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樂從房間退出來後,幫他帶上了門。
她之後也真的沒走了,坐在客廳,處理工作上的事。
工作的事弄完後也到晚飯時間,她估計着許汀白今天應該也沒怎麼喫過東西,所以關上電腦後去了他家廚房。
他今天還是不能喫很葷很油膩的食物,於是她依舊做了粥,然後就着冰箱裏現有的食材,做了兩道小菜。
東西都準備好後,她敲了房間,推門而入。
“許汀白,你得喫點東西了。”她放低了聲音。
許汀白睡得很淺,她敲門的時候他便醒了:“好,我起來。”
“不用了,你就躺着吧,我拿進來。”
林清樂說着小跑着去了廚房,把準備好的粥和小菜端了進來。
許汀白靠坐在牀上,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東西在牀頭櫃上擺好,然後把粥端起來:“你這兩天最好都喝粥,給。”
許汀白低眸看了眼,接過:“麻煩你了。”
林清樂:“煮粥也不麻煩……你總不能什麼都不喫對吧。”
許汀白喫了一口,軟糯的米粒滑過喉嚨,有一絲絲的甜味,“你喫過了嗎。”
林清樂:“我等會去喫兩口。”
“你可以喫點別的,不用陪着我喝粥。”
“煮了挺多的,不喫掉有點浪費。”
許汀白嗯了聲:“但冰櫃下面有牛排和肉。”
“好,知道了。”
許汀白一口一口地喝着粥,林清樂就在邊上看着。
原本,她是想着在邊上等一等,看他是不是需要點別的什麼。但他一直沒其他要求,反而是她看着看着有點入神了。
房間開着柔和的暖光,他低眸喫東西的時候,臉上落下了眼睫的剪影。
他的睫毛可真濃密……還有皮膚,她這麼近看,竟然毛孔都找不到。
“看餓了?”他突得抬眸,望了過來。
林清樂猝不及防和他的眼眸對上,愣了一下,連忙轉開了視線:“沒啊……看你喫的挺開心的,想着粥應該煮得還不錯。”
她是習慣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從前,她仗着他看不見經常這麼做。
”不好喫我也能喫得很開心。”許汀白淺聲道。
“啊?所以,不好喫嗎?”
許汀白笑了下:“不是,我是說,你做的我都能喫得很開心。”
林清樂愣住了:“……喔。”
——
喫完後,林清樂把碗筷收拾出去,自己也在廚房喫了一點。喫的時候,腦子裏都是許汀白方纔說的那句話:你做的我都能喫得很開心。
她覺得,這就好像小時候的她。那時她就認爲,只要是他給的,她都會很喜歡很開心……
喫完晚餐後,林清樂也不是很放心,又回到了他的房間,“量個體溫吧。”
許汀白點了點頭,從抽屜裏把耳溫槍遞給她。
林清樂接過後給他測了下,37度。
她頓時鬆了口氣:“你已經退燒了。”
許汀白眉頭輕擰了下:“哦。”
“那我就——”
“要不要看個電影?”許汀白突然道。
“啊?”
許汀白指了指他房間那邊的大投影屏,“睡了一下午也不知道要做什麼了,一個人住也挺無聊的。你陪我看個電影吧,行嗎?”
林清樂其實是想跟說他都退燒了,要不她就先回家了,可看到他蒼白又略帶期許的眼神,又不太好意思說了。
一個人生活,有時候確實挺孤單的。
許汀白:“你有約嗎,晚上?”
林清樂:“那倒沒有……”
“那坐吧。”許汀白笑了下,把靠枕扔到了牀下,又去找遙控器,“想看什麼?”
“唔……隨便。”
“好,我找找。”
許汀白掀開被子下了牀,很隨意地在地板上坐了下來。但說是地板,其實都不算是了,他在這裏鋪了厚厚的地毯,甚至前面還有個小桌子。
再加上正對面的空白牆和投影儀,林清樂覺得他就是喜歡在這個位置看電影。
“坐。”他拍了下他旁邊的位置。
“喔……”
許汀白給她遞了塊毯子,遞完後,又起身去外面拿了果汁進來。林清樂看他忙來忙去的,忍不住阻攔道:“那個,你要什麼跟我說就行了,你不是還病着嗎……”
許汀白壓根沒聽她的,電影開始了二十分鐘後,他又出去了下,再回來時,手上提着一袋子喫的。
林清樂看着他一一把裏頭的零食和小蛋糕擺在小桌子上後,呆了。
林清樂:“你什麼時候買的?”
“剛纔打電話讓外面的人送的。”
林清樂操心道:“可是你現在不能喫這些的。”
許汀白側眸看她:“我知道,給你喫的。”
“那,那我也喫不完啊……”
“喫不完放着,下次再來喫吧。”
她應該……沒事也不會總來他家喫零食的吧。
許汀白見她沒動,伸手給她拆了包薯片:“不喜歡喫?還是你想喫點別的,你跟我說,我讓人送過來。”
林清樂連連搖頭:“不用不用,你別買了,這些夠了的。”
“好。”
許汀白又幫着把蛋糕給拆了,放置好後,他往後靠了靠,終於認真看向了電影。
林清樂看着前面一堆喫的,默默捧起了薯片袋。
這也太多了點……
但不得不說,許汀白還是很會選擇地方看電影的,原本她還覺得在這裏看奇奇怪怪,後來發現這麼坐着很舒服,而且這個屏幕夠大,看得很爽。
不過現在播的這部電影的類型林清樂很少看,她自己不是特別喜歡這種玄幻打鬥型的題材。而且這電影特別長……她看着看着,無聊到有些打盹了。
不過偶爾偷瞄邊上的人,他是很專注的樣子,好像還蠻喜歡的。所以她也不好意思說不好看了,強行用零食打起精神。
兩個小時過去了……
電影似乎還有許久。
林清樂換了個坐姿,抱着小抱枕,下巴支棱在上面,眼皮開始打架……
但這次僅僅撐了十分鐘,屏幕
上放起戰歌的時候,她腦袋終於挺不住,往後一靠,沒反應了。
許汀白餘光是注意到她在晃腦袋,也是看着她睡過去的。
原本他不想她那麼快走,所以故意挑了一部篇幅很長的電影,沒想到……把人都看睡着了。
許汀白調小了音量,把毯子蓋在了她身上。他沒有再看電影,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睡得很乖,頭仰靠着在牀沿,整個人窩着。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想動手去碰,可在手快要碰到她臉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他知道不合適,也怕把她弄醒。
嗡嗡——
就在這時,邊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許汀白很快回身按了接聽鍵,以防它吵到她。
“說。”他壓低了聲。
手機那頭,夏譚問道:“晚上的會怎麼說?八點ok吧?”
許汀白:“挪到明天吧。”
“啊?爲什麼?”
許汀白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某人,道:“我生病了,開不了。”
夏譚:“生病了??真假,嚴重嗎?”
“發了點燒,已經好了。”
“你在家嗎?”
“嗯。”
夏譚:“那你也不早點說,早點說我不就來照看你一下嗎,你說你要是嚴重了我怎麼跟你阿姨他們交待,等下啊,我馬上過來——”
“不要過來。”
夏譚:“怎,怎麼了?”
許汀白:“家裏有人,不方便。”
“…………”
夏譚呆了好一會,才慢慢反應過來:“誰在你家啊?你可別告訴我是林清樂。”
許汀白笑了下,沒說話。
但這對於夏譚來說就是默認啊,“我靠……你行。那,那現在還在呢。”
“睡着了。”
夏譚瞬間就想歪了:“什麼?睡着了已經?你,你們——”
“看電影,她看睡着了。”
夏譚一口氣不上不下,差點把自己憋死:“我還以爲……哎喲嚇死我了,我以爲你這麼禽獸呢。”
許汀白微微一頓,看了眼睡在他邊上,毫無防備的人。
而後他剋制地挪開了視線,起身,往房間外走去:“行了,你安排一下吧,明天下午開會。”
——
林清樂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裏,她回到了高中最初遇到許汀白的時候。她在小巷子的路口買了一份米線,去到了他家。
門開了,十六歲的許汀白站在門後,讓她走開。
他說話的時候很兇,特別兇,說他一點都不想看見她。
夢裏的她可難過了,她想,許汀白怎麼還這麼兇呢,他什麼時候可以對她溫柔一點點?
“東西我也不會喫的!”他用力推掉了她手裏的米線,米線一下子倒了出來,澆了她的手。
夢裏自然不會感覺到燙,可林清樂卻嚇了一跳,然後就驚醒了。
她倏地睜開了眼,看着房間的天花板,氣息不穩。
啊……是夢。
林清樂鬆了口氣,然而下一秒,陌生的環境又讓她這口氣提了上來。
她頓時從牀上坐了起來,房間裏只開了牀頭的燈,是很適合睡覺的柔光,但此時,這光也完全夠她看到邊上的環境。
許汀白家……
等下,剛纔不是看電影嗎?
哦,她睡着了。
那她怎麼還跑牀上睡來了??
林清樂立刻從牀上下來了,她趕緊穿好拖鞋,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怎麼睡醒了?”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了許汀白,林清樂看了眼沙發上放着的毯子,呆了。
她佔了病人的病牀,還把人擠沙發來了。
林清樂有些臉熱:“我,我睡着了。”
“我知道。”許汀白起身走了過來,“看你睡得不舒服,抱你去牀上睡了。”
林清樂微微瞠目,那她都沒醒!這睡的是有多沉。
許汀白看了眼她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嘴角微微一勾:“已經很晚了,你繼續睡吧,房間給你。”
“不不不,不用了。”林清樂正色,“我回去,我現在回去。”
“現在回去太晚了。”
“沒關係!我打車!”
許汀白見她堅持的樣子,只好妥協:“那我送你吧。”
“你是病人,不用的。”
“你摸摸。”
“什麼?”
許汀白突然俯下身,拉起她的手貼到了自己的額頭上,“是不是一點都不燙?”
他的聲音低低的,在這樣的夜色中,像帶了一絲蠱惑。
林清樂看着他專注又溫柔的眼神,都忘了自己該說什麼了,只愣愣地點了下頭。
許汀白笑了下,說:“那現在可以讓我送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