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三月十二rì清晨,長安城。
大漢綿延四百年的歷史,其中有一半是在這裏決定的。
此時它又面臨著一次歷史的選擇。
站在城牆上的曹軍士兵張大了嘴,望著從前方清晨的濃霧中出現的劉備軍,很快的,有人通報了太守鍾繇。
鍾繇是出身士族,以辦事幹練可靠深受曹『cāo』信任。
正在府衙中看書的他一聽到這個消息,立刻放下書籍,一邊下令全城戒嚴,一邊命令全軍備戰,然後才配上寶劍,與城中衆將來到城牆上觀察城外軍隊的動向。
在他仔細確認了劉備軍的動向之後,他也像那些普通士兵一樣張大了嘴。
在長安城上全副武裝的三萬守軍的注視下,劉備軍居然好像沒看到這座城市和這些曹軍一樣,非但沒有做出包圍攻城的樣子,反而一直保持著行行軍的陣型,一條長長的隊伍,蜿蜒而行,在弓箭的『shè』程之外,他們走的度極快。
逐漸的,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城牆之上傳播開來。
士兵們都在竊竊私語,談論著劉備軍到底想幹?
而作爲主將的鐘繇,更是陷入了苦苦的思考中。
而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了無數普通士兵的目光正向他看來,看著他這個主將如何決斷。
“他們爲不攻城?”鍾繇百思不得其解。
在這之前,他做了一切的準備,甚至做好了城破人亡的思想準備,絕不能讓劉備軍輕易得到西都長安。但就是沒想過會遇到這種情況。
城外的劉備軍依舊前行著。
路很寬,他們在弓箭『shè』程之外走著。前鋒軍隊已走過了長安城,一路向東而去。
那是往潼關的方向。
雖然是在冬天,鍾繇的汗還是一下子就下來了。
此事當如何處置?難道劉備軍不嗎?若他們在前方作戰,那麼長安城地這三萬軍隊就會成爲他們的心腹之患,就是阻斷他們退路的一把利刃,到時他們再想退回關中就難了。
可是,鍾繇心裏還是很清楚,在長安以東,只怕是沒有像樣的抵抗力量了。
在他來之前,丞相大人已經把關中的兵力抽調一空;若非長安的重要,這三萬人馬恐怕也會派往前線。
本來是沒有問題的,劉備軍根本不可能突破曹軍重兵把守的秦川天險,但現在事實是……
清晨濃霧中的某處,雷龍軍團在長安守軍地視線之外潛伏著。
馬岱和他的兄長?排而立。
馬岱用“千里鏡”觀察著濃霧中長安城那模糊的樣子,忽然道兄長,你看軍師的計劃會成功嗎?”不跳字。
馬深深吸了一口冬天早晨冰冷但新鮮的空氣,淡淡道成不成功,其實都無所謂了。”
馬岱一驚,道這是爲了?”
馬道我軍目前這種行軍陣型,表面上看來最易遭到突擊。若曹軍要出城突擊我們,則我們的伏兵就正好對付他們了。”
馬岱道曹軍將領會不其中關係?而且他們人數上還不少於我們。縱然我軍陣型容易突擊,但也不會輕易出城。”
馬點頭道不,但你不要忘了,我軍前進的方向是潼關。探子回報,潼關上此時只有三千曹軍,根本形成不了像樣的防禦力量。長安城地守軍是不是敢冒這個險,還是一個問題?”
馬岱沉默了一會兒,道但若我是對方,就絕不會出城冒險。只要守住此城,我軍就始終不能全心進攻,因爲有它在一rì,就等於切斷了我軍的糧道和歸路。”
“是啊,有它在一rì,就切斷了我們地退路。”馬淡淡地說道但若我們的軍師根本就不想從這裏退走,那又有關係呢?”
空氣中,彷佛有在微微抖。
城外的劉備軍隊在行進著,遠遠地似乎還聽得到他們高聲的談笑聲,彷佛在他們的眼底,這座長安城是不存在一般。
鍾繇的臉『sè』越的難看,在這種需要做出決斷的關頭,他心『亂』如麻。
清晨的霧如雪白的紗,輕輕飄浮。
在那遠處,是那劉備軍的數萬大軍;在東方更遠處,是天下第一雄關的潼關。
丟掉了潼關,就等於丟掉了通往關東的門戶,關中的數十萬曹軍將得不到關東源源不斷的糧草供應,劉備軍甚至可以從容向東掠取城池。
要選擇纔是正確的?鍾繇汗如雨下。
劉備軍中。
“文長,”6羽對站在他身旁地魏延叫了一聲,道你覺得他們會不會出來呢?”
魏延看了6羽一眼,笑了笑道我不。”
6羽微笑著看著他,道哦?看來你倒是很輕鬆阿!”
“那倒是。”魏延伸了個懶腰,道他們出來,我們就攻擊;不出來,我們就前進。這麼簡單的事,我幹嘛還要多想?反正你想出了這個好主意,我照做就是了。”
6羽向著濃霧中的那座城市望了一眼,沒有。
城牆之上所有的士兵都在偷偷看著鍾繇,所有的人都在等著一個決定。
那麼沉重的負擔,要如何才能承擔?
鍾繇向東看去,那裏濃霧的背後,是山河表裏的潼關;而城牆下,是那一隊隊長長的毫無防備的敵人。
衝出去嗎?還是就這樣袖手旁觀?
他深深、深深地喘息著!
然後,握緊了配劍。
過了那麼一會,冬天的太陽似乎剛剛醒來,『露』出了一點點地頭;但它微弱的力量還沒有驅散濃濃的霧。
在這片霧中,長安的城門打開了。
“呀……”
三萬曹軍勢不可擋的衝向劉備軍那彷佛毫無防備的隊伍。
他們的嘶喊聲,劃破了冬季早晨的寧靜,像一支利箭,撕開了那片濃霧。
然而,然後,那片散開的濃霧又從後邊悄無聲息地圍上,把他們輕輕包圍。
劉備軍陣型大『亂』,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而逃。
城牆上的鐘繇大喜,配劍一揮,曹軍席捲而上,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痛打著落水狗。
一陣又一陣的衝殺,鍾繇品嚐著許久未見的勝利果實,卻沒有感到得意。
若是劉備軍只有這些手段,那他們也不可能跨越牢不可破的秦川防線。他總覺得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向他慢慢伸來。
就在這時,他的心臟不知跳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一陣隱隱傳來的鼓聲,一下子抽緊了全身地血。
“咚!咚!咚!……”
那由遠到近的鼓聲漸漸清晰了,他臉上地神『sè』也越來越難看。
隱約中,濃霧裏竟彷佛有猙獰的野獸在那裏嘶吼,凌『亂』的腳步竟似乎是踩在了心頭。
那一片晃動的巨大的恐怖地身影。
“喀……”他心頭一跳,聽到了那第一聲的尖叫,大地顫動,一場血之宴會,又開始了。
彷佛一下子從四面八方湧出來的重騎兵,截斷了曹軍往長安城的退路,包圍了驚惶中的士兵,然後,開始屠殺。
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戰爭就結束了。
鮮血灑遍了大地,空氣中滿是熟悉的卻依舊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鍾繇在拔劍自刎的一刻被城上士卒救下,於府衙中取了家小,在幾百軍士的護衛下向東逃去了。
鍾繇地僥倖逃脫,爲未來的蜀國帶來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那就是以一己之力數度抵擋蜀國四英將的鐘會,這個鍾繇的二子幾度力挽狂瀾,將三國統一地推後了近二十年,官至魏國太尉,輔國大將軍,成就遠在其父之上。
6羽也曾感嘆若是當初長安之戰能生擒鍾繇,也許後來要少掉很多兵兇戰禍。
不過此時劉備軍的將士們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長安對於他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座城池,它還有很多意義。
太陽出來,照耀著這個歷經滄桑的百年古都。
如今它洗盡鉛華迎來了新的篇章。
關中,曹『cāo』行營。
曹『cāo』和郭嘉伏在案上看著地圖。
郭嘉手一指地圖,道丞相,據影衛傳的消息,劉備軍已從斜谷關一路北上,兵鋒直指長安。我們當務之急必須回援長安,若能保下長安,則尚可依託堅城再作一搏。”
曹『cāo』點點頭,正要說,卻聽著外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曹洪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來。曹『cāo』一皺眉,斥道子廉,你幹?這麼慌慌張張的。”
曹洪急道大哥,出事了!”
曹『cāo』和郭嘉都是一驚!
曹『cāo』立道事?”
曹洪道適才快馬回報,6子誠率五萬劉備軍一rì之內攻下了長安。”
“?!一rì之內攻下長安?”曹『cāo』驚愕不已,“劉備軍是如何做到的?”
“聽逃的士卒稱,那6子誠佯裝要繞過長安攻打潼關,他拋棄了一切輜重,一路向東。鍾繇怕潼關有失,冒險出城突襲劉備軍,結果中了6子誠的埋伏,三萬守軍不是戰死就是降了劉備軍。”
曹『cāo』倒吸了一口涼氣,和郭嘉對望了一眼,只見郭嘉那清秀的臉龐又恢復了平靜,只有從眼中依舊可以看出那複雜的光芒。
“6子誠!”曹『cāo』低低嘆了一口氣爲你是那大耳賊的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西都長安
第一百八十八章 西都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