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城中的一條小衚衕裏。
陸羽有些無神的走著,手裏摩挲著那支當年喬煙留給自己的白玉長簫,心中一片茫然。眼前不斷晃過西兒背著自己奔跑的瘦弱身影,躺在自己懷裏的秀兒那悽楚的眼神,喬府小湖旁那張巧語凝嫣的笑臉,離開荊州時貞兒那強顏歡笑的樣子┅還有,他甚至看到蔡琰流下清淚的俏臉┅不知不覺中,他眼裏滿是淚水。
趙雲有些擔心的跟在陸羽身後。他在眼中,自己的這位軍師實是驚才絕豔,智比天高,無論天文地理、軍略政論,都深有見地,但就是在感情上有點放不下;不過也正因爲他這種xìng情,才顯得出他實在是個有情有義的奇男子。看看旁邊的太史慈,依然是那張萬古不化的冰臉,只是眼神中也透出一絲擔憂。
衚衕裏人很少,只有在巷口附近有一個算命的攤子。其實古時這樣的攤子有很大的作用,它們並不像後來成爲封建迷信的標。在古時,由於大多數底層的百姓都沒有機會接受到教育,所以它還擔負著爲這些百姓寫家書,爲一般人家辦紅白喜事寫請帖、對聯等工作。此時算命攤前還沒有人光顧,攤主正側著身看向從巷口經過的大街。
連續三個晚上的搜尋,依然一點結果也沒有,陸羽不由有些氣餒,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應該來。自己已經有了秀兒和貞兒,即使見到了她又能怎麼樣呢?那對蔡琰又如何交代得過去?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他內心裏,他更擔心自己只是把喬煙當作了西兒的代替品,那就對喬煙太不公平了。
陸羽低著頭慢慢的走著,連腰間的絲扣掛住了路邊的算命攤也不自知。猛然間陸羽整個人向前一帶,攤子上的筆、墨、紙張立刻灑滿一地。
陸羽這時也清醒了過來,連忙向攤主道歉,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來。
那攤主本來很火大,張嘴就想罵出來,但看到陸羽身後站著的趙雲和太史慈,罵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陸羽有些狼狽的撿著灑滿一地的紙張,突然一雙穿著藍sè繡花鞋的小腳映入了他的眼簾,一個身影就停在了他跟前。
陸羽懶得抬起頭來,只想請來人讓一讓,還沒開口,就聽見一個柔美的聲音,聲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激動,以致讓人聽起來有些發顫∶「問明哥哥,是你嗎?」
陸羽聞言,瞬間如遭電殛,呆了一下,立即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去。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秀美中帶著一絲純真,既有江南女兒家那獨有的溫柔,又有一分狡黠的可愛,溫婉嫵媚中出落得楚楚動人,配上一襲藍sè的褶裙,彷如飄落人間的jīng靈。
是瑛兒,陸羽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八年不見,當年那個總喜歡黏在自己身邊聽故事的小女孩,已經出落得更爲美麗動人了。那麼,「她」也應該變了很多罷?
當陸羽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喬瑛的眼神明顯一黯,因爲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自己從未見過的陌生臉龐。然而忽然看見了甚麼,喬瑛的眼神又是一亮,立刻一把抓住陸羽的手,歡呼道∶「問明哥哥,真的是你?瑛兒終於找到你了。」說著晶瑩的淚珠從寶石般的眼睛中滾落了下來,而嘴角卻掛著無比開心的笑容。
不知怎麼的,陸羽有些不敢面對那張笑臉,連忙掙脫她的手,按著心中剛纔想到的說辭,訥訥的道∶「對不起,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他不知道喬瑛是怎麼認出自己經過化妝的臉來,只是下意識的想逃避喬瑛的那種眼神。
沒想到陸羽**的一掙,竟然沒有掙脫。喬瑛死死的抱住陸羽的手,哭著臉道∶「問明哥哥,你不認識瑛兒了嗎?這些年瑛兒好想你阿!」說著淚珠更是如斷了線的珠串般滴落而下。
陸羽只好耐著xìng子道∶「對不起,在下真的不是小姐要找的甚麼問明哥哥,可能只是在下與你要找的人長得有些相像罷了。」
喬瑛這時嘟起了嘴道∶「你還想騙我?那我問你,爲甚麼我姊姊的白玉簫會在你的手裏?你千萬不要告訴我那是你從哪個當鋪裏買來的。因爲問明哥哥就算會餓死,也絕不會讓這支簫離開他身邊的。」說完一蘋眼睛緊緊盯住陸羽,看他要怎麼回答。
這時陸羽才恍然大悟,知道喬瑛是怎麼認出自己的。自己心中不禁一陣苦笑,想不到喬瑛竟然如此相信自己┅正要說話,突然又感到一陣惶恐,隨即大力甩開她的手道∶「對不起,小姐,這樣的白玉簫怎麼可能天下無雙?請你不要因爲相似的東西,就硬栽一個名字到我頭上來。」說著就要大步離去。
喬瑛一時不防,被陸羽推得往後退了幾步。這可激怒了喬瑛身後的一人。原本就妒火中燒的他yīn沉的看著兩人,越看妒火越盛,此時站出來怒喝道∶「大膽!竟然敢對喬小姐無禮!仲達,給我拿下了。」
陸羽這時才發現喬瑛背後的黑衣男子。該怎麼形容看到他的感覺呢?平心而論,眼前的男子還算相當英俊,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一雙深邃的眼睛足以讓任何女孩爲他癡迷。只是陸羽不太喜歡他的大鷹鉤鼻,顯得這個人十分yīn險。
黑衣男子一發命令,他的身後立即傳來一個yīn沉的聲音∶「是!」
緊接著五道身影閃電般躍出,明晃晃的一片刀光忽然出現在半空,五把長刀交織成一片刀網,直向陸羽罩來。陸羽看著撲過來的幾道身影,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
這些刀客的身手都很敏捷,衚衕裏狹小的空間根本防礙不了他們的發揮。同時他們用的也不是漢朝的那種厚背大刀,而是類似於東洋刀般的長刀。對,就是東洋刀,陸羽終於知道自己爲甚麼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了,原來他是從這些刀客身上聯想到了rì本忍者┅不!還有一種,一種,一種熟悉感┅對了!在獵場上襲擊孫策的人!雖然他們用的是槍,可是和現在這些刀客的刀法太像了!難怪會有一種熟悉感。
「不要!」喬瑛此時掩著秀口,一臉焦急的看著陸羽,而陸羽卻紋絲不動的看著已經撲到面前的幾名刀客,看起來他好像連摸劍柄的念頭都沒有┅原來旁邊的太史慈和趙雲已經出手了。
戟出如風,槍影似雪。一赤一百兩道亮光在天際交叉劃過,一陣金鐵交擊聲響起,地上隨即多出一地碎落的刀片。幾個刀客全都捂著手飛身而退,喬瑛身後的黑衣男子不由一臉鐵青,而陸羽依舊面無表,彷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這時黑衣男子的身後突然現出一個灰sè的人影,彷佛是憑空出現一般,給人的感覺就像全身燃燒著黑sè的火焰。此時他臉上正掛著邪惡的笑容道∶「想不到這次連名震天下的『玉麒麟』也來到了江東,真是幸會,會幸。」
喬瑛一聽,不由一陣錯愕,睜大著眼睛道∶「甚麼『玉麒麟』?那是甚麼東西?」連陸羽也在心中問∶「是阿?那是在說誰?不會是說我罷?」
灰衣人笑著對喬瑛道∶「喬小姐可知荊州軍劉備手下赫赫有名的三大軍師?」
喬瑛疑惑的問道∶「你是說諸葛孔明、龐士元和陸子誠?」
灰衣人點點頭,那張長得有些邪異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道∶「傳說上古有三大神獸,即龍、鳳、麒麟。龍遨遊於天地之間,鳳隱藏在山河之中,惟有麒麟行走於三界之內。神卜門北宗掌門管輅先生曾用這三神物比喻此三人,稱之爲『臥龍』諸葛亮、『鳳雛』龐統、『玉麒麟』陸羽。小姐眼前的此人,就是三大軍師之首的陸子誠,『玉麒麟』陸羽。」
喬瑛聽了,驚駭的看著陸羽,眼中滿是不敢相信的神sè道∶「你的意思是,問明哥哥就是陸子誠?」看來她依舊沒有死心。
灰衣人一指趙雲和太史慈手裏的兵器道∶「白龍銀槍,方天畫戟,能出動十八神將上的兩位去保護的人,天下能有幾人?」
這番話更讓喬瑛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看著陸羽的眼神中,充滿了異樣的神採!看來她仍然以爲陸羽就是她的問明哥哥。
陸羽淡淡的看著灰衣人,冷冷的道∶「閣下果然好眼力!」心中卻暗暗感到驚奇∶「玉麒麟?我甚麼時候多了個這麼霹靂的外號?我怎麼都不知道?」
灰衣人「嘿嘿嘿」的笑了幾聲道∶「寒家對天下有名之士多備有一幅畫像。子誠先生雖然經過改扮,但身形卻沒有改變;再加上先生身後的兩位將軍那種掩藏不住的英氣,在下要認出也並非難事。只是先生雖智謀如海,兩位將軍也勇冠三軍,但這裏畢竟是孫家的地盤。如果在下將先生的行蹤告知孫家,孫家爲了戰死在夏口的兩萬兒郎,恐怕難以放先生離開罷?」說著微笑的看著陸羽。
「哦?是嗎?」陸羽神sè不變,腦筋已在飛快的轉動著。突然心中一動,想起這個聲音似乎在那裏聽過。一瞬間,陸羽想到了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司馬將軍!」那黑衣人叫他「仲達!」是了,陸羽立刻明白了自己遇上的是誰-司馬懿。想不到自己竟然在這裏遇上了這個連諸葛亮都要頭疼的傢伙。嘿,連自己碰上了,也要頭疼一番哩。
想著想著,陸羽接著剛纔的話,微笑的看向司馬懿道∶「承蒙司馬仲達將軍提醒,應該有所回報纔是-不知將軍身後的可是二公子?」
司馬懿眼中閃過一絲jīng光,心裏卻著實嚇了一大跳。在曹cāo麾下,自己一直行事很低調,以至於連一些曹軍將領都還不知道他這號人物。但是陸羽居然一下就把他的身分揭穿了,他是怎麼知道的?想著不禁感到有點兒招架不住;眼看騎虎難下,他立即讓開身介紹道∶「不錯,這是我家丞相的二公子。」
「曹丕見過子誠先生,常聽家父說起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鬼神莫測之能;想不到今rì竟能在此處與先生相見。」曹丕這時已經換上一張笑臉,彷佛剛纔甚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
陸羽不由佩服曹丕變臉的功夫,接著又想到,因爲自己的出現,本來應該是曹cāo「長子」的曹丕,此時成了二公子,陸羽不由微微而笑。以曹丕的yīn險和野心,他是絕對不會甘居人下的,這絕對是曹軍的一個重大隱患,也是荊州軍可資利用的一項寶貴資源。
於是陸羽點點頭道∶「果然二公子也到了江東。陸羽固然不yù行蹤被孫家所知,但司馬將軍與華先生說的話,恐怕也不宜讓人知道罷?」陸羽其實並不清楚司馬懿和那個「華先生」到底密謀一些甚麼,只是直覺告訴他,這兩人之間一定正在進行著甚麼不可告人的交易,而且交易的雙方似乎代表了兩個大勢力。看來西山獵場的事也與這件密謀有關,自己可能在無意間插手了進去,想要脫身大概不是那麼容易。不過眼前先蒙一下,看看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曹丕和司馬懿聽了,臉上霍然變sè,司馬懿的臉上終於看不見笑容。陸羽心知自己真的蒙對的,轉頭向趙雲和太史慈使了個眼sè。這時司馬懿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氣道∶「子誠先生,你實在不應該把這個祕密說出來的。看來現在寒家只好把你們留下來了。」說著身後一羣黑衣刀客已經湧了出來。
陸羽微微一下,抱拳道∶「司馬將軍不必客氣,在下還有要事,不便久留。如果你能留得住在下,儘管動手罷。」說完看了趙雲和太史慈一眼,三道繩索從三人的衣袖中飛shè而出,往旁邊的高牆搭了過去,接著陸羽、趙雲、太史慈三人騰空而起,三兩下就攀上了衚衕另一邊的牆頭。
這時喬瑛出聲道∶「問明哥哥!你不要走!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陸羽轉身看了看,黯然對喬瑛道∶「對不起,小姐,你真的認錯人了。」然後微笑的向曹丕和司馬懿作了個再見的手勢,便消失在牆頭。
陸羽、趙雲、太史慈從衚衕裏出來後,就直接向城西奔去。
客棧是不能回去了,荊州軍在吳郡的祕密據點也不能去,否則他們苦心經營的據點將會因此暴露出來。陸羽的腦筋邊盤算著去處,邊飛快的轉著∶很明顯的,與曹丕、司馬懿進行交易的,必然是江東的一大勢力,目的是要取代孫家的地位。但無論誰主宰江東,都不會和荊州軍善罷干休的。自己如果想要挾其兩端,恐怕只會反受其害;現在最好就是保持沉默,坐觀虎鬥,看是否能收漁人之利。
終於陸羽想到了一個去處,那就是陸家。身爲江東六大世家,即使孫家想動他們,也要考慮一下影響。
陸府門前,陸羽表明瞭身分-當然是那個陸成,陸問明的身分。立即就有管家出來,將三人迎進偏廳喝茶,並且迅速去通知陸績。
不一會兒,陸績就滿臉笑容的走了出來,身後還是跟著一臉小大人樣的陸遜。
陸績親切的執著陸羽的手道∶「問明呀,二哥在家裏盼了你很久了,你怎麼到現在纔來呢?」說著示意大家坐下。
「路上有一些須辦的事耽擱了。」陸羽這時恭敬的回答。
陸績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道∶「你的事我已經派人通知家裏的衆人曉得,他們對於孫家和喬家的作法都感到不滿,決定一力支持你,你可以放心。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冷靜的處理此事,不要魯莽行動。孫家徵我爲郎中令的事,我暫時沒有回覆,一切就看你處理這件事的結果。」陸羽點點頭,他知道陸績身爲一大家族之主的難處。說起來陸績能幫自己作到這個地步,已經讓陸羽心中十分感動了。
陸羽道∶「成此次前來不爲別的,只想求煙小姐給個話┅┅」說著臉sè又黯然下去,哀傷的道∶「不瞞二哥,成當rì離開喬家,煙小姐背著家人與成同行。後來我們有了**之親,也生了一個兒子┅┅誰想煙小姐不告而別。成多方打探才知道,在這件事上孫家給了喬家很大的壓力┅┅不過成不是要討公道,只想知道煙小姐與孫二公子是否你情我願。如果是的話,成亦無話可說。」說著眼眶中已盈滿了淚水。
陸績聽了,先是一愣,繼而臉上流露出關愛的眼神,起身拍拍陸羽的肩頭道∶「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唉,也真難爲你了。」接著岔開話道∶「現在家裏的兄弟大家出門辦事去了,只有十一妹在家。你出外求學的時候,婉兒她還只有九歲,現在都已經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了。今天你也累了,就先去休息罷,明天我再帶她來見你。」
陸羽點頭答應。於是陸績叮囑下人,陸羽便帶著趙雲、太史慈隨下人前去安頓下來。
一夜無話。第二天正午,陸羽正在房中看書,陸遜突然走了進來,施禮道∶「九叔安好。」
陸羽聽到,放下書轉頭看向陸遜。其實他來陸府,除了躲避追查,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找陸遜。此時陸羽和靄的陸遜道∶「遜兒,有甚麼事嗎?」
陸遜恭敬的道∶「二叔讓我請您去花園一會。」
陸羽聽了點點頭,道∶「好,我這就。」去說著略微收拾了一下,便隨著朝花園走來。
陸府是典型的江南水榭樓閣的佈局,花草樹木與小橋流水相間。雖是在秋季,仍別有一番滋味。
來到花園,迎面就傳來一陣笑聲,陸羽隨著陸遜走進花園的小亭中,上前向陸績請安。陸績含笑對身旁的一名白衣女子道∶「婉兒,來見過你九哥。」
那白衣少女向陸羽微微一福道∶「九哥安好。」陸羽只見她眉如遠山,眼若瓊星,在江南女兒家的溫柔中蘊藏著一股自然的書香之氣,也算得上是個一見就令男子傾心的美人。不過陸羽見慣瞭如貂蟬、蔡文姬、糜貞這樣世間罕見的佳人,也就沒有甚麼特別感受,只是禮貌xìng的回了一禮。
陸羽接著向陸績道∶「剛纔聽見二哥笑聲,顯然相當喜悅,不知爲了何事?」
陸績道∶「我是在誇我們十一妹的詩文又有長進了。你看,這是十一妹剛寫的詩,你不妨也看看,給她一點鼓勵。」說著遞過一張墨跡還未乾的紙張。
旁邊陸婉也微微笑道∶「還請九哥多多指正。」
面對這樣的事,陸羽不覺頭大如鬥。雖然他是中文系的學生,但興趣主要是在唐詩宋詞,對於漢賦的駢文可是叫苦連天;何況現在面對這些古代的駢文專家,他恐怕連拍馬也趕不上。但是騎虎難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從陸績手中接過紙來,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番。
按他的觀感,這應該是一般詠物悲秋的詩賦,詩中大多在描寫秋天的景物,但對於那種悲秋的感情似乎還不太夠。
陸績示意要他批點,陸羽只好一邊看著一邊道∶「這是很好的詩,對仗也很工整,要是能夠再加多一點悲傷的情感進去,相信應該會更好。」言下之意不外乎,這首詩中沒有甚麼感情。
陸績詫異的看著陸羽道∶「婉兒這首詩是借秋景說萬物沒有消亡沒有生長,意喻期盼希望的意思;爲何問明覺得要加入悲傷的感情?」
陸羽心知出醜,笑著掩飾道∶「唉,我大概是把自己的情緒給加進去了,所以才胡言亂語。你們不用當真。」
只聽見陸婉冷笑著看著陸羽,心裏不明白二哥爲甚麼會這麼看重這樣不懂裝懂的草包,還將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陸績這時卻擺手道∶「問明,你何必謙虛?當rì在船上,二哥可是親耳聽到你作的詩,那種雄渾豪邁、氣勢磅礴的感覺,到現在我都還忘不了。照我看在江東恐怕也只有周瑜周公瑾足堪作你的對手了。這裏都是自家人,你只管隨意說,不要客氣。」
陸婉一聽,頓時激起了心中的傲氣,伸手便將筆沾了墨,邊向陸羽道∶「二哥說的是!如此好天氣,九哥何不隨興作上一首,也好讓小妹學習一番?」
陸羽心中苦笑,自己的字在現代尚可博人稱讚,但在古代哪上得了檯面?何況寫出來笑掉方家大牙還事小,被揭穿身分就慘了。想著陸羽連忙推辭道∶「現在我的腦袋裏好像一團漿糊,別說是字,就是個鬼畫符也沒有。你們就饒過我罷。」說著拱手一揖,就一屁股坐下,怎麼也不肯接筆。
熟知陸績心裏並不這麼想,反倒以爲陸羽是不yù讓陸婉難堪,就笑一笑沒說話。反倒是陸婉一臉鄙夷的看著陸羽,眼神中滿是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