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不是還他媽的有電嗎!”從漆黑的樓梯、走廊一路摸回宿舍618室,武玄達的心態幾乎要爆炸了。
牀上翹着腳的胖達悠悠說:“原來你的剛纔,指的是四、五個小時前?”
“操你媽,快說是怎麼回事。”武玄達也只得關了手機,開始更衣。
“之前我還奇怪爲什麼學區和食堂都停電而宿舍區沒停電來着。”
“……”武玄達的動作頓時卡殼,但頃刻又流暢了起來。
“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吶。”
“簡單,那你倒是fug說呀!”
“我問了舍管,其實只是宿舍有備用電力系統,並且發電機有油;學區和食堂沒有後備電力,並且發電機早就沒油了而已。”
“不是他孃的一體化的?”
“不是,這三塊是分開的,電路是相互並聯的,雖然最終都由學校領導層管理,但底層卻是完全不相關的單位在運作。
所以也就造成了宿舍這塊有能用的的發電機,但卻沒有被顯然更重要的學區和食堂拿去用,至於爲什麼後兩個沒有備用電力系統,這就不清楚了。”
“等等,樓下路燈都還是亮着的。”
“路燈用的是市裏的電路,跟崎大沒有干係的”
“媽的,那舍管有說爲啥停電嗎?”
“說是崎大總幹線發生了事故,已經在搶修了。”
“怕不是要搶修到明天,狗腳。”武玄達也通過梯子,爬到了牀上,這種上牀下桌的牀位模式是當下高校的主流。
“那也沒辦法呀,我校相關僚佐們的效率,我們又不是沒見過。”
“操,感覺三年前那事情發生後,那些僚佐辦事更屎了,之前是,打一炮的時間能做完的事情要拖到打兩炮,而現在?怕是做一晚上都不行!”
“呵,這鋪墊得,最後一句話都帶顏色了!”何謙達不由失笑“噤聲,快睡吧,三年前的事情全國封禁,莫說了,怕是隔牆有耳。”
“直娘賊!”武玄達嘴裏又蹦出了新詞。
“不讓說,還能不讓想嗎?”武玄達恨恨暗忖。
“三年前,三年前,是這崎州國最醜陋的光景!媽的,北州國不宣而戰,趨兵南下,兩月間,直取礐州,攻下崎北,崎州軍接連慘敗,而崎州官方卻只說他媽的是戰略性撤退!
號稱‘大陸第一強國’的崎州國,其軍之敗,卻主要是因爲內政失策。
就跟這垃圾學校奇妙的並聯電力系統一樣,各大行政板塊雖統歸咫阜高層管轄,但底層本應相互支援的僚佐系統,卻是各懷鬼胎,能特麼的鬧出什麼‘截留前線軍需’、‘前線向民衆求救’的可恨笑話。
這辦事速度慢,倒也罷了,可卻是莫說快慢,事都辦不成!
屈辱休戰之後,竟是一番更加可惡的光景,敗軍之鞭策尚且無效,唉!”
武玄達氣得直在牀上翻滾。
“從小到大,也就三年前那時,能讓爺產生爺也能君臨崎州的錯覺呢,呵呵,
娘希匹,事情做得這麼醜陋,說什麼和平休戰,還搞全國禁言,真就喪事喜辦,真就,政治正確!”
沒了空調和風扇,學生宿舍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夏季的咫阜,晚間本就是少風甚至無風狀態。但即便如此,武玄達在經歷兩個小時的聯機遊戲和4個半小時的所謂“偶遇約會”後,本就疲倦的身軀,在經過幾輪燒腦的胡思亂想之後,徹底宕機,他恐怕還沒有察覺到他自己亂想的場景會與他的大夢完美對接吧!
第二天如期而鳴的鬧鈴將武玄達和胖達從沉夢中拉醒。
“爲什麼快期末了,還有早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武玄達高喊着,拖着疲倦的身軀下牀按掉鬧鈴。鬧鈴的歌聲曾是他最喜愛的一首,但如今,他對這首驚醒他清夢的歌,只有深深的惡感。他按了下宿舍燈開關,確認了還是停電狀態。
武玄達邊換衣服邊嚷嚷:“他媽的垃圾崎大!垃圾咫阜市!垃圾崎州國!”
“哎!哎!省省罷!等等被人聽到,618就直接不見了!”胖達翻身下牀。
“呔,還不是三年前的醜事,讓上面不得不媽的降低階級門檻,不然咱fug底民階層的,哪裏上得了大學?
但是這不妨礙我罵他孃的事情難看啊!
本就應人人平等,崎州不過就是往這個‘本應該’邁進了一小步,我們就要感恩戴德啦?shit!”
“別扯了,再扯你偶遇不到你的小姐姐了!”
武玄達迅速抓起手機,打開“圖釘”小程序,啓動圖釘,那一頭頓時傳出暴躁的女聲:“啊——爲什麼大清早要做實驗啊!!”武玄達當場愣住,他意識到:似乎這個小程序遙控啓動圖釘時會默認使用“實時監聽”模式。
“咳咳”胖達輕咳兩聲以掩飾尷尬。
“命運這東西就跟風一樣嘛,嘿嘿,三年前剛讀高三,莫名其妙就有資格上大學了,你跟這個學姐還不是在企鵝上偶遇的嘛,嘿嘿嘿。”胖達果斷扯遠話題。
“指不定他孃的什麼時候,一陣颶風過來就又把生活軌跡吹到不知道哪裏去了,期末考得跟玄學一樣,原本快樂的暑假不就被fug摧毀了,洗漱!洗漱!”
“今天沒晚課啊。”
“寧不去陪寧的學姐?”
“她有晚課啊。”
“嘖,那可真是尷尬。”
“不然我們晚上出去探險?”
“?”
“就往化大那塊走,化大有一大片地方是沒燈的,肯定很他媽刺激!”
“可以。”
崎中大學在下午時候終於來了電,這也就摧毀了武玄達想借“沒電不能上晚課”把胡惠琴約出來的幻想。他又不想回宿舍,於是冒出了“化大探險”的想法。
他們嘴裏的“化大”,指的是崎中化工大學。
咫阜被鳴江分爲河東、河西兩塊,兩達所在的崎中大學就地處河東。河東可以說是一個“重點大學區”了,因爲崎州國有七所國立重點大學都在此處,其中崎中大學、崎中化工大學、前崎州國立中央大學簡直是挨在了一起。
一條崎山南路便將這三所大學串聯在了一起。
“停一下!”武玄達伸手攔住胖達“你說,這個下水道,它,爲什麼,他媽的,沒有井蓋。”
手電筒陰森的白光下,兩人面前是一口漆黑的通道,通道內鏽跡斑斑的梯子勉勉強強顯露出它原本明黃色的漆皮。
“可能是施工?”
“放屁,井蓋都不知道哪去了,而且旁邊一點標誌物都沒有,誰家施工獻祭親媽這樣亂搞,不如,我們下去看看?”
武玄達說着,摘下了直播着“學姐實況”的耳機。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