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據落款?票據落款?”楊能小聲默唸了兩句。
接過兩張票據,看到票據最後一欄上面赫然寫着:本霽青釉碗底落款爲大明宣德,與本票據欄一致,手寫更改無效,本店概不負責。
楊能放下票據,小心接過老先生手中的物件,翻過來看了看落款:大明宣德。
“沒有問題呀?”楊能說道。
“呵呵,楊先生你拿得這個是贗品,對上了,當然沒有問題,你再看看這個吧?”這次說話的卻是鑑定的老先生。
楊能又看了看另外一個,有點懵圈,單純從外觀,胎釉,大小,顏色各方面看都是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的不妥。可是當他再看向碗底的時候,落款卻多出了兩個字:大明宣德年制。
楊能感覺有點亂,這兩個字怎麼了?有大明宣德加不加年制有什麼問題麼?如是他將尋求的目光投向了老先生。
“楊老,喝杯茶先,見您老太忙,一直沒敢打招呼,您老別介意哈。”說話的是瘋子,他掐斷了本該繼續下去的話題。
楊老接過茶杯,很是看了幾眼瘋子,之後怒罵道:“是你啊瘋小子,怎麼剪頭髮了呢?你不叫,我還真沒有注意到,這年紀大了,又一直在忙着呢,你小子怎麼在這兒?”
“朋友的店,這位是秋寒,發小!我也沒有想到您老會親子來呀?”瘋子說的是實話,工作人員來的時候,他跟秋寒都沒有下過車,強子帶着進來的,他電話過去約專家的時候,也只是給楊老的助理說了句:“古玩城有寶貝!”看來這搞文物鑑定的專家們不能聽到寶貝兩個字,幸虧沒讓其失望,要不回頭逮着自己還不得給口水死。
“很棒的小夥子!”楊老給了秋寒一個很不錯的評價。
秋寒微笑着回敬道:“楊老過獎了,麻煩您了!”
“誒,不麻煩,謝謝你們還要,這寶貝有錢也見不着呀,能見到,此生無憾咯,哈哈!”
場面變得一邊倒了,自然有人不樂意了,吳山早就不耐煩了,怎麼着,感情你們這裏認親戚呢,還是做局呢?
“嫩不嫩快點說完?跑題了!”聲音很冷,還是不標準的普通話,可他居然知道跑題這個詞?
跑題了嗎?當然沒有!
“小楊先生你聽到了,楊老是名家,工作完成後我們纔打招呼,你不會有想法吧?”秋寒這話是要告訴他咋們可沒有給你挖坑,做籠子,而且後面 江城直播的工作人員可一直記錄着呢!
“我只想知道答案。”楊能用期盼的眼神看看秋寒,又看看這個跟他同姓的楊老,幫老闆倒騰這事也不是一兩天了,對於楊老專家的名號自然不用去懷疑,還是有所瞭解的,江城名家,鑑寶泰鬥,楊不同。
楊老輕咳了下:“小夥子,你對比一下就能看出來,兩個落款不一樣,少兩個字那是失之毫釐,差之千裏呀。”
接着又說道:“真品底部落款的大明宣德年製爲六字楷體,雙排而成。贗品爲大明宣德,而且體都不同,肉眼你可能看不出來,放大鏡下天壤之別,六字體是純手工篆刻而成,四字爲電腦雕刻而來,來,來,你自己看看吧!”說完楊老遞過了傳統放大鏡。
楊能拿起來後,仔細看了看,真就不同,看到這裏,他彷彿想到了什麼?這個想法讓他忽然渾身無力,膽戰心驚,這是個陰謀!
可老闆爲什麼要這麼做呢?他可是跟隨老闆很多年了,他無法想通,或許,或許眼前的這個男人,能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秋寒沒等楊能開口問就直接開口說道:“票上的時間顯示你們是昨天下午五點十六分完成的交易,收據上有機打的時間,你可注意到?而你們今天上午纔來退貨,這十幾個小時的時間裏面會有很多的事情發生不是麼?不用我說明白吧?爲什麼還帶個外賓來?雙重意義吧?”
秋寒停頓了下接着說道:“我朋友賣出的確實是贗品,頂天了也就一個罰款加警告,他也是代-銷而已,三聯收據,有一聯返給供貨商你可懂得?可是你呢?就成了倒賣文物,雖不確定,但至少會查上一查,敲詐勒索是跑不掉的,對麼?還有!”
說道這裏秋寒故意停頓了下來,他想看看楊能的反應,他總覺得這件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你們買了一個假的,卻拿着真的來退貨,我想只有兩個目的吧?第一,欺我朋友,他不答應你們,你們就軟硬兼施,一噴二炸吧,畢竟事情真實存在,你們的外賓朋友是保障,能打!而且出事後他可以說成不懂中國文物,有境外身份的保障,這個可以大做文章,另外擔心害怕的人不會注意到太多的細節,連你都是如此,何況是賣家?同時你們帶來的人就說明了這一切。”
“呵呵,第二嘛,你們老闆開價是八百萬,我能斷定他一定告訴過你不低於六百萬就可以成交了吧,假設你成功了,你們又有兩種好處,就是以退貨爲名名正言順的倒賣掉來路不明的東西,神不知而鬼不覺。其次就是,你們老闆應該追求的是雙贏,我想或許明天你們還會將真的退貨又以低價再買回去吧?”
秋寒說完,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楊能則是豁然開朗,東西被老闆換過,但並沒有告訴他們,一直知道老闆套路深,今天算是領教了,幹了那麼多次,當局者迷,不是今天被旁觀者點穿,可能自己還蒙在了鼓裏,可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吧,這不是坑我楊能麼?
不得不說,楊能很聰明,可是這年頭坑的的就是你聰明人,誰叫你追逐利益,不坑你坑誰,想想那傳銷所騙的每一個人,有蠢貨麼?不也是爲了追求高額回報而去的麼?
想到這些,楊能感覺脊樑骨都在發冷,這纔是騙人呀?原來在老闆的利益面前,我就是個棋子,也隨時都可能會成爲棄子。他是雙贏,風險自己卻全抗了,不出事,錢他賺了,出事自己背黑鍋,他鐵定就跑路了,類似這樣的案件又不是刑事案件,時間久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想你應該都明白了吧楊先生,你們的栽贓是不成立的,可是敲詐呢?等着坐牢吧你!”秋寒加重了後面的音量,雙眼冷芒更甚了。
講完話,秋寒點頭示意瘋子,楊老先生及江城直播的工作完成了,瘋子起身就給就帶着衆人暫時離開了古玩城,至於善後其他的事情,有瘋子在,他自然會處理得妥妥當當,這點秋寒從不擔心。
冬天的店內,雖有暖氣,到還不至於出汗,然楊能掏出了餐巾紙,在額頭上擦拭了一把,拿紙的手還略微有些顫抖。
“今天一個都不能走,強子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