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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鸞鳳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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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秀!”一直沉默着的風獨影驀然喚道,聲音緩慢而低沉,可聞者卻無不自那聲音裏感覺到了壓抑着濤天怒火!

  “來了!來了!”門口傳來應答聲,便見一個身材矮小的秀氣男子扛着一個身穿官袍的男人輕鬆地走了進來,幾步便到了演武場中,將肩上扛着的人放了下來,再在那人身上一拍。

  這刻那被扛着來的男人纔是能出聲了,一邊整理着官袍,一邊憤怒地衝着扛他的南宮秀叫道:“你這可惡的賊子,爲何劫持本官來此?”

  南宮秀卻是笑眯眯的,“姚大人,這裏有件案子急需你來審理,倉促之下只能無禮了。”

  那男人正是徠城府尹姚瑗,聽得這話打量了一圈周圍,不由滿臉驚奇,然後將目光落在厲剛身上,“厲都副,這是怎麼回事?”

  “哼!”厲剛纔哼了一聲,話還沒出口,南宮秀便走到了他面前,明明看到他伸手了,厲剛卻是躲不開,瞬間便叫他抓住了肩膀,然後眼前一花,膝下一痛,再回神時便發現自己竟是與兒子及那些軍士跪於一處,頓時震怒不已,可還來不及叱罵,肩膀上便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想要叫,喉嚨裏卻似被什麼阻住,痛苦萬分。

  “厲都副也牽涉其中,所以須與衆犯同處。”南宮秀斯文又和氣地看着姚瑗,“至於這事情嗎,我可以給姚大人說說。”他一邊說話,一邊放開了搭在厲剛肩上的手,厲剛頓時趴倒在地直喘粗氣。

  姚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左旁端坐不動的風獨影與久遙,心頭萬分疑惑,“什麼案子需本官審理?”

  “是這樣的……”南宮秀一邊輕輕地彈拍着手掌,似在彈拍灰塵,一邊輕聲慢語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姚瑗一聽完,震怒地看向地上的厲翼,“好你個厲公子!平日你橫行霸道胡作非爲也就罷了,如今你竟然是膽大包天敢私調兵士!只此一事便可定你死罪!”

  本來以爲這徠城府尹與都副是一窩的,青王吩咐他把府尹請來是要一鍋端了這徠城的禍根,所以南宮秀聽了這話倒是意外地挑了挑眉頭,目光看一眼左旁端坐不動的青王與清徽君,他很盡職的出聲問道:“原來厲公子犯的是死罪,那請問姚大人,這厲都副呢?”

  姚瑗目光一轉望住厲剛,兩道粗眉緊緊鎖成一團,語氣中難掩怒氣,“厲都副,徠城的兵權是在你手,所有的兵馬是歸你管制,可那是陛下是主上賜予你的權力,並不曾賜給你的兒子!如今他竟然爲報一己私仇便隨意調動軍中兵士,你這是縱子行兇!是懈怠軍務翫忽職守!而且,什麼時候徠城是你厲剛的徠城?徠城的兵馬又何時成了你厲家的兵馬?徠城是大東朝的,這數千兵馬是大東朝的,是爲保疆衛國的!就憑你之所作所言,當是革職削名充邊役使!”

  “哈哈……”厲剛冷笑,“革職充邊——你姚府尹還沒這個權力!”

  “本官是無此權,但本官自會將今日之事奏稟主上!”姚瑗的話擲地有聲。

  “奏稟主上?你的奏章能送到主上面前嗎?”厲剛又是一聲冷笑,也在這時,門口處的百姓忽然騷動了,然後一陣齊扎的腳步聲傳來,伴隨着一絲金戈之聲。

  姚瑗並不曾注意門口,他此刻只是憤怒地盯着厲剛,“以往參你厲剛的摺子送去都石沉大海,想來厲都副的嶽丈楊大人功不可沒!那這次本官便拼着不做這徠城府尹,親自上王都攔主上玉駕,必要將你父子二人在徠城所作所爲稟告主上!”

  聽到這話,風獨影抬眼看一眼這位徠城府九姚瑗,中等個子,膚色焦黃,額頭上橫着深刻的川紋,頷下一把短鬚,看起來像個不得志的書生,但此刻怒目挺腰,竟然也有了幾分偉岸之氣。

  厲剛聽着門外的動靜,然後哈哈大笑,“姚大人,只怕今日之後,你再無機會給主上上奏章了!”

  “什麼意思?”姚瑗皺眉。

  似乎是爲了解答般,門口的百姓已驚惶叫道:“不好!來了大隊的兵士!”

  “你想幹什麼?”姚瑗厲聲喝道。

  厲剛冷笑,站起身,披出腰間佩刀,“今日踏入這都副署的人都別想再踏出門去!”

  “你敢!”姚瑗目光掃着着演武場,“這麼多人,更何況本官乃堂堂朝廷命官,你敢草菅人命?”

  “哈哈,你姚府尹急病身亡,難道主上也要追究?”厲剛大笑,再目光一掃風獨影等人,“這些路人,死了一埋,誰又知道他們是誰。徠城是本都副的徠城,誰人敢言是非!”

  “你!”姚瑗已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調兵士來本只是想教訓這幾個江湖暴民,誰叫你運氣不好偏要撞上,還敢要治本都副的罪!”厲剛目光陰毒地看着他。

  這時門口走進一名校尉,上來衝厲剛稟報,“稟報都副,五百兵士已然到位,將都副署前後圍住。”

  “好!”厲剛惡狠狠掃向風獨影幾人,“爾等想束手就擒還是想來個垂死掙扎?”

  風獨影卻並不曾看他,而是望向姚瑗,“姚府尹,此刻厲都副是何罪?”

  姚瑗面若死灰,直看着厲剛道:“妄動兵戈,濫殺無辜,一死已不足以抵罪!”

  “好,孤允你所奏!”風獨影起身。

  那刻,演武場上的人還未反應過來,都有些疑惑方纔是否聽錯了。

  “南宮秀。”

  “屬下在。”南宮秀躬身上前。

  “與孤拿下厲剛!”風獨影目光冷冷地看向厲剛。

  “是!”

  這一句,不但厲剛聽清,姚瑗聽清了,在場所有人及門口的百姓都聽清了,剎那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厲都副,需要我親自動手嗎?”南宮秀走近厲剛,彎彎的眉眼不笑也似笑,只是輕淡的語氣裏已帶着莫名的壓力。

  厲剛呆呆看着前方的白衣女子,除了她曾看他的一眼令他心驚外,她一直垂眸沉默,端坐不動,可此刻她傲然而立,鳳目顧裏威嚴冷峻,只令他周身湧起寒意。

  “厲都副?”南宮秀抬手按在他的肩上,便如千斤重鐵壓下。

  厲剛手中刀掉在地上,“她是誰?”

  “這天下,這大東朝,有幾位女子敢稱孤的?”南宮秀的聲音輕緩而清亮。

  厲剛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天下間能稱孤的只有七人,而其中唯有一位女子——青州青王——風獨影!

  “臣徠城府尹姚瑗拜見主上,拜見清徽君!臣不識王駕,有失禮儀,還請主上恕罪!”姚瑗回神,趕忙當頭拜倒。

  他一跪,頓時演武場的所有人及門口的百姓都回過神來,跪了滿滿一地,“拜見主上,拜見清徽君!”

  風獨影目光冷冷地看着厲剛,“徠城都副厲剛!”

  “臣在。”厲剛抖着身子垂首。

  “縱子爲惡此爲一罪;懈怠軍務翫忽職守此爲二罪;妄動兵戈逞欲行兇此爲三罪!”風獨影每數一道厲剛身體便伏得更低,數到第三罪,已如爛泥伏地,“革職名,斬立決!厲氏一族無論男女,發配掖城,三代以內不許遷返!”

  “臣……領罪。”此刻厲剛已是神飛魂散。

  “厲剛之子厲翼!”風獨影再看向厲翼。

  一旁的侍衛早已取出了他及軍士口中的布團,這會聽以叫名,趕忙伏地,“草民在。”

  “這會你倒有自知之明瞭。”風獨影冷笑一聲。

  厲翼顫着身子不敢出聲。

  厲剛神魂略略歸位,趕忙爲兒子求情,“主上,還求主上饒恕,他所有的罪責都是因罪臣而起,還求主上看在嶽丈楊大人曾爲主上效力盡忠的份上饒他一條小命,我厲家就這一根獨苗,請主上開恩。”

  “你已第二次提到楊大人,你嶽丈是哪位楊大人。”風獨影心頭一股無名闇火升起。

  厲剛卻只道有了生機,忙道:“中丞尹楊英。”

  “原來是他!”風獨影冷冷一笑,“各地奏摺都是先送到章承閣,他這位章承閣主事的中丞尹自然是可以將參你的全部挑出不發!”

  “求主上饒小兒一命。”厲剛叩頭。

  也在此刻,驀然傳來叫喊:“主上,請爲草民升冤啊!”

  門口跪着的那羣百姓中一名蒼老的老漢跪行上前,“草民要告這厲翼,半年前他縱馬過街,將小女生生踏死馬蹄之下!草民向府尹報官,府尹判厲翼死罪,可厲剛厲都副卻派了一幫兵士掄着刀劍從府尹堂上搶走厲翼!主上,他們仗着手中有兵馬,欺負府尹沒辦法治他們厲家父子啊!主上,小女死得慘啊,求主上爲小女升冤啊!”

  這位老漢才一說完,人羣裏又有人上前狀告厲翼,告他縱僕行兇,將他的兒子生生打死……不過片刻工夫,厲翼便已數條人命在身。

  “厲翼,你百死不足贖罪!”風獨影氣得渾身發抖,轉頭滿面寒霜地盯着厲剛,“若天下之父皆若你厲剛,這天下必復禍世!”

  厲氏父子已知難逃一死,頓軟倒於地。

  “爹!我不想死!爹……我不要死……”厲翼涕淚交加地哭喊着。

  可曾讓他橫行無忌的父親此刻面若死灰無能爲力。

  “姚瑗!”

  “臣在!”

  “將厲氏父子關押大牢,明日午時押往刑場,孤親自監斬!”

  “臣遵命!”

  “主上聖明!主上聖明!”告狀的百姓們連連叩首稱誦。

  風獨影看一眼地上的厲氏父子,難掩憎惡,轉身離去,走出都副署,門外那些兵士早已得知了府中情形,滿滿跪了一地。思及這些人爲虎作倀,她只恨不得一律斬首!

  “阿影。”

  震怒中驀然聽得久遙輕喚,這一聲入耳,頓如甘霖灑落,緩了心頭火氣,風獨影回頭看久遙一眼,再看了看地上的士兵,片刻後喚道:“校尉何在?”

  “臣在。”門內跪着的校尉趕忙奔上前來,滿頭滿腦的冷汗。

  “帶所有兵士即刻回營,每人杖一百軍棍,以示懲戒!”風獨影道,“你降爲百夫長,自領兩百軍棍!”

  “是!”校尉保得性命頓鬆了口氣。

  等風獨影一離開,他趕忙領着一衆士兵回營,百姓們慢慢也散了。

  姚瑗命人將厲氏父子押在牢中,自己趕忙飛步追着前去的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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