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雪下得很大 到處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天最美麗的哭泣?
紫語燕靜靜的注視着救護車離去的方向,依舊站在雪夜裏。
一襲紫衣,身材高挑,絕世而立,一頭烏黑的髮絲高高挽起,露出頎長玉頸,若隱若現的鎖骨,美得優雅而嫵媚;彎彎的柳眉間一顆美人痣,無形中閃着靈動,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着,一雙清澈明亮的丹鳳眼燦若繁星,精緻的瓊鼻下薄薄的雙脣如玫瑰的花瓣嬌嫩欲滴,冰雪出塵之姿,宛如仙女,出落得不食人間煙火,好一副雪夜仙子圖。
也不知她站了多久?直到身體彷彿被抽空了最後的一絲氣力,紫語燕一下癱軟的坐在了雪地裏,幸好閨蜜一直就在她的不遠處,不然今夜的她可能也同樣要在醫院渡過了吧……
紫語燕回到家已經是凌晨1點了,離開這裏已經整整14天了,14天後的今天她來過卻又要離開了。她心中有一種詞窮也寫不出的心痛!
閨蜜要陪着她上樓她沒有應允,讓其在樓下等她就好。
昨天他換下的衣服還沒有洗,洗過的沒有疊,衛生也沒有做,客廳的綠植也沒有澆水……能想到的紫語燕都含着眼淚重新再做了一遍,直到自己最後困得動不了了才曲腿坐在房間的地板上,原本一頭烏黑順滑的秀絲顯得有些蓬鬆凌亂,紅腫的雙眼看上去讓人捶捶可憐。這裏原本是他和她的家,可是今晚,這一切熟悉的角落,熟悉的味道只能選擇就此別過了,之後的路到底如何,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了,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
“你還好嗎?”
“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面前放着筆和本子,本有太多想要傾訴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伊人痛徹心扉也早亂了神傷,撿起筆和本子,她慢慢的寫上: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裏的豔影,在我的心頭盪漾。
軟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裏,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間,沉澱着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爲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好好愛自己,不要找我!
紫雨燕
這是秋寒最愛的《再別康橋》,也是她最愛的《再別康橋》。寫完淚灑於紙上,有些字早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慢慢的合上本子,紫語燕虛弱無力的走出家,輕輕的關上門下樓,樓下的車燈依舊照亮着從院子裏出去的路。
閨蜜柳桑打開車門迎了過去,扶住她上了車之後回到駕駛室,開着車駛出了這最熟悉的地方,她沒有回頭,她害怕她的回頭會給自己再添一道道傷,可是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時車窗外又開始飄起了雪花。
車內的柳桑也不知如何是好!
這柳桑比紫語燕大上兩歲,從小一個地方長大,唸書,工作,一路走來,兩人關係很是密切,無話不談。
“選擇了,就不要再想了,先喫點東西吧?”柳桑輕聲說道。
沒有回答。
“愛得那麼累,既然選擇了,又何故如此呢?”
還是沒有回答。
“先去我哪裏洗個澡,喫點東西,我帶你喝酒去吧?”柳桑繼續說道。
“嗯”
一個字的回答。
柳桑知道再多說什麼也沒有用了,她瞭解她,說再多不是沉默不語,最後還是一個字的回答。扭頭看了看她,搖了搖頭,柳桑一踩油門消失在銀白色的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