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凌易生開着車揚長而去,良辰宴也不會關心他往哪兒開,現在去哪兒都是好的,這大下午和晚上的折騰讓他心很累,現在放鬆下來便迷迷糊糊的在車上睡着了,還發出了小小的鼾聲。
“這麼晚了,還是去我那兒吧。”邢亦司坐在副駕駛道。
“噓噓――!小聲點兒,阿宴睡着了。”凌易生很是熟悉良辰宴的鼾聲,仔細一聽就知道他睡着了。
邢亦司聽完一皺眉,凌易生對良辰宴的關心顯然是非常不一樣的,他早就看出來凌易生對誰都好,但是好的程度都一樣,放到良辰宴這裏就完全不成立了,凌易生對良辰宴的好,和對別人的好,都不一樣,邢亦司努力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覺得能接近一點凌易生了,在他還沒高興幾天,就發現自己完全敗給了良辰宴。
凌易生的世界裏總有一個圓圈,他站在中間,所有人都在圓圈外,每一個人離他的距離都是相等的,只有良辰宴站在了圓圈內,這讓邢亦司心裏很不是滋味。
再說說這些天,邢亦司用盡了各種追求伴侶的辦法,卻都沒能搞定凌易生,凌易生就如一塊刀槍不入的城牆一樣堅硬,怎麼明示暗示都得不到回應,邢亦司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兩人就這麼耗上了。
想到這裏,邢亦司有些喪氣,凌易生總能讓他到嘴邊的告白又咽回去,相處了這麼久都沒辦法挑明,只能扮演着好好先生和大哥哥的形象,兩人看起來關係是不錯,但是沒有一點點實質性的發展,這讓邢亦司很是着急。
窗外夜景閃過,很快,凌易生就把車開到了邢亦司的住處,是個四合院,佈置和山裏的老宅子很像,看得出邢亦司是個戀舊的人,小時候在山裏的老宅長大,就算現在下山居住了,還是選擇把住處佈置成童年熟悉的樣子。
凌易生把車開到大門口,很快就有守門的保鏢上前來打開車門,凌易生下車後走到後座,輕輕搖了搖良辰宴道:“阿宴,醒醒,進屋去睡。”
良辰宴睡得不算沉,果然醒了,只是下車後發現自己完全不認識這裏,“易生,不是去郊區別墅嗎?”
“阿宴,現在天色晚了,過去得很長時間,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吧,這是邢哥的住處,房間蠻多的。”凌易生道。
“是啊,你第一次來吧,歡迎歡迎!”邢亦司附和道。
良辰宴此時也不好推脫,車都開人家門口了,不能這麼不識抬舉,只好點點頭,“邢少爺,打擾你了。”
“何必這麼見外,和易生一樣叫我邢哥吧,你的事,易生都跟我講了,別太難過,有什麼麻煩儘管來找我。”邢亦司呵呵一笑。
“嗯嗯!阿宴,邢哥很可靠的,咱們就別杵在門口了,都進去吧!”凌易生顯然已經非常熟悉這裏了,這語氣,恐怕都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
三人一同進屋,保鏢們分頭把車開走,又把良辰宴的行李提上,跟在三人的身後。
凌易生絮絮叨叨的講着這裏的佈置,彷彿是比邢亦司這個主人還了解這裏,邢亦司聽着,偶爾還附和兩聲,良辰宴的心思也漸漸被凌易生拉走,不再那麼難受了。
多年來,良辰宴覺得自己這小半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交到了凌易生這麼個交心的好朋友好兄弟,總能在關鍵時刻幫助他,如果從小到大的成長過程中沒有凌易生的陪伴,良辰宴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凌易生作爲一縷陽光,給予了良辰宴一絲溫暖,這讓良辰宴的心裏非常安慰。
“來來來~!阿宴,就是這裏了!今晚我們一起睡~!”凌易生把良辰宴領到自己住的房間,這正是邢亦司房間的隔壁,邢亦司一聽凌易生今晚要和良辰宴一起睡覺,嘴角就是一抽。
“易生,阿宴應該是想自己冷靜一下的,你就別湊熱鬧了……”邢亦司笑道,怎麼可能讓兩人一起住。
“邢哥,不用麻煩了,我就和易生一起住吧,省得再收拾房間。”良辰宴道,顯然是沒理解邢亦司的良苦用心,只是想着不要再麻煩人家多收拾一個房間了。
“這……這多不好啊,來着是客,怎麼可以委屈你。”邢亦司的笑容產生了裂痕。
“不委屈,不委屈,邢哥,我和阿宴可好了,他不會覺得委屈的,是不是?”凌易生轉頭問良辰宴。
良辰宴點點頭,看來這兩人都沒感受到邢亦司的用心,邢亦司只好“大度”的點頭道:“那好吧,晚上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保鏢聽完具體如何分配房間後,就把行李送到了凌易生的常住房間裏,默默的退下了,小女傭適時的抱來了褥子和枕頭送進房間裏鋪好,也默默退下了。
三人進了凌易生的房間,凌易生把良辰宴的箱子打開,手腳麻利的翻找出良辰宴的日用品和睡衣,房間裏被屏風隔開的地方就是一個現代化的浴室,凌易生指着那邊道:“阿宴,你快去洗澡吧,等會兒我給你擦頭髮。”
良辰宴接過睡衣,衝着凌易生和邢亦司點了點頭就去浴室洗澡。
“邢哥,還有事嗎?沒事就早點休息吧。”凌易生道,明顯就是逐客令了。
邢亦司笑容僵硬道:“你們也早點休息啊,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邢亦司再次強調了“隔壁”倆字兒,然後默默的退出了房間,回到隔壁。
待邢亦司出去後,凌易生立刻鎖上了門,繞過屏風來到浴室,此時良辰宴已經開始洗澡了,凌易生直接上去抱住了良辰宴道:“哭吧,別忍着,我不會笑話你的。”
浴室裏果然細細碎碎傳出了哭聲,卻被嘩嘩的水聲掩蓋住了。
良辰宴終究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凌易生不斷撫摸他光滑的背安慰他,兩人衝着熱水沒動,凌易生任由自己一身的衣服被衝溼,雖然很難受,但他知道良辰宴比他更難受。
“嗚嗚……唔……易生……”良辰宴的眼淚一出來就止不住了,強裝出來的堅強瞬間崩潰,心裏滿滿的全都是委屈,良辰宴現在覺得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他和凌易生兩人了,無論經歷什麼事,陪着他的總是這個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只有凌易生懂他的心思。
………………
過了很久,良辰宴才哭夠,淚水和噴頭水的不斷沖刷,讓他的眼睛腫得睜不開了,直到他再也擠不出一滴眼淚,才從抽泣中漸漸平息,凌易生一直不厭其煩的撫摸良辰宴的背,知道他從小就過得不如意,兩人的童年簡直是鮮明的對比,也許就是凌易生過得太好了,見着良辰宴從小到大的辛酸,總會去想要開導他,安慰他,想把自己的幸運開心都分他一半。
“阿宴,這只是一次失敗的戀愛而已,青春難免是要折騰這麼一次的,早晚都得來,這樣人生纔算完整,咱接下來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呢,我們可以一起出去旅遊,一起去玩,一起喫好喫的,過得還和以前一樣啊,他們不要你,你可以到我們家來啊~”凌易生碎碎道,聲音很小,卻如一道清風吹入良辰宴的心裏,讓破碎的心有了一絲安慰,埋在凌易生頸項間點點頭。
某種程度上來說,凌易生更像是良辰宴的家人,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比真正的家人更親近。
凌易生關掉水閥,自己也脫了溼噠噠的衣服,和良辰宴一起洗澡,這是從小到大以來,他們互相安慰的方式,良辰宴很喜歡凌易生爲他洗頭,就像是可以洗去煩惱一樣。
這次也不例外,凌易生拿出浴室小板凳讓良辰宴坐下,靜靜的給他洗頭,良辰宴剛剛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的哭了一場,發泄了出來,現在已經是好受多了,不過真的是沒啥力氣洗澡了,任由凌易生在旁邊忙乎。
好不容易兩人一起洗完了,凌易生扶着良辰宴上牀,讓他橫着躺,頭躺在牀沿,頭髮掛出來,凌易生拿着大毛巾給他擦頭髮,良辰宴很是享受。
“易生,謝謝你。”千言萬語只匯成這麼一句話,他對凌易生的感謝只能凝成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卻包含了所有。
“笨!笨蛋!”凌易生也只道出了三個字。
這一晚,兩人都睡得很沉,一覺到天亮,直到太陽昇得老高,邢亦司坐不住了,親自過來敲門,敲醒了兩人。
住在邢亦司四合院的日子過得很是悠閒,但良辰宴很不習慣這裏裏三層外三層保鏢圍着的感覺,走哪兒都像是被監視一樣,沒過幾天,就提出不想繼續在這裏打擾,要搬出去,搬到郊區別墅。
凌易生體諒良辰宴的不習慣,因爲他最開始也挺難習慣的,感覺太嚴肅太正式了,於是向邢亦司提出要和良辰宴一起搬到郊區別墅去,凌易生的態度堅決,邢亦司磨不過他這心肝寶貝,最後邢亦司是滿臉裂痕的送走了他倆,並派了保鏢沿途護送。
***
另一邊
良景御在分開的當晚卻是一夜沒睡,看着揚長而去的車,心如刀絞,他僅僅是聽到良辰宴有可能和別人在一起,就難受得不行了,何況良辰宴還在家裏親眼看着他和方爾雅在一起,還得鎮定的陪他們喫完一餐晚飯,這是要多大的定力啊……?良景御無法想象。
一整晚,良景御都是看着手機上凌芮迪發來的照片度過,照片上的良辰宴看起來是那麼幸福,那麼美麗,彷如真正要待嫁的新娘……
良景御着了魔,手機一直開啓着相冊裏的這張照片,一有時間就一直盯着出神,導致他這些天做什麼事都心不在焉,整個人都處在神遊的狀態。
在家裏,最先發現他有問題的居然是良若語,良韜和李禮芳則以爲他是要準備訂婚典禮事項,又要工作,才這麼精神不好的,都勸良景御要好好休息,只有良若語以小女孩兒的心思猜度出良景御這樣根本不是累的。
“大哥,你怎麼了?”良若語敲開了良景御的房間門,良景御驚慌的收起手機放到旁邊的桌上,手滑弄出不小的響聲。
“沒事。”良景御道,似乎不再想多吐出一個字。
“大哥,你精神不好,心不在焉,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良若語問道。
良景御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頭髮道:“小孩子,懂什麼……”
“誒!別揉我頭髮,最近剛做的髮型,還有,別把我當小孩子,爾雅和我同年,是你未來的老婆,所以我們都是大人了。”良若語道。
“嗯,快去睡覺吧。”良景御放下了揉着良若語頭髮的手。
“我上來是告訴你,王媽準備了夜宵,看你最近瘦了,在訂婚前給你補補。”良若語道。
“哦,那行吧,我下去喫,你快回房睡覺。”說完,良景御就直接下樓了,沒管還在他屋裏的良若語。
良若語看着良景御下樓,直到看不見身影,趕緊衝到他房間桌前拿起手機,他大哥慌張的時候可不多,剛剛明顯就是有貓膩,良若語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覺,打開手機屏幕一看,就看到了穿着婚紗甜美一笑的良辰宴……
果然如此!良若語心想,大哥自從訂婚後就表現得很不自然,果然還是放不下這個小模特!
良若語小心的把手機放回原處,偷溜回自己的屋,良家三兄妹的房間在同一層,相互挨着的,良若語回房後特別糾結,大哥既然都要和爾雅訂婚了,心裏卻還想着別人,這可怎麼辦,爾雅將來的幸福怎麼辦,作爲好朋友,良若語挺希望爾雅得到幸福的,可這事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大哥的心思不在這裏,怎麼能挽回,這要是訂婚典禮上突然後悔了,鬧出點什麼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再說了,那小模特有手有腳的,說不定就等着訂婚典禮來一出搶親鬧事什麼的,那不就全毀了麼!來的賓客那麼多,不能讓方良良家跟着丟臉啊!
良若語不斷腦補,越想越歪,想到後來,她覺得她作爲方爾雅的好友,作爲良景御的妹妹,不可以這麼坐以待斃,趕緊就打電話給了展悠……
“喂~!悠哥,你去幫我查一個人,是這樣的…………”良若語從電話裏絮絮叨叨講述她知道的有關良辰宴的一切。
“嗯,我知道了,你想讓我怎麼做?”展悠聽完後問道。
“你這樣……然後……”良若語陸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明白了親愛的~晚上早點睡,不然就不美了。”
兩人甜膩了幾句才掛掉電話,良若語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決不允許訂婚當天有人搗亂。
***
良辰宴沒有去學校按時報到,而是託邢亦司的熟人在醫院開了一個證明,他打算休學去國外發展,所以課程不能再繼續了,本來一開始是打算直接退學的,但人總還是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他不能保證自己在國外的發展就一定能順利,要是不行的話回國還有退路,所以他先在醫院開了病情證明,用這個到學校裏辦理保留學籍休學一年的手續。
由於是成年人了,他並不需要監護人親自陪同辦理,只用自己寫出書面申請,再出示相關證明存檔,就可以辦理妥當。
這個過程相當順利,只剩最後一道手續要辦的時候,凌易生卻拉住良辰宴拿着材料的手道:“真的要這樣嗎?真的就直接去國外了?我們可以等到畢業的……”
良辰宴搖搖頭,“我不可能看着他美滿幸福地生活,我做不到,只能眼不見心不煩了。”
“可我……可我捨不得你啊,我也想休學不唸了,我和你一起吧!”凌易生道。
良辰宴立刻伸手掐住了凌易生的臉,“你和我能一樣麼,你媽你爸你大哥能放任你這麼胡鬧麼,又不是永遠分開,你放假過來看我啊,等你畢業了,拿到學位證,對家裏有個交代,你也可以出來發展的,現在就先好好讀書吧!”
凌易生苦着臉點點頭,他確實和良辰宴不一樣,他可是家裏的重點關注對象,不像良辰宴這麼“自由”,有些事不是他想了就能去做的,所以也只能嘴上說說。
兩人默默的辦理完最後一道程序,拿到了休學證明單,良辰宴鬆了一口氣,他終於可以大大方方的離開了,如果今後的路走得不錯,他就可以另作一番打算,現在只用確認一下出國時間了,這次要辦理的簽證就不是一般的簽證了,他要在國外停留很長一段時間,凌芮迪那邊基本已經打理妥當。
良辰宴並沒有刻意去留意良景御的訂婚典禮是哪一天,但是好巧不巧的是,良景御訂婚當天,就是他離開的時候,這也許就是天意吧。
良辰宴現在要做的只是默默等待,儘量找一些讓自己覺得快樂的事情做,這可美了凌易生的胃,因爲良辰宴覺得快樂的事就是不斷研究新菜譜,做出各種好喫的菜,導致凌易生體重飆升,叫苦連天,只好邀請着邢亦司和談笑衍過來一起享受,一起養膘,這樣他才覺得心理平衡,漸漸的,邢亦司也成了別墅裏的另一位常客。
訂婚典禮的前一天,凌易生幫助良辰宴整理行李,兩人都默默的不出聲只做事,氣氛顯得挺沉重的。
“阿宴,到外邊兒去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二哥,他會替你教訓那個人,有什麼委屈記得給我打電話,我24小時開機隨時等候你的電話,國外的東西不好喫你就自己做,別委屈自己,良叔叔和李阿姨這邊要是問起你,我會找理由幫你塞過去,你…你大哥……你就別想他了,國外肯定有更好的,沒有的話我幫你留意着,嗯生病了要及時就醫,沒錢了跟我說一聲,我給你打過去,還有那啥………………”凌易生實在忍不住,還是打破了沉悶的氣氛,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奇怪的是,這次良辰宴聽着一點都不覺得攏炊醯梅淺l模枰諮凳裁矗簿腿先險嬲嫺奶牛輩皇鋇牡愕閫酚Υ鷚簧
兩人收好行李後,早早的就睡下了,這一晚,兩人都充滿了不捨,誰都沒有睡着,迷迷糊糊的直到清晨。
下樓時,看着對方眼下泛青,就知道大家都沒睡好,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的準備好早餐,慢慢的喫着。
良辰宴的飛機是在中午起飛,這裏離機場很近,所以不是很着急,凌易生也不算着急,這個訂婚宴他本來也不想去,何必忙匆匆的踩着點過去,反正也沒人會注意到他,只要過去稍微露個臉就算給了良景御和方爾雅一個面子。
所以兩人靜靜的待著,誰都沒有戳破,享受這不算美好的清晨。
但時間總是留不住的,凌易生進城的時間需要更長,而且還是不堵車的狀態,所以凌易生只能抱歉的先離開別墅了,良辰宴對他揮手告別,然後繼續在別墅裏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不想去機場太早,橫豎都是等待,他還是願意繼續留在這充滿快樂回憶的別墅裏多靜靜呆一會兒。
***
良景御此時已經換好了西服,淡雅的妝容遮蓋住了他一臉的疲憊,他隨時留意良辰宴的一舉一動,早從凌芮迪口中得知良辰宴今天就會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國家,他卻無能爲力,連親自去送一送都做不到……
良景御現在渾渾噩噩的,腦子裏只有良辰宴,他彷彿覺得這場訂婚宴的主角根本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他就像是個來參觀的旁觀者一樣。
酒店大廳裏佈置得非常精美,細節的極致讓這場訂婚宴看起來非常上檔次,賓客們陸陸續續憑着請帖裏的磁條登記入刷卡入內,在悠揚婉轉的曲子中互相認識,互相交談,來這裏的人非富即貴,都是政界商界說得上名字的人前來,美麗的禮儀小姐在場內有規律的穿梭服務,大家靜靜等待着主角的到來。
良景御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覺得這根本不是自己,太假了,像是戴了一層面具,可他現在必須維持好這層面具,出去招待那些有頭有臉的賓客。
良景御作爲主角,率先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裏,在助理的跟隨下,一一去大廳裏單獨迎接問候前來的賓客,臉上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一遍又一遍重複已經記憶深刻的感謝詞。
…………
凌易生很倒黴,開車開到一半發現自己居然把請帖忘在別墅裏了,雖然憑他的話,沒有請帖也能靠着這張熟臉進去,但他根本不想惹麻煩引人關注,而且現在看看時間,反正要遲到了,還是折返去拿吧。
於是凌易生開到一個可以調轉的路口調轉了車頭,正是因爲這次謝天謝地的忘記帶了請帖,凌易生纔看到了讓他驚慌失措的一幕,否則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