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浩睜開眼睛時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聲音讓他那沒有神採的眼睛波動了下, 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是誰的時候他才從夢魘中清醒過來。
“姜士坤?”聲音有些乾啞,陳文浩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喊出這個名字。
“我在, 我一直都在。”握緊着陳文浩的手,姜士坤用聲音和行動表達着自己一直都在的信息。
像是接受到姜士坤的意思, 陳文浩勾起嘴角笑了下後才重新睡了過去。看着陳文浩閉眼,姜士坤心下一跳, 轉頭就想問蕭寒, 但蕭寒在他問出口時就給他解答了:“記憶給他帶來了衝擊,現在安心了才睡過去的,等他醒過來就沒事了。”
鬆了口氣的姜士坤點了點頭, 想了想也同樣的睡到了陳文浩身邊, 更是伸手把陳文浩摟近懷裏,狹窄的單人牀上躺着兩個人。
蕭寒看了眼也沒有說什麼, 只是回頭坐着自己的事情, 剛纔那一瞬間陳文浩的眼神他是看到了,他也想起當初給陳文浩替換記憶前的時候,似乎剛纔那一霎給他的感覺是陳文浩變回那個樣子了,好在姜士坤在旁邊,那感覺是一霎後就消失, 不然他可不知道陳文浩的精神還能不能支持得住。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第二天陳文浩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的神智已經完全清醒了,在熟悉的懷抱中醒來讓陳文浩有些安心, 同時也慶幸着記憶中的那些已經過去了,就算失憶後他也還是重新遇到了這個人。
不自覺的蹭了蹭,陳文浩就聽到:“醒了?有哪裏不舒服麼?”姜士坤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照理說兩個人的身高都差不多,但是這時候他卻是被姜士坤護在懷裏,聽到聲音,陳文浩噔的就從他懷裏起來,對自己之前的表現有些尷尬。
但他的動作被姜士坤給禁錮住了,十天沒進食的身體有些發軟,沒兩下就被制伏了,陳文浩見動彈不得才乖乖的定着說道:“沒事.......感覺很好。”
姜士坤定定的看着陳文浩的神色,見確實沒有什麼不對的時候才放開他起身下牀,同時說道:“你先躺着,我給你去拿喫的。”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陳文浩清晰的看見姜士坤眼底的青黑,想來自己昏睡的這幾天姜士坤是早就醒過來了,更是一直擔心着自己,他心裏感到很是溫暖。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要問姜士坤,比方說當時爲什麼會毫無消息的消失,更是讓他認爲他已經死。還想問爲什麼他也失去了記憶,後來怎麼樣了。
這些他都想問,但是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問這些事的時候,只能按捺着心裏的疑惑。
直到姜士坤走出去,邊上的蕭寒才轉過頭對着陳文浩說道:“他馬上回來,在這之前我想問你,文浩.......你沒事了麼?”
聽到聲音,陳文浩才轉頭看向蕭寒,他知道蕭寒在問什麼,然後他笑笑:“寒叔,我沒事,放心吧,只要姜士坤沒事,我便沒事。”
蕭寒聽着陳文浩的話,嘆了口氣:“能叫我寒叔看來是都記起來了,我可是好久沒聽過有人這樣叫我了。等下我給你檢查下,自從你醒來姜士坤都沒離開你半步,我都沒能好好替你檢查。”
陳文浩點了點頭,“那勞煩寒叔了。”說完這話陳文浩纔有時間觀察着他所在的地方,這裏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很簡潔的放着些常用的東西。這裏已經不是他們之前所去的那處實驗室了。
注意到陳文浩的視線,蕭寒主動解釋着:“這裏是療養房,這些天你們都住在這裏。”說着聽到腳步聲傳來蕭寒才接着說:“先喫東西吧,喫完了我幫你檢查。”
這話剛說完陳文浩就看到姜士坤拿着餐盤走了進來,飯食是易消化的東西,想要接過卻被姜士坤的手給阻止了,奇怪的看着姜士坤,就看到這人自然的端着稀飯舀了勺子後吹了片刻遞到他嘴邊。
這是要喂自己麼?陳文浩愣了一下然後自然而然的張口喫了進去,好像這動作他們已經習慣了無數次,現在的陳文浩很快便從記憶裏找到了類似的情況,還別說,他們以前似乎就經常這樣子,不是非得膩到這程度,而是讓受傷的人抓緊一切時間進行休養,這應該說是他們間互相的體諒。
進食完畢,蕭寒便對陳文浩進行全面的檢查,確認沒事後才放下心來。兩天後陳文浩和姜士坤就徹底恢復過來了,而休養的期間他們沒有問對方任何關於以前的事情,似乎只要問了,那麼他們就要馬上面對一切,他們不約而同的都珍惜着這難得的時光。
但這種時光在他們都痊癒後就過去了,蕭寒這天帶這他們來到一間會議室,會議室裏現在除了他們外沒有任何人,然後等了片刻,另一邊的門纔再次開啓,同時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看到這人時陳文浩便幾步走了上去,給了這人一個擁抱後說道:“師傅,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你。”
德克回抱着陳文浩朗聲笑道:“我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這臭小子!”拍了拍陳文浩的後背,然後才拉開陳文浩抓着他的肩膀看着。陳文浩如今和兩年前比多了分成熟少了分青澀,但那眼裏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
德克不得不感嘆:“當初送走你,就沒想讓你再回來,給你替換你記憶更是和現在毫無關係的,沒想到你兜兜轉轉還是跟這姓姜的臭小子一起回來了,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連體嬰,怎麼去哪都能湊到一起?”
陳文浩嘿嘿一笑,連體嬰當然不可能,說得矯情一點,他覺得他們是被所謂的命運之神連在了一起。要是用他們東方的話來說就是被月老用紅繩綁一塊了,切都切不斷。“所以師傅,你當初說的事,這會兒可不得反悔。”
德克愣了下,才明白陳文浩說的事情是當初他在知道他們兩人在一起時說過:“要是他們倆真能證明他們不離不棄的話,那他便把他的裝備送給他們。”這話其實當時他自己也就說着玩,不離不棄這種東西不到人生最後階段誰能證明?所以壓根他就沒想過會送出去。
但現在,陳文浩和姜士坤用了另一種方法向他證明,這讓他不得不兌現承諾,所以他在噎了下後無奈的點頭:“可以,等下我就拿給你們。”德克心裏輕笑,這次他本就準備把自己的東西給他們,所以這賭約不賭約的,還真不是個事兒。
得到承諾陳文浩笑着回頭對姜士坤擠了擠眼,一臉勝利的樣子,姜士坤一直在邊上看着,想起以前的事情後他也記起了眼前這人是誰。
德克,魁裏三個領導者之一,同時也是陳文浩的師傅,當年派他去做那個任務,但在最後關頭卻不知原因的讓他被帶走。
他對德克有着許多的疑慮,或許是他視線太過專注,德克在感受到姜士坤的視線後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當時你出事的時候我空不出手來,更是被抓住了把柄,你的去向我其實並不知道,所以當初文浩發病時我都只能選擇讓他遺忘來解決,你的消息是文浩離開後我才知道的。”
這回答天衣無縫,姜士坤也揪不出錯來,他聯繫他記憶回想着,他想他大概能猜到是什麼事情了,沉默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同的德克說的話。
陳文浩聽着他們的對話,半晌他問出口:“當初是怎麼回事?”他是記起了他的以往,但是以前就被瞞着的東西,他就算恢復記憶了也沒有用。
德克想了下後還是告訴了陳文浩,因爲這次的任務陳文浩會一起行動,所以不能再次將他排除在外。
“當初魁首用自己的人在撒哈拉的某處建立了一個實驗室,他所進行是實驗是被禁止的,但這項技術卻是任何人都想要掌握,三年一屆的魁首選舉,當初我讓士坤去幫我竊取實驗室裏的機密,事情本來進行的很順利,但是當初我自己的實驗也出了問題,更是被魁首抓住了違禁把柄,趁我分不開身的時候他聯繫了華國將軍,也就是士坤的爺爺做了筆交易。”德克簡練的像陳文浩解釋着。
姜士坤聽到最後心裏暗道了聲果然。陳文浩從這字裏行間都能聽出到當初發生的危機,而他卻只認爲是往常一樣的普通任務。想着眉頭不禁緊緊的皺了起來。
見兩人沉默,德克繼續說道:“當初我收到的消息是士坤任務失敗後身死,焦頭爛額的我也沒有仔細的確認事情真僞,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陳文浩想着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當初他聽到姜士坤任務失敗而身死的消息時他整個人都懵了,沒日沒夜的想着要報仇,直至最後情緒崩潰。
“後來偶然得到姜士坤的消息時你已經離開了,那段日子的你簡直是有些瘋魔,說道這裏,於敏宇這小子有點意思,當初送走你的時候我有問過他要不要一起離開,他最後卻搖頭了,你知道他說的原因是什麼麼?”說着有些挪揄的看着陳文浩。
陳文浩瞥了眼姜士坤後搖了搖頭,德克笑着說:“他說他沒有回去的地方,這裏有你的東西,便是他的家。這小子還真是有些另類的癡情啊。”說完看向站在另一邊的姜士坤。
姜士坤聽着,臉徹底的黑了,手更是攥得死緊,打斷德克的話說道:“廢話少說,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瞧着姜士坤臉色似乎不是很好,德克輕咳了聲才接着說道:“這次你們直接去加拿大位於溫哥華的st公司總部,一定一定給我拿到那份研究資料,就算拿不走也要直接銷燬,絕對不能讓那份資料留在他們手中。”說着這話的德克神情嚴肅至極。
姜士坤聽到這話神色微變,“東西在溫哥華?市區?真他媽的……瘋狂!”半天姜士坤只能感嘆了這麼一句,當年把東西藏到撒哈拉沙漠去,現在就直接藏到市區裏,這讓姜士坤不得不感嘆那位魁首的心理素質。
“這次只能給你們一小隊的支援,但主要行動就只有你們兩個,要是失敗就真的只有死了,當然是我也一起。逼着你們去做是因爲我現在只能信任你們兩個,任務失敗,我們就只能陪葬了。”德克皺眉這麼說着,他其實不甘願讓他們再次攪和進來,但這是他最後唯一能走的一步棋了。
陳文浩和姜士坤對視了眼,都感受到對方心裏的壓力,最後點了點頭或許在陳文浩再次踏入魁的那一步,他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