊室出去。
一走出去就聽到王阿姨崩潰的哭聲，歇斯底裏，幾乎瘋狂。
“怎麼可能呢。”
“你們一定搞錯了！”
一向風風火火的王阿姨，抓住民警的衣服，神色癲狂，“小夢只是補習功課太晚了，怎麼會死呢？”
秦芳站在一邊抹着淚，這種事情要怎麼勸慰啊。死的是素芬的女兒，只有她知道有多痛苦。
王阿姨看見我出來了，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臂，似哭似笑的問我，“小非啊，你跟他們說啊。小夢只是補習功課去了，你跟他們說！”
我的嘴脣微微顫抖着，看着滿目通紅的王阿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阿姨又是一陣大哭，生生的哭暈了過去。
民警們大概見多了這種事情，神色有些同情。
秦芳照看着王素芬，等她醒來還得去看張夢的屍體。
我轉了一圈兒沒看到傅定年。
出去之後，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裏捏着一盒火柴，一根一根的劃拉着。
磷火的光在越黑暗的地方越亮，但是也足夠脆弱。
一陣風吹過來，噌的一下子就熄滅了。
像是張夢脆弱的生命。
“我看過你的檔案。”傅定年半靠在牆上，扭頭看我，琥珀色的眼眸中，有明滅不定的光，“據我說知，從Zero手中活下來的，只有兩個人。”
我雙手交握，迎着他的目光，“一個是我。”
傅定年將手裏的東西露出來，“還有一個是我。”
塔羅牌中的愚人牌，象徵着一切的起源又或者結束。
一年前我離開彭城的時候見到過這張牌。
我以爲一切終於結束。
沒曾想，這纔是個開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