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知看了一下衆人的神情,發現不少人居然有幸災樂禍之意,顯然是想永嘉派對玄武派動手,不禁暗中一笑,然後又道:“另外,在下還想看看,與高掌門一戰後,我永嘉派能否在金陵重開分堂。我永嘉派重回金陵,還望在座的各位幫忙。高掌門,到時還請你捧場。我永嘉派金陵分堂開張後,還會再在揚州、潤州、蘇州、常州各開分堂。”
聽了馬小知的話,金陵士紳個個喫驚,金陵等地如今都是高萬峯的地盤,高萬峯費盡心機,纔將永嘉派原來在這些地方的分堂趕走,馬掌門現在要重開分堂,不是在公開向高萬峯叫板麼?高萬峯此時臉色鐵青。
孫機和五位長老聽後,也嚇了一跳,心想掌門怎麼從來沒和我們說過這事?不過永嘉派能在這些地方重開分堂,畢竟是好事,六人臉上立即帶了笑。
楚王曾經讓朝中官員與永嘉派、玄武派說過,金陵之戰前,兩派須各守本分,不得滋事。雖說高萬峯仗着楚王的勢,並沒有遵守,以前還去杭州開過分堂,只是被馬小知逼退了,但永嘉派一直沒有越線。
金陵之戰一了,那時永嘉派沒了約束,自然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如今永嘉派有了新掌門,氣勢如虹,去金陵、蘇州等地開分堂自然是順理成章。更何況永嘉派在這些地方以前就有分堂?
衆人想到這裏,都又是歡喜。又是擔心。歡喜的是金陵之戰後,永嘉派與玄武派還要龍爭虎鬥一番,那就是好戲連臺。大家又有熱鬧看了。擔心的是兩派相爭,說不定會傷及無辜。
馬小知這時又特意對高萬峯道:“到時還請高掌門多多關照。”衆人均想:永嘉派這位新掌門倒挺客氣。高萬峯這時顧着臉面,不好發作,只得道:“一定一定。”
當天晚上,幾位長老就住在了金陵城內,馬小知卻帶了雲娘、嶽父柳發財、王二王三以及其他六十多人去了城外的住處。孫機怕他一人寂寞,也跟着來了。
馬小知的住處雖在城外。但也十分寬敞華麗。永嘉派出來找房子的人自然不敢怠慢了掌門。
馬小知就對孫機道:“五位長老聞名天下,金陵人聽得耳朵只怕都起了老繭。這幾天肯定有不少人慕名而來,或請五位長老赴宴。或者向他們請教。你去告訴五位長老,但凡有人來請,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人,他們一定要去。千萬不可擺架子。這就叫廣結善緣。去的時候。動靜一定要大,這樣高萬峯才能知道。”
孫機點了點頭,先與金陵城內的頭面人物交接,將來開分堂才能借到他們的力,於是問道:“掌門,難道我們真的要在金陵等地開分堂?”
馬小知一笑:“當然。你和五位長老先想好分堂堂主人選,再替他們配好得力的助手。”
孫機道:“然後呢?你和高萬峯對決後,是不是叫這些人先去各地住下來?”
馬小知笑了笑:“叫他們先去各地把永嘉派原來的房子修一修。然後就回來等。”
孫機一楞:“回來等?等什麼?”馬小知笑道:“自然是等玄武派的人過來請我們去開分堂。”孫機頓時大惑不解,馬小知暗笑。王管家將假的入定心法讓曹傑帶回玄武派的事,孫機看來還不知道。
孫機立即想到這裏面肯定有什麼關節自己不知道,只是掌門不說,自己也不便問,只得道:“不知掌門這幾天是不是在家閉門打譜?”
馬小知搖了搖頭:“臨時抱佛腳,只怕沒用。我明天就帶人去擾亂高萬峯心神。”
孫機楞了:“擾亂他心神?怎麼做?”
馬小知笑道:“自然是出去尋寶了。”高萬峯雖有完整的“血晝譜”,只因不知正解,一直只能望寶興嘆。馬小知暗道:高萬峯,你不是以爲我有‘血晝譜’正解嗎?嘿嘿,這幾天我就去城外的山裏轉悠,讓你覺得我是在找寶藏。你就給我心神不寧去吧。
高萬峯靜氣功夫雖深,但關心則亂,看着馬小知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天找寶藏,肯定會十分擔憂。若是他已按假的心法入定過,那瘋病發作的就會更加快。想到這裏,馬小知不禁冷笑。
孫機卻更加不解:“尋寶?尋什麼寶?”
馬小知本來想將“血晝譜”的事告訴他,只是自己現在十分勞累,只好等以後有空再對他說了。
第二天,他就帶着雲娘、嶽父、王二王三等幾十人去山裏閒逛。兩天後,就有一些不明不白的人跟在他們身後了。肯定是高萬峯派來的。這些人見馬小知人多勢衆,就不敢靠近。
馬小知見高萬峯已經派人來,就故意跟衆人說江湖上關於“血晝譜”中隱藏着南唐大寶藏的事。說到寶藏、血晝譜等詞時,他故意將聲音提高,讓那些高萬峯派來的人聽到。
轉了兩天,他又在家休息了兩天,好像已有頭緒、正在家準備的樣子。想起高萬峯此時肯定十分擔憂,他不禁覺得好笑。
他在山中轉了兩天後,這時在家,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金陵城外那麼多山,當初南唐後主李煜的重臣柳輕侯埋寶時,究竟選的是哪三百六十一座山作爲棋盤上三百六十一點的?
若是不知道這個,只怕就是有了血晝譜,以及後面的二十一着正解和各種誤解,也找不到那個寶藏!
不個自己知道了這一點,柳輕侯自然也應該想到。那他肯定用了什麼方法,將那三百六十一座山做了標誌,以利於李煜的後人過來尋寶。只是這種標誌究竟是什麼?藏在哪裏?會不會也藏在那些正解或者誤解裏?
若這些標誌不是藏在那裏,那這處南唐的寶藏只怕再也沒人能找得出來了。若藏在正解與誤解裏。那該怎麼找?
馬小知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頭緒。以前他窮的時候,經常想靠着自己的本事。從那“血晝譜”中找出正解、誤解,然後將寶藏挖出來,如今他已做了永嘉派掌門,一年有幾十萬兩銀子的進項,從“血晝譜”中挖出寶藏的心思,倒不象以前那樣熱切了。於是最後他索性放下,不再去想。
這天他坐在客廳裏。想到高萬峯此時一定心緒不寧,懷疑自己已經找到了寶藏,不禁好笑。這時孫機帶着五位長老一起過來。孫機與五位長老個個神色凝重。馬小知覺得奇怪。出了什麼事了?
任渭南長老卻將一張譜紙遞給了他,然後道:“掌門,這是高萬峯昨日在茅山道觀裏與那道士對決的譜。”
馬小知將譜接過來,看也不看。就放到桌上。然後道:“怎麼了?有什麼古怪?”
任渭南長老嘆道:“以前我們六位長老中,最少有三人可以制住高萬峯。可從這局譜看來,如今我們已都不是他對手了。高萬峯的功力忽然暴漲,不知道是爲什麼。”孫機與其他四位長老頓時神情肅穆。大家都是高手,自然知道其中厲害。
馬小知急道:“真的?你們確定?”孫機與五位長老這時都點了點頭。馬小知還是不相信,立即拿起棋譜看了起來,高萬峯的功力果然比以前精進了許多,這纔信了。
孫機與五位長老這時忽然更加喫驚起來!原來馬小知看完譜後。居然大誇:“漲得好!漲得好!”誇完後就哈哈大笑。
他原來還擔心高萬峯生性謹慎,不肯按那假的心法入定。現在看來。他終於沉不住氣,也鑽進了王管家設下的圈套裏。既然他都入定過了,那玄武派的一幹好手,自然個個也入過了定。
吳兩峯長老這時喫驚道:“掌門,你沒事吧?”馬小知笑道:“我有什麼事?”吳兩峯長老急道:“以前高萬峯鬥不過我們,而我們又是你的手下敗將,那秦淮河邊夫子廟之戰,你可謂穩操勝券。如今高萬峯功力上漲了許多,我們也不是他對手,只怕你頂多也只和他旗鼓相當,你怎麼還這麼高興?”
馬小知一笑,問大家:“你們是不是很奇怪?”孫機與五位長老都點了點頭。馬小知本想將王管家的計策告訴大家,只是這一招實在過於毒辣,說出來只怕不好。再說五位長老這段時間正在金陵城內與人應酬,若別人說起高萬峯功力上漲,他們不驚奇,只怕會被玄武派的人察覺。
於是也不說破,等五位長老走後,纔對孫機說了,孫機這時才明白馬掌門當初爲什麼會說等玄武派的人來請永嘉派開分堂的話,玄武派高手盡亡後,剩下的弟子,那時失了依靠,永嘉派只要用心招納,自然能讓他們全部歸順。他不禁嘆氣:“高萬峯畢竟是一代宗師,如此倒是可惜了。”
接下來,馬小知依然帶着雲娘、嶽父柳發財、王二王三等人騎着馬遊山玩水。這一日路過一處村莊。一位六十歲不到員外模樣的人正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看到馬小知,他不禁一楞。柳發財這時也看到了那位員外,臉上頓時露出喜色,立即拉着馬小知朝那位員外過去。
馬小知正不知是怎麼回事,就聽嶽父高聲道:“王大人,怎麼這麼巧,在這兒遇到你?王大人一向可好?”又對馬小知道:“這位是原金陵府司理參軍王義山王大人,以前我倆來金陵爲你爹申冤,王大人幫了大忙。”
馬小知想起嶽父對自己說過,自己的父親死後,王義山大人念及父親往日的恩情,竭力幫自己給父親報仇,只是高萬峯勢力太大,纔沒有成功。於是趕緊上去拜見。
誰知王義山見到馬小知與柳發財,神情卻顯得十分冷淡,只是不冷不熱地回了句:“原來是柳翁、馬公子,這麼巧。”就不怎麼說話了。他的眼光中甚至露出了厭惡。馬小知不禁十分奇怪,當時就想:難道是王大人後來受我父親案子連累了,這才遷怒與我和嶽父?
於是他趕緊道:“王大人義薄雲天。晚輩十分佩服。晚輩一直想報答大人當初的恩情,只是苦於沒有機會,沒想到今天巧遇。皇天果然不負有心人。”
誰知王義山臉上帶着鄙夷,揮了揮手道:“馬公子取笑了。在下當初也沒盡什麼力。至於報答,那就免了。”
馬小知心中更加奇怪,於是也不說話,先掏出五千兩銀票,恭恭敬敬地送了過去。
沒想到王義山看到銀票,卻勃然大怒:“馬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收買老夫嗎?老夫當初爲官時,不要說五千兩,就是五萬兩的禮也是見過的。可老夫潔身自好。從來不收。你的銀子,你還是拿回去吧。不過你放心,你的事老夫絕不會對外人說。”
馬小知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心想我這是謝你當初幫忙,又不是行賄。你發火做什麼?又想:按照常理。王大人見到自己,應該歡喜纔對,可他爲什麼又是冷淡、又是鄙夷、又是生氣?王大人這是怎麼了?這中間一定有古怪,難道是高萬峯派人警告過他了?只是依他這副老而彌辣的脾氣,應該不喫那一套的。
王義山這時卻揮揮手道:“老夫體弱,不能久見外客。馬公子請回吧。恕不遠送。”說着,讓身邊的僕人搬了椅子,轉身就進去了。馬小知與柳發財不禁面面相覷。
馬小知疑惑道:“嶽父。你不是說王大人當初十分幫忙的嗎?現在怎麼這個樣子?你是不是說錯了?”
柳發財搖頭道:“王大人爲你父親的案子確實出了不少力。如今這樣,也許是老糊塗了吧。或者就是怕了高萬峯。”
馬小知道:“這裏面肯定有古怪。不行,我得問個清楚。”於是又命人進去通報,說自己求見。求見了兩三回,王義山才重新出來,怒氣衝衝地道:“馬公子,我已答應你,你的事老夫絕不說出去,你還要怎樣?”
馬小知畢恭畢敬:“不知王大人不將在下的什麼事說出去?在下之事,無不可對人言,王大人儘管說就是。”
見他一臉疑惑,王義山也有點疑惑起來。
馬小知又道:“在下如今忝居永嘉派掌門之位,此次前來金陵,一是與玄武派掌門對決,二是查探先父當年的冤屈。本想找王大人幫忙,瞭解那時情況的,沒想到王大人卻如此對我。”
王義山哦了一聲道:“原來此次與高萬峯對決的是你。”臉色倒緩和了一些。
馬小知立即道歉:“在下改了名字。還望王大人莫怪。”
王義山這時卻嘆了口氣,道:“馬公子,難道你真的不知道?”
馬小知一臉的疑惑:“知道什麼?還請王大人明示。”
王義山這時搖了搖頭,道:“沒想到他連你也沒告訴!果然好狠!”又道:“馬公子,老夫就相信你一回。只是此事十分機密,請到舍下說話。”
馬小知帶着雲娘、嶽父、王二王三進了王義山家客廳,王義山又將幾名不重要的僕人打發開了。馬小知這時就問道:“王大人替在下父親申冤,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剛纔爲何卻那樣對我?王大人一再說替在下隱瞞事情,不知是何事?”
王義山苦笑道:“申冤?嘿嘿,申什麼冤?此事老夫想想都覺得可笑。”
見馬小知一臉疑惑,王義山苦笑道:“其實你父親馬知府,根本沒死。嘿嘿,他活得好好的,我們卻在這兒忙着爲他申冤。你說可笑不可笑?”
馬小知、柳發財聽了他的話,不禁大喫一驚,齊聲道:“你說什麼?我爹(青山兄)沒死?”
王義山點了點頭。馬小知與柳發財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是一臉的不相信。柳發財不解道:“王大人,我馬兄弟的屍體你親眼看過的,靈堂也是你佈置的,當初告訴我死訊的也是你。現在怎麼你又說他沒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義山搖頭苦笑,道:“我到現在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雖說兩日不到,馬知府的屍體就被人放火燒燬了,可我明明見過他屍體的。唉,現在想來,他當初自然是詐死了。”
馬小知這時才明白王義山剛纔爲何對自己那樣,原來他以爲自己已經知道父親沒有死的事了,以爲自己在和父親合夥騙他。自己送禮,他以爲自己是在收買他,叫他不要泄密。他冒着危險,辛辛苦苦地爲自己父親的案子上下奔走,最後卻發現受了騙,心情可想而知。
想到這裏,他着急地問道:“王大人,你是怎麼知道我爹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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