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隊長的,很明顯是門外的那人,他緩緩踱入,皮靴觸地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卻好似此間司命揮舞鐮刀而來的腳步。這是剛纔在外頭看到的那個40來歲大叔——僅僅通過身材和些許記憶,胖達做出了準確的判斷。
武玄達還企圖做一些掙扎,身後扭住他的兩人,直接將他的臉生生貼在了地上,只要他妄動一分,這臉怕是要劃破十分來,“別!別他媽……別磨臉!”他絕望地嚎叫着,旁邊的胖達就安靜多了,任由三個人將他制住。
“噠!”那隊長用手中的黑色長膠棍觸了下牆上的按鍵,頓時整個倉庫亮堂了起來,他那1.7米的身高,在伏地的二人眼裏,顯得格外高大。中年人彎腰反覆打量着伏地二人,用一副宛如教導主任的樣子說道:“怎麼,不叫喚了?在紅外裏頭,看你們玩得挺開心嘛!”
“不開心,不開心。”武玄達這說的倒是實話,恐怕沒幾個人見了二層那光景能開心得出來。
隊長一下板了臉:“不開心還逛那麼久,從哪來的,啊?”
“我們口袋裏有校園卡,還有學生證,我們是他媽的……呸,我們是崎中大學的。”兩人的口袋瞬間就遭到了清洗,學生證和校園卡都被呈遞到了隊長面前。
隊長只瞟了一眼,對押住何謙達的一名女子說道:“青蛇,查一下。”
青蛇撇了何謙達,掃了掃兩人的學生證和校園卡,然後從揹包中拿出一臺類似平板電腦的機器,在上頭操作起來,手指動得飛快……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鍵盤手嗎……”何謙達看着青蛇,突然憋出一句話。
“不許動!”摁着何謙達的另外兩人手機加了力道,何謙達喫痛,只得求饒:“別啊,哥哥們,我沒動!”
“你這‘鍵盤手’,是哪個意思哇?”隊長依舊嚴肅。
還沒等胖達說話,那邊青蛇就開口了:
“何謙達,男,父親何潤生,母親花常芳,弟弟何禮達,家住剡州府鶴川市義光縣角鹿社區77號房,底人出身
現崎中大學化工院應用化學系本科二年級7班學生,學號QCU32990718,住於男寢22棟618室,
崎中大學“優秀研究人才”計劃參與者,
大二上學期期末專業加權89.92分,系第二名,
第77屆崎州國全國大學生計算機編程競賽特等獎獲得者,特等獎組中第二名,
第95屆崎州國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特等獎獲得者,特等獎組第四名,
第94屆崎州國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特等獎獲得者,特等獎組第九名,
第3屆崎南數學競賽特等獎獲得者,特等獎組第一名
第2屆崎南數學競賽特等獎獲得者,特等獎組第一名,
第2屆崎南化學實驗競賽一等獎獲得者,一等獎組第一名……”
“把他清理掉恐怕不合適,另一個呢?”隊長不耐煩地打斷道。
“武玄達,男,曾祖父武自良……”
隊長當即揮手打斷,“一個是優秀人才,一個是將門之後,真能來事!”接着背過身去,似乎在思索處理兩人的方式。
武玄達隨即用力扭動身軀,不顧旁邊胖達努力投來“別作死”的眼神,高叫道:“你們這是非法獲取信息!特等獎組第幾名這種,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他的頭就被額頭朝下摁在了地上,向下的速度不由得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到嘴的話都強行喫了下去,但摁他頭的人在其即將觸地之前揪住了他的頭髮,才免得武玄達落得個碰撞而死的下場。
“啊?非法?”隊長轉過身來,似笑非笑,但從他的語氣,彷彿是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滑稽的話語一般,接着他蹲下在武玄達面前,從印有“僚佐局PIS”的防彈衣的夾層中抽出一本封皮燙有“僚佐局”三個金字的證件。
武玄達的腦袋被揪起,那本證件就在他面前不到10釐米處。
隊長手一抖,將證件打開,“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武玄達正要放刁的的髒嘴瞬間石化住,緊跟在“林暮生,MFI991201”後面的信息實在過於震撼:“咫阜市僚佐局,信息監察部,潛入監察司,實地探查科,實地12隊,隊長”——“‘潛入監察司’的傳說,竟然是真的……”武玄達的眼睛似乎掙扎着向大腦傳遞了這個信息。
林暮生收了證件,低頭沉思說:“要怎麼處置你們兩個比較好呢?”接着又將棱角分明的臉湊到武玄達面前,明知卻問道:“在二樓哦,你們什麼都沒看到,對吧?”
“啊?我們都沒有到二樓,我們就到樓梯口然後就轉身走了。”何謙達急忙接上,這是一道送命題,如果武玄達再作,真的會把兩人當場作死。
武玄達也回過味來,一臉實誠,說道:“我們根本就他媽……咳咳,根本就沒進去看。”
“這就好。”林暮生似乎是見這兩人還算聰明,起身,微笑着點了點頭,“青蛇,把他們的信息錄在灰名單上,包括往後的課程都要!”
接着他又彎腰湊近兩人,輕聲說道:“放心,這些信息不會透露到明網上的。”
“言下之意就是情報監察部門的暗網裏已經錄進我們的信息了嗎。”何謙達心道。
“拿好證件和手機,滾吧,別回頭。”林暮生背對二人,揹着手冷冷說道。
兩人從地上狗爬而起,鼠竄出洞,沿着來時的路線狂奔不止,說來也怪,這時他們竟不需要藉助武玄達的圖釘了。
“操,嚇死爺了,還好爺剩下的一個圖釘在口袋裏扎住了,不然他媽的要是被看到,肯定出大事情!fuck!”到井口後,武玄達急忙回收了丟在草叢的“眼”。
胖達經過劇烈的生理和心理折磨,出了井口就癱了下來,“你他媽的膽子是真的大!都被人摁死了還敢作,辣是真的牛皮!”
“聽我指揮,我很他媽強。”武玄達坐到井邊,壓低聲調,也裝作某位過世主播“真就,‘都市傳說都是真的’系列咯!給爺爬!”
他剛坐下,胖達就掙扎着爬起來,“走了吧,再留在這,要是再被那些人抓到,估計沒咱好果汁喫,畢竟人家隊長已經是故意放咱一馬了。”
“哎!草泥馬的,我纔剛坐下啊,臭弟弟!”武玄達拉着胖達衣角站了起來,平日裏以長跑自傲的他,這時也感到有些許腳軟。
“以後咋辦?”回校路上的風,甚是寒冷,何謙達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武玄達繼續沒心沒肺地說:“能他媽的咋辦嘛!考他媽的期末,享受他媽的生活,不就只能他媽的這樣了嘛!那些人我們是打得過還是咋的!能單手引體向上的爺都被扭得毫無還手之力,太離譜了就!”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們見證了崎州國的黑暗之後該怎麼辦?”
“操,這還用說啊,能怎麼辦嘛你說,咱們現在估計都他媽的被監聽着,口袋都被掏了,十有八九是把咱手機給fug操作了,能咋辦啊,shit,表忠心啊,憋亂講話了,臭弟弟!”
“唉,太難了呀!”
“咋了嘛,你以爲這盛世太平底下就沒了黑暗嘛,媽的天真!一直都是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嘛!特麼的。”
“難搞,你說那個灰名單會是啥。”
“不黑不白,咱已經在邊緣了唄!腳踩着光明與黑暗中間的灰線,真他娘給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