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你到底有什麼辦法?」陸羽一把搶過被龐統喝得快見底的酒瓶。
「好酒啊,有這麼好的酒早點拿出來嘛。」龐統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不過看到陸羽快發飆的樣子,連忙道∶「我問你,如果是你偷襲敵人糧道,你會怎麼幹?」
陸羽不用思索立刻回答道∶「用最快的速度把糧車全部點火,然後走人。」
「是啊,連你都知道要快點走人,可是山越那羣傢伙卻是每回殺完了人再把糧車拖走,你不覺得他們冒的風險太大了嗎?」龐統臉sè平靜的道,這時的龐統哪有剛纔酒鬼的半點樣子,一種空靈慧絕的氣質油然而生,一雙小眼閃著智慧的光芒。
陸羽已經無暇理會龐統話中調侃的意思,喜出望外道∶「你是說他們也缺糧草,纔會冒大風險來搶我們的┅┅沒錯,一定是這樣,山越族都住在山中,良田稀少,大部分都靠打獵爲生,現在他們又抽調了這麼多勞動力來跟我打仗,不缺糧纔怪。」
龐統嘻笑著拍拍陸羽的頭道∶「孺子可教也。」
「去死!」
營帳中傳出一聲慘叫。
接下來的一個月,劉備軍的糧車都派了重兵保護,就算幾回,山越軍拼死打敗劉備軍的運糧隊伍,但迎接他們的都是一團火球的糧車。
雖然山越軍依然不停地偷襲劉備軍,但在陸羽下令所有部隊抱成一團得情況下,山越軍已經很難討到好處,雙方都蒙受了巨大的傷亡。
崎嶇的山路上一支運糧隊蹣跚而行,周圍是戒備森嚴的大隊劉備軍的士兵。
這時已臨近中午,運糧隊終於來到一片較空曠一點的山坡,從清早起就開始趕路的劉備士兵早已餓得頭暈眼花,此時連忙分出一半人埋鍋造飯。
不多久,米飯混合著野菜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山坡,劉備軍的士兵正準備大快朵頤。突然一聲慘叫從不遠處地密林中響起,緊接著無數山越士兵從林中湧了出來。
劉備軍的士兵連忙撿起地上的兵器迎了上去,但山越軍的士兵論單兵作戰之勇猛,確實是天下無雙,倉卒應戰未能排好陣型的劉備軍士兵如何能抵擋得住,只來得及抵擋一陣就潰逃了下去,臨走前只來得及把糧車點火了。
當沙摩柯領著山越族士兵趕到,幾十輛糧車早已燒成一塊木炭,氣的沙摩柯哇哇大叫。
但這時山越族士兵早已不管這些。他們蜂擁圍上劉備軍士兵埋在地上的飯鍋,用手抓著就搶的喫了起來。
沙摩柯此時雖然也是飢餓難耐,但以他的身分怎麼好意思和士兵去搶。
這時一個腦袋靈光的小兵見了沙摩柯一人站在那裏,連忙端了一碗飯和一碗野菜走了過來,媚笑著對沙摩柯道∶「少寨主,你也喫一點吧。」
沙摩柯看了那士兵一眼,點頭接過,轉身迫不及待的喫了起來。
不多時,山越族士兵就將劉備軍士兵留下來的中飯一掃而空。沙摩柯正想收隊返回山寨,忽然一個山越族的將領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不好了,山坡那邊漢軍殺過來了。」
沙摩柯一把揪住那個將領,罵道∶「放屁!你不是說這附近沒有別的漢狗的軍隊嗎?」
那個蠻將連忙道∶「好像是剛纔那支漢軍。」
沙摩柯這才放下那個蠻將,不屑地看著遠處衝來的劉備軍∶「還敢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這羣漢狗。」
沙摩柯讓山越族的士兵排好隊,但突然間這些士兵都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沙摩柯剛要大罵,只覺得肚中一片江海翻騰,罵人的話還沒出口就嚥了下去。
這時,劉備軍士兵已經衝了上來,幾個想頑抗的山越族士兵立刻被砍翻在地。
沙摩柯看了勃然大怒,掙扎著站起,揮舞著鐵蒺藜骨朵就衝了上去。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鐵蒺藜骨朵頓時帶起一片劉備軍士兵的鮮血。
忽然間,一支血紅的大戟架住了沙摩柯的鐵蒺藜骨朵,接著沙摩柯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手中的鐵蒺藜骨朵向天飛了出去,那把血紅得大戟出現在他的脖子上。
沙摩柯這纔看清眼前這把大戟的主人,只見他一身金盔金甲,背後是血紅的披風,一對劍眉,雙目正冷冷看著自己,連沙摩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不由升起一股寒氣。
而山越軍士兵一個個正肚子疼得要死,又見主帥被擒,如何還有戰意,全部投降了劉備軍的士兵。
原來這是陸羽和龐統設下的一個圈套,就是利用山越族士兵的飢餓來引他們上鉤,而那些野菜和米飯早已放下了巴豆,也難怪山越族的士兵會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了。
劉備軍大營內。
沙摩柯五花大綁的跪在地上,身後是提著方天畫戟的太史慈。
陸羽坐在帥位上,冷冷的看著沙摩柯道∶「沙摩柯,你屢次殺我士卒,劫我糧草,現在被擒還有什麼話好說?」
沙摩柯這時面sè兇惡的罵道∶「你只說我殺了你多少兵,怎麼不說你們漢官殺了我們多少族人。你們漢狗只知道用些yīn謀詭計,有本事就與我堂堂正正一決勝負。」
陸羽聽了忽然哈哈大笑道∶「虧你也是一軍之將,卻不知道兵不厭詐這樣的道理。不過既然你不心服,我就放你重新和你身後的太史慈將軍重打一架,讓你知道我漢族勇士也不是你們蠻夷之族可以望其項背的。」說著親自走到沙摩柯身邊,將他的繩索解開,又令人將沙摩柯的鐵蒺藜骨朵交到他手中。
沙摩柯疑惑的站起身看著陸羽,不知陸羽打的什麼主意。
陸羽這時道∶「如果你勝了,你不僅可以安全離開,還可以帶走你的族人,但如果你輸了,你就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沙摩柯雖然覺得陸羽一定別有心機,但陸羽開出的條件實在太**,而且他一向看不起漢人,以爲他們都是靠著人多和yīn謀詭計才能獲勝。
此時他接過鐵蒺藜骨朵,大聲叫了一聲∶「好!」便翻身向太史慈砸去。
太使慈身如閃電飛快的躲過,手中方天畫戟斜斜向沙摩柯劃去,眨眼就到了沙摩柯身邊。沙摩柯嚇了一大跳,連忙撤回鐵蒺藜骨朵擋在身前。
掌握了主動的太史慈,大戟翻滾,快如閃電。方天畫戟根本不和沙摩柯的鐵蒺藜骨朵硬碰,使的沙摩柯一身蠻力無處可用。
沙摩柯只覺得眼前電光閃動,一團紅雲向自己奔湧而來,沙摩柯只能跟著太史慈的方天畫戟越舞越快。但太史慈適應的了這種速度,並不代表每個人都適應的了這種電光火石般的速度,『百將譜』上也說太史慈的戟動如驚雷,快若閃電。如果單論速度,在三國所有猛將之中也無人可以趕得上太史慈的戟。
「當」的一聲,沙摩柯的鐵蒺藜骨朵掉在了地上,並不是太史慈將他擊落的,而是由於沙摩柯勉強想跟上太史慈的速度,結果雙手抽筋,將鐵蒺藜骨朵掉在了地上。
太史慈的方天畫戟再一次架在了沙摩柯的脖子上,沙摩柯不由低下了頭。
陸羽平靜地看著一切,這樣的結果是他早料到的∶「沙摩柯,這次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沙摩柯忽然抬頭道∶「我知道我又中了你的計了,不過這次我心服口服。漢官,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陸羽。」
「原來是你。」沙摩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爹經常提起你,說你是漢族裏最聰明的人,敗在你手裏,我也無話可說了,你有什麼條件?」
陸羽聽了心裏一動,他原本是打算要沙摩柯歸降劉備軍的,但此時他改變主意了,「我要你帶我去你們山寨見你爹。」
沙摩柯不由睜大了眼睛看著陸羽,直到確定陸羽不是在開玩笑,才搖頭道∶「如果我不知道你是陸羽,我一定以爲你是個瘋子。」
零陵郡,金沙寨。
金沙寨是零陵郡山越族十二寨中最大的一個寨子,而且金沙寨不僅是十二寨寨中人數最多的,寨中沙託老爹也是荊南山越族中的第一智者。
此時二寨的寨主齊聚金沙寨商量如何應付漢族大軍。
大廳上,十二寨中另一個大寨黑巖寨的寨主黑鬯此時站出來道∶「現在兒郎們都失陷在那漢狗手裏,我們只有合十二寨所有剩下的勇士和漢狗拼個魚死網破,才能救出他們。」
沙託老爹沉默良久道∶「和漢軍硬拼只會是血流成河,山越族人已經流夠了血,不能再白流了。我聽說這次漢軍領兵的是荊州漢軍的第一智者,陸羽。我看過他的書,他應該是個有大志向的人,如果我們和他議和,並答應以後都不在造反,我相信他不會爲難我們的。」
座下的衆寨主大部分點了點頭,只有黑鬯不屑道∶「漢狗現在抓了我們那麼多人不趁機要挾纔怪,想跟他們議和,做夢吧。」
這時一個族人跑了上來∶「少寨主回來了,少寨主回來了┅┅」
沙託老爹一聽大喜道∶「在哪裏?」
而此時沙摩柯已經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身便服的陸羽。
見到沙摩柯,衆寨主立刻將他圍了起來,問長問短。而黑鬯則看到了沙摩柯身後的陸羽,大聲道∶「沙摩柯侄兒,這個漢狗是你抓回來的?」
沙摩柯一直沉浸在回寨的喜悅中,聽到黑鬯的話這才記起陸羽,連忙道∶「是他放我回來的。」他這話本是事實,但聽到衆人耳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果然,沙託老爹聽到沙摩柯的話,手放在胸前,向陸羽行了一個山越族的謝禮,「尊貴的漢族客人,感謝你救了我兒子的xìng命,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陸羽這時也學著沙託老爹行了一禮道∶「在下陸羽見過各位寨主。」
此言一出,大廳中一片譁然,衆位寨主面露驚sè的看著陸羽,沙託老爹也是一臉震驚,「你就是那個漢族中被譽爲『四州之才』的陸羽?」
「正是在下。」陸羽肯定的回答道。
黑鬯一聽立刻跳了出來,激動的道∶「來人給我把它抓起來,我要將他開膛挖心以祭我的族人。」說著一羣山越族人就圍了上來。陸羽一動不動,毫無懼sè地看著他們。
「慢著。」沙託老爹這時皺了皺眉對陸羽道∶「你來幹什麼?」
陸羽無視周圍山越族人手中快刀,慢悠悠的道∶「在下是來將被抓的山越族勇士送回來的,他們的勇敢贏得了我的敬佩,現在他們就在寨外。」
衆寨主一聽臉sè好了很多,此時沙託老爹道∶「那陸先生有什麼條件呢?」
陸羽這時道∶「我希望山越十二寨能搬出深山,我已經在長沙郡的雲夢澤旁安排了土地可以讓你們的族人遷居到那裏,你們可以享受和漢族百姓一樣地待遇,繳一樣多的稅,受一樣的保障。總之,我們會像對待漢族百姓一樣對待你們。」
此言一出,廳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衆位寨主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但看的出他們非常心動,要知山越族人幾百年來一直嚮往著能夠得到平坦富饒的土地,得到別的民族的承認和平等的對待。現在一切就擺在他們的面前,他們如何能不動心?
黑鬯這時冷冷看著陸羽道∶「我們如何知道這是不是你爲了一網打盡我們而設下的圈套,一旦我們都遷到了那裏,你們再派大軍圍剿,我們只怕是連逃的機會都沒有了吧。」
陸羽聽了做了個無奈攤手的動作∶「我沒法給你們什麼實質的保證,我只能說我家主公志向是一統中原,他絕不會爲了你們而浪費這麼大的力氣,我們這麼做只是希望一勞永逸的解決漢越兩族之間的仇恨。我們有我們的優點,而你們也有你們的長處,如果我們能親如一家,世上還有什麼能阻擋我們。這是你們的一次機會,也是我們的一次機會,我們已經做了我們能做的,是否能把握住,就在各位寨主的手中。」
沙託老爹這時抬起頭對十二寨的寨主道∶「我相信他,你們怎麼看?」
大廳中的寨主這時紛紛道∶「老爹,我們聽你的。」「這種挨餓受凍的rì子我受夠了,老爹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時沙託老爹舉起了手,廳中頓時安靜下來,「那麼同意遷出去的人,拔出他的鋼刀。」說著帶頭拔出了腰間象徵權力的腰刀。
「刷」的一聲,兩排明晃晃的鋼刀舉起,連門口的守衛也拔出了腰刀高高舉起。
這時衆人齊齊看向黑鬯,只見他也高高舉起了自己的腰刀,黑鐵打造的腰刀透出一股寒氣。黑鬯盯著陸羽道∶「爲了族人的前途我可以放過你,但如果他**違背了自己的話,我一定會親手把你的頭砍下來。」
陸羽鄭重的點了點頭。沙託老爹這時對陸羽道∶「我們可以答應搬出去,但你們必須答應我們三個條件。」
「老爹請說。」
「第一,我們搬出山裏後,必須住在一起。」陸羽聽了點點頭。
「第二,你們要把這次盟約昭告天下,讓天下都知道我們的族人和你們漢人是一樣的。」沙託老爹道。
陸羽道∶「這是當然,但我們現在只控制了荊州,我們只能保證在我們荊州軍的範圍內,你的族人和漢族百姓享受同等待遇。」
沙託老爹點點頭,接著道∶「第三,我們自己組建一對人馬加入荊州軍,可以聽從你們的調遣,但將領必須是我們的人。」
陸羽想了想道∶「這也沒有問題,只是我希望這位將領是沙摩柯將軍。」
「好,那我們說定了。」說完便令下人擺上酒菜,不多時一桌豐盛的酒菜就擺了上來。
這時沙託老爹舉起杯對陸羽道∶「現在你就是我們的客人了,我們來乾一杯,喝完了這一杯你就可以選擇我們身後的一個姑娘陪夜,我們山越族的姑娘可是很熱情的喔。」
說著一羣活潑可愛的山越族少女就圍了上來,而此時陸羽則完全沒了剛纔的鎮定,紅著臉低下頭去,諾諾的說不出話來。
衆寨主見了哈哈大笑,連一直不苟言笑的黑鬯也微微露出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