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於素笑着應了一句,然後把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桌上。
我瞄到那個巨大的保溫桶,默默地摸了摸空蕩蕩肚子。
然後眼睜睜的看着於素從裏面分出幾個餐盤,裝着灌湯包、炒青筍、醃蘿蔔還有水果粥。
我跟沈聽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羨慕傅定年。
唉,真是好命。
這才八點多鐘,這些喫的大概要準備很久。
“不知道傅教授愛喫不愛喫。”於素露出個婉約的笑容,但是眼中有明顯的期待。
問題是傅定年現在的胳膊根本不能抬起來,沈聽朝我擠擠眼。
我翻了個白眼兒給他,根本不在乎。
傅定年捕捉到我們之間的小動作,淡淡的說道:“多謝。”
於素只覺得他太過冷淡,一時間有些無措。她暗戀傅定年這份心思,十分的隱祕,但是一大早的就帶着喫的來探病,可能顯得有些急切了。
她立刻畫蛇添足的說道:“小莫,你昨天嚇壞了吧,餓了一天,趕緊喫點東西補補。”
我頓時覺得陽光燦爛,笑眯眯的說道:“謝謝於素姐!”
於素很貼心的在牀上支起了小飯桌,傅定年只用一隻手也毫無壓力。
我坐在邊上,大快朵頤。
“李巧救回來了,但是孩子沒保住。”於素到底是心善,有些悲慼的說道:“好好的家庭一下子就毀了。”
“有從孫立家裏搜到什麼東西嗎?”我間或抬頭問一句。
於素搖頭,“還在查,關於孫立的作案動機還沒調查出來。”
孫立已經死了,很多東西都得靠收集證據。
不過於素的確說得對,孫立的確是毀了兩個家庭。
“年輕有爲的大學教授,心裏居然那麼變態。”於素嘆了口氣,“從現場傳回來的照片看,孫立家裏的地下室就是個無菌手術室。”
一個教數學的教授,居然有這麼好的醫術,真是匪夷所思。
我喫的津津有味,打算等會兒去看看現場。順手從傅定年的碗裏撈了一勺水果,爲毛他碗裏的水果這麼多。
“莫非。”沈聽忽然喊了我一聲。
“啊。”我看他。
沈聽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剛剛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
“我沒……”我扭頭對上傅定年風輕雲淡的臉,硬生生的扭過話頭,“我沒忘記,正好現在出去跟你說。”
我立刻擱下筷子走了出去。
一出門,沈聽一巴掌拍在我腦袋上,“小莫非,你剛剛瞧見於素那眼神兒了沒。”
我有些緊張,“順手,純屬順手。怎麼辦,不會被發現吧。”
沈聽的眼神有些古怪,“這麼怕暴漏你們的關係。”
……
於素剛剛看到莫非自然而然的伸手用勺子喫傅定年碗裏的東西,心裏有那麼一絲不舒服。據她所自傅定年是有潔癖的,就算沒潔癖的人,那樣也挺噁心的。
“小莫可能是無心的……”於素試探性的說道:“我幫你換一碗吧。”
她心裏有些挫敗,小莫可真能喫。傅教授就喫了小半碗,包子跟菜幾乎都是小莫喫的。
傅定年捏着勺子,慢慢地喫着。
於素心裏的那點不妙被飛速的放大,她聽到傅定年冷淡的說道:“如果不是莫非想喫,我筷子都不會動。那聲謝謝,是替她說的。”
於素站在那兒,覺得自己從頭到腳僵硬成了石膏。然後有一把錘子,砰砰的從頭上砸過,她嘩的一下就碎了。
“你是什麼意思?”於素捏緊了拳頭,心裏拼命的喊着。
怎麼可能呢,莫非那樣的女孩兒。長的雖然不錯,但是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她根本就是個小女孩兒,怎麼配得上這樣的傅定年。
傅定年往門外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有點走神。半天才說道:“我的私事不想跟任何人交代。”
“是這樣嗎。”於素低語一聲,一下子就紅了眼。
我看到於素從病房裏衝出來,滿臉的淚。
她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莫非,你可真會演戲。”
我都沒來得及說什麼,於素就走了。
我忐忑不安的看向沈聽,“不……不會說了吧。”
“他那個脾氣,一向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沈聽靠在牆邊,幸災樂禍的說道:“這下有意思了,全世界都要知道你跟傅定年在交往了。”
我探究的看着他,“聽你這個意思……有人知道後,我會很麻煩。”
沈聽立馬說道:“小莫非,我可什麼都沒說。”
本想在醫院裏陪傅定年一會兒,但是趙小嬌的連環奪命扣召喚我。
“莫非,你再不回來,我就從這兒跳下去,等着給我收屍吧!”
我順手點開免提,麻溜的削蘋果,“鬧什麼,卡裏的錢不夠用了嗎?”
趙小嬌火爆的問道:“你說,昨晚在哪兒,是不是跟你那個前男友在一起?好馬不喫回頭草,上次在咖啡廳我就看出來了,他對你舊情未了的。”
“沒有,昨天工作上有點問題。”我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插在牙籤上遞給傅定年。
傅定年定定的看着我,眼神涼颼颼的,也沒接。
我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裏,又聽到趙小嬌在吼,“莫非,你答應過我的,不許跟那個男的符合。”
我詫異的說道:“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
趙小嬌哼哼唧唧的說道:“那晚臨睡前,我問過你。要是我哥活過來,你怎麼辦。你可是斬釘截鐵的說過,會嫁給他。”
“趙飛義死了,小嬌,以後別再跟我說這些。”我狠狠地將牙籤插在蘋果上,平靜的說道:“別鬧了,好好在臨安玩幾天,到時候我送你回彭城。”
我掛斷了電話,趙小嬌也沒打過來,但是我到底有些不放心,還是得回去看看她。小嬌從前被趙飛義寵壞了,做事不管不顧的。
“莫非,我以爲我們已經走近了許多,原來是我進了一步,你退了兩步。”傅定年手微微用力,將那根牙籤折斷。
我知道是剛剛的話讓他不舒服了,但這就是事實。
如果那天趙飛義沒死,我就嫁給他。
我託着下巴,好奇的問道:“人總是喜歡追憶過去,並且做一些不可能的設想。那麼傅定年,如果沛沛還活着,你會娶她嗎。”
“不會。”傅定年斬釘截鐵的說道。
“爲什麼?”我以爲,所有的人都願意彌補過去的遺憾。
傅定年凝視我的雙眸,“因爲我從未愛過她。”
“你可真殘忍。”我嘆了口氣。
傅定年握住我的手,低垂着眼眸說道:“比起你,我還差得遠。”
他對死去的人殘忍,而我對活着的人殘忍,是嗎?
我這一輩子,都難以用力愛一個人。
“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過來看你。”我抱了抱傅定年,抽離他的手。
往外走的時候,下意識的回頭看去,結果正好對上了傅定年的眸光。
我笑了笑,開門出去了。
傅定年躺在那兒,以手掩面。
過了好一會兒,他摸出手機打電話給沈聽,“給我約個心理醫生。”
沈聽詫異的問道:“你怎麼了?”
“是莫非。”傅定年心事重重,不予多說。
不過沈聽也能猜到一些,孫立墜落在莫非的面前,跟當年莫追的死亡方式一模一樣。莫非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生生暈了過去,他一度擔心莫非會產生陰影。
奇特的是,睡了一覺醒來的莫非,十分正常。
可也就是因爲太過正常,才引人猜疑。普通人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跟鮮血齊飛尚且有心理陰影。更何況莫非小時候受過創傷,怎麼可能一點事情都沒有。
我剛走沒多久,趙小嬌的電話就打了過去。
她支支吾吾的說道:“我闖禍了。”
我眉心一跳,“說。”
聽趙小嬌解釋了一番,我覺得自己有點頭疼。
“誰讓你不說清楚的。”趙小嬌無理也強辯三分。
我嘆了口氣,開車往回走。這下倒好,纔出來十幾分鍾,又得回去。
“什麼叫沒事!”喬欣氣的火冒三丈,“你都骨折了,這件事情我一定要追究到底。”
高嘉陽坐在一旁,左手纏着繃帶,其實也沒有多嚴重。
他跟喬欣中午喫完飯從餐廳出來,沒想到趙小嬌衝過來就對他一通狂揍。
趙小嬌的身手雖然比不上莫非,但也是有幾分功夫的。
高嘉陽人高馬大的,還會一些防身術,也被趙小嬌生生打骨折了。
“我已經道歉了,錢也會賠償。”趙小嬌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自然軟三分,但是喬欣不依不饒的,也讓她火氣很大。
喬欣冷笑連連,“稀罕你那點錢,讓你喫幾天牢飯,好知道天高地厚,等着收法院的傳票吧。”
我匆匆趕到,一推門就聽到趙小嬌在跟喬欣吵架。
“總歸要告我,我一起打了算了。”趙小嬌滿身*味。
我進去踹了她一腳,趙小嬌委委屈屈的看着我。
喬欣一瞬間睜大了眼睛,指着我,然後看高嘉陽,“你早跟這女的認識?所以纔不追究她的責任?”
“一場誤會。”我客客氣氣的說道:“喬小姐想追究任何責任都可以。”
喬欣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倒是忘記了,莫小姐現在攀上了傅定年這棵大樹,當然什麼都不怕。可惜的是,人家已經有了未婚妻,你只配當個小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