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定……定居?”良景御滿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良辰宴,絲毫不在意地上已經破碎的玻璃杯,直直的定在了原地。
良辰宴閉了閉眼,發出一個單音,“嗯。”
屋子裏一下變得安靜了,似乎連呼吸聲都能夠被聽見,良景御頭皮一陣發麻,想留下良辰宴,卻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嗯,辰宴,你還年輕,以後的時間長着呢,出去發展不是不可以,爸媽會支持你的,但是說起定居的話,卻是有點早了,國外不比國內,肯定有不習慣的地方,生活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李禮芳開口道。
良景御連連點頭,“現在做決定太早了,這事以後再說吧。”
良辰宴眯了眯眼看着良景御,看得良景御一陣心虛,趕緊去衛生間拿工具出來清理地面,李禮芳看着他笨手笨腳的,上前去幫忙,母子倆一起清理好地面的玻璃渣,爲了防止有遺漏的,良景御還殷勤的把地面全部拖了兩遍,凌易生和邢亦司坐在沙發上縮着腿看他勞作,感覺有點暗爽。
“時間不早了,辰宴你先歇着,媽媽去看看……看看你小妹,晚點再來看你,你先好好休息着。”李禮芳道,現在真不是她偏心,而是良辰宴這邊有人看護,良若語本來身體不好,還懷孕了,她實在是有點放心不下。
良辰宴微微點頭,李禮芳跟房裏的幾人打過招呼後就退出了病房。
苦苦等待三個小時之後,良辰宴總算是等來了李澄送的排骨,他早就餓得不行了,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蜂蜜水,尿尿都尿了好幾次了,就盼着能有喫的來填飽肚子,李澄進屋的那一霎那,良辰宴都覺得他鍍了一身的光環,看起來特別神聖。
排骨被燉得特別軟,芳香四溢,一嚼就爛,剛打開蓋子的時候,就弄得一旁的凌易生饞得清口水直冒,但是送來的排骨分量有限,凌易生只好告別良辰宴,被邢亦司拖着一起去喫晚飯,李澄也被支出去喫晚飯了,病房瞬間只剩下良景御和良辰宴兩人。
良景御很是小心的伺候着良辰宴喫飯,良辰宴雖然現在非常看不慣他,但送到嘴邊的食物不會不喫,何必跟自己的胃過不去,張口就把一湯勺的米飯混着碎肉一起包進嘴裏。
“慢慢嚼,咬碎了再吞。”良景御叮囑道。
良辰宴本來要吞下的食物只好不耐煩的多嚼了幾口,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下一勺,活像是餓了幾天似的,看着食物就不眨眼兒了。
良景御有些無奈,吹了吹,又送到良辰宴嘴邊,“辰宴,留在國內不好嗎……?”
良辰宴剛張開的嘴頓住了,總算是把眼睛從事物上撤開,抬眼看了看良景御,嘴角一勾,居然笑了,“你有什麼資格勸我留下來?……也許曾經你有,但現在你沒有了。”
良景御的手僵硬的抖了抖,不敢再看良辰宴的眼睛,垂下眼繼續餵飯,期間兩人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就這麼靜靜的喫完這頓,良辰宴喫飽以後,剩下的就被良景御迅速喫光,隨後他靜靜的守在牀前,像以前良辰宴要睡覺前一樣,輕聲給他念英文原著,直到良辰宴睡着。
凌易生和邢亦司喫晚飯回來的時候,見良辰宴已經睡下,自覺打道回府,留良景御在這裏照顧。
傍晚時分,李禮芳也來看過良辰宴一次,那時候他已經睡得很熟了,良景御讓李麗芳靜坐了一會兒就把人勸走了。
關燈之後,良景御在黑暗中藉着月光凝視良辰宴的臉龐,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大概就是傷害了眼前這個最重要的人,如果時間可以後退,他絕不會做那樣的決定,現在雖然晚了,但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可能,可良辰宴這麼固執的要出國,良景御是一點辦法也沒有,連挽留的資格都不具備……
怎麼辦?真的要這樣下去嗎?眼看着良辰宴飛走,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良景御特別難受,怪自己當初太懦弱了,以爲訂個婚就能解決所有事情,逃避自己對良辰宴的感情,以爲這樣做對誰都好,哪知道那是一個火坑,把大家都推向絕境的火坑!
相反的,經歷了這些事讓良景御認清了事實,有了面對的勇氣和反抗的決心,他決不允許這種事再次發生,但他已經失去了良辰宴,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挽回……?
“辰宴……”良景御反覆的念着這個熟悉的名字,看着良辰宴的睡顏,在沙發上緩緩入眠。
***
良辰宴好在年輕,現在又喫得好睡得好,王媽的手藝真是不錯,不僅有營養,味道還好,凌易生也時不時的給他投餵一些帶來的營養品,養得良辰宴圓潤了一圈,很快能自己慢慢移動一下下了。
隔壁的病房被收拾成了一間簡易辦公室,邢亦司吩咐搬來了一些辦公用品,良景御和邢亦司白天就在隔壁辦公,凌易生陪着良辰宴,晚上良景御就在病房裏陪護,睡了幾天沙發,伸不開手腳,實在有些腰痠背痛,原本可以舒適的睡另一間屋子,但他死活要賴在這裏,邢亦司只好讓人在旁邊又加了一張牀,反正這個單人病房空間很大,加了牀也不礙事,良景御基本就在這裏住下了。
良韜期間來看過良辰宴幾次,感覺挺彆扭的,像是在見陌生人,但nda檢測報告確實出來了,眼前的人,的的確確是他的兒子,他有義務有責任來探病,但良辰宴和良景御看起來不清不楚的感情也讓他直皺眉,卻也沒那麼多心思去管,現在他要做的事還很多,良韜經常和良景御,邢亦司三個人關在隔壁開小會,指定反擊計劃,忙得一個頭兩個大!
再加上良若語現在也在這一層樓養胎,李禮芳寸步不離,全職陪護,這醫院彷彿都成了他們的家,來了就可以全家團聚。
李禮芳儘量讓自己做到公平,幾乎每天都來陪陪良辰宴,送喫的餵飯這些事做得很頻繁,良辰宴雖然覺得不太舒服,但也不好拒絕,只能儘量讓自己忽視這種感覺。
良若語沒過幾天就可以下牀了,她非常想來探視良辰宴,但都被良景御拒絕了,綁架主使這件事,誰都沒有透露給良辰宴,良辰宴並不知道真實情況,只以爲是方家乾的,對自己小妹的事一無所知,不過良景御卻總覺得良若語是個威脅,決不讓她靠近良辰宴半步,每每過來,都被無情的趕了回去,弄得良若語心裏特別難受。
良景御本來是很喜歡這個妹妹的,但經過這件事以後,對她非常有防備心,他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到單純的兄妹關係了,情意一湧上來就會想到良辰宴遍體鱗傷躺在地上的樣子,瞬間全部熄滅了,他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面對這個唯一的妹妹了。
李禮芳很爲難,卻又不敢勸,良辰宴的情況她已經瞭解清楚了,當時的情況也偷偷問過凌易生,她沒辦法勸良景御原諒良若語,只能默默的陪良若語過來,在喫了閉門羹以後,又默默的把良若語送回病房,輕聲安慰幾句。
良若語也是個愛堅持的,被拒絕以後還不放棄,原本幾天過去一次變成每天都要去試試,到了後來一天得去好幾回,她覺得總有一次良景御是會放她過去的,李禮芳也就這樣陪她折騰着。
制定反擊計劃的這段時間,良韜頻繁來醫院“開會”,見到良若語的時間就很多,已經從開始的氣憤變成了一聲嘆息,怎麼說這也是自己的女兒,血緣關係抹不掉,犯了再大的錯也只能他們這些大人來兜着,漸漸也不那麼生氣了,偶爾還能叮囑她好好休息。
孩子的事,李禮芳是慢慢通過明示暗示慢慢的透露給良韜的,良韜雖然氣得不行,但也拿良若語沒辦法,有都有了,還打不掉,以後只能養着,就如李禮芳所想,良家再怎麼着也養得起一個孩子,不能因爲這件事毀了良若語一生,這個虧喫也得喫,不喫也得喫!
所有的氣憤情緒也只能轉移到罪魁禍首的方家身上!
初次瞭解事實的良韜同良景御一樣喫驚,但他年紀大,見過的風浪也多,比良景御更快接受了這個事實,世交又怎麼樣,牽扯到利益,那是絕對沒有永遠的朋友一說,良韜一方面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維護”方良兩家關係,點頭哈腰的穩住方家,一方面借去醫院看望女兒的名頭在醫院同良景御邢亦司策劃他們的反擊計劃。
方爾雅當然不是省油的燈,幾次提出要見良景御,良景御直接告知她良若語病重,很乾脆坦白出病房地址,在良若語的病房與她碰了幾次面“真誠”的爲訂婚典禮的事道歉,編了一個很可靠的理由穩住了她的情緒,良若語也很配合的裝作一副病重的樣子,爲大哥打掩護。
良景御已經很久沒打理過自己了,滿臉憔悴,鬍子拉碴的,方爾雅幾乎是一見了就心疼,連一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被哄了幾句就乖乖回家,不再來醫院打擾了,這才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日子一天一天在過,良辰宴的傷漸漸好轉,良若語的肚子也漸漸有了些變化,兩人隔着好幾間病房變成了病友,出於各種考慮,李禮芳已經出面給良若語辦理了一年保留學籍休學,兩兄妹可以說真的是如出一轍的難兄難妹了。
肋骨的傷不是說好就能好的,始終是要慢慢養着,良辰宴反正休學了,凌芮迪那邊也說明了原因,完全可以安安靜靜的養病,於是他又成了不折不扣的大爺,凌易生起初一段時間是請假來陪着良辰宴,但後來還是得回學校上課,只能偶爾過來,李禮芳出現的次數就變得頻繁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良辰宴總算是和李禮芳能說上幾句話,李禮芳喜歡時尚,很快就找到了話題,會讓良辰宴談談在t臺上的感受,和平時拍攝的一些趣事,兩人很快就能聊上了,這才變得不那麼陌生。
李禮芳知道了良辰宴鐵了心要出國發展,本來還想留留他,但良辰宴明確表示自己不會留下,李禮芳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能一邊疑惑着,一邊支持他,弄得良景御時常臉黑。
良若語經過多次努力,還是沒能見到良辰宴,只能靜靜的聽李禮芳跟她講述良辰宴的情況,也算能寬寬心,之前知道自己懷孕也僅僅是知道,現在漸漸的身體產生變化,她能有些感覺到自己確實在孕育一條生命了,覺得非常神奇。
時間久了,醫院的檢查結果居然發現她懷的是雙胞胎,這更是讓李禮芳得好好伺候着,營養加強,直把良若語喂得跟豬一樣,體重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