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閣
“偶~~~這消息可是真的?趙璃兒兄妹倆居然敢擅闖書房?”趙琉兒坐在梳妝檯前,很是驚奇的問,“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以趙璃兒一貫低調的性格居然能做出這樣的舉動,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吧!可是自己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接到呢?
萍兒站在趙琉兒的身後,恭敬的回答道:“回小姐,是書房的釘子發來的消息,至於是什麼原因,奴婢還沒有查到,不過奴婢已經命人去查了。”趙琉兒皺眉:“這就奇怪了,府裏最近也是風平浪靜,這倆兄妹怎麼會做出這樣激動的舉動?莫非······莫非是外面出了什麼事?”萍兒也有些疑惑,誰不知道府裏就屬三房最爲低調,這次不知爲何會出現這麼個亂子,想了想據實回答道:“今天一大早三少爺就帶着三小姐出城了,午飯時分三小姐一個人先行回府,一回府就去了老爺的書房,但是老爺的書房一向是有他的親信把守,我們的人只是能探得三小姐和三少爺彷彿與老爺爭吵些什麼,好像是三少爺在外面出了些事情。”
趙琉兒興奮了,趙松出事了?出事好啊,看你們三房以後還怎麼跟我爭趙府,就立刻命令道:“萍兒立刻聯繫表哥留給我的人,馬上查查趙松到底出了什麼事!我要立刻知道所有的事!”萍兒點點頭,立刻出去吩咐。趙琉兒卻格外興奮:本來還在發愁尋找三房的把柄,可見老天還是厚愛與我的,立刻就讓趙松出了事。不管趙松出了什麼事,自己都要好好籌劃一下,躲在背後狠狠給(讀‘ji’)與三房一擊,那麼到時候三房還不是自己手中的玩物。
正院
“娘,你說三房兄妹在書房裏跟父親說了什麼?”趙榮兒一臉迷惑的問,經過這麼些事情,她也成長了不少,再加上黃氏已經爲她相看好人家,整個人成熟了不少。現在聽到這個消息,本能的感覺這件事不簡單,就開口詢問黃氏。
黃氏沉默了半天,慢慢的把趙慎告訴她的事情說給她聽。趙榮兒生氣的放下茶杯,臉色鐵青:“什麼?!這也太荒謬了!定親了這麼久,臨到要成親了居然還想退婚!這簡直就是不把我們趙府放在眼裏!父親呢!父親怎麼說?”黃氏嘲諷的說道:“你父親?!呵呵,人家還等着三房拿出些東西才肯表態呢!”這麼些年,自己慢慢滲透趙府,自然不忘在趙慎身邊放個人,所以對趙慎的想法是看的一清二楚。趙榮兒有些不明所以:“什麼意思?什麼三房表態?父親又想算計誰?”趙榮兒第一反應就是父親又要拿誰去換利益,就像當初拿自己的婚姻一樣,猜測的說,“難道是三妹妹?”
黃氏點點頭,說道:“榮兒還記得你爹爹要把你許配給三王世子嗎?”趙榮兒苦笑:“不知道三王府許給父親多少好處呢?”黃氏嘴角諷刺的說:“好處大了去了!榮兒可知當今聖上打算在明年春天舉行一次採選以充盈後宮?我朝律令:每三年挑選良家女子入宮,但當今聖上體恤百姓已經連續三屆沒有採選秀女入宮,所以這次一發布消息所有的官員都動了起來。”趙榮兒還是不太明白:“可是這跟我被許給三王府有什麼關係。”
黃氏意味深長的看了趙榮兒一眼:“我們府裏,有大小姐,你,還有三小姐三位年齡適中的女子,你們都可以參選爲秀女。但是當年太祖皇帝體察民情明確規定一屆選秀不得採選同家姐妹,所以我們趙府只有一個名額參加選秀。而大小姐是李府傾力培養,已經被內定爲入宮秀女,所以趙府的名額已經被你大姐姐佔有。可是你三妹妹容貌出衆,秀外慧中,你父親就動了送你三妹妹進宮的念頭。”趙榮兒忍不住插嘴:“可是不是說一家只能參選一人嗎?”
黃氏輕笑:“當然也有例外,若是有皇家貴族說話推薦,就可以得到額外的恩澤再獲得一個名額。”趙榮兒臉色瞬間蒼白,接話道:“所以父親就是拿我的婚事來換這額外的名額!”黃氏嘆了口氣:“是!你父親就是爲了這個纔想要把你嫁給三王世子那個人渣。因爲我們府裏的名額已經確定只能給趙琉兒,但是誰都知道趙琉兒心裏只有李府根本不可能全心全意爲趙府爲你父親做打算,這時你三妹妹的出現讓他看見了曙光,下定決心要把完全屬於趙府的趙璃兒送進宮,所以才百般搭上三王府,想用你換一個名額。”趙榮兒輕笑:“呵呵,我該感謝父親不曾想要把我送入宮裏嗎?”說完有失落的說,“不!他不是不想,而是壓根就看不是我。我沒有三妹妹美麗,就連心機都比不得三妹妹聰慧。他知道即使把我送入宮中也不過是枚棄子罷了,而三妹妹則不同,不論其他就憑三妹妹的容貌,就有得寵的可能,更別說三妹妹沉靜聰慧的性子。呵呵,說來說去,我不過是他丟掉的棄子,送進三王府不過是爲了廢物利用而已。”趙榮兒真的大受打擊,原以爲父親即使要拿自己換官位,也是疼愛自己的。沒想到峯迴路轉,自己對他來說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內心所受的打擊可想而知。
黃氏摸摸趙榮兒的頭,慈愛的說:“我兒不必如此,我倒是非常慶幸趙慎有眼無珠瞧不上我兒,若是被他瞧在眼裏,他還不知道要耍些什麼手段對付我兒,看看你三妹妹就明白了。”趙榮兒一驚,急急地問:“他對三妹妹做了什麼?”經過最近的這些事,趙榮兒對自己的三妹妹很是關心喜愛,現在聽到三妹妹不好的消息顧不得難過,只想關心這個難得的妹妹。
黃氏冷笑:“你的好父親,爲了逼迫三房答應送趙璃兒入宮,拿你松弟弟的婚事欺壓威脅你三妹妹。”趙榮兒不解:“婚事?!松弟弟的婚事不是已經定下來了,怎麼又出什麼事了?”黃氏說:“前些日子,林府派人悄悄的跟你父親商談退婚,想送你那未來的弟妹進宮,你父親居然不表態,任由林府欺辱你弟弟。”趙榮兒漲紅了臉:“天哪!這還是一個父親嗎?爲了自己的目的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顧,松弟弟可是府邸存活的長子啊!父親怎麼能這樣!難怪三妹妹要擅闖書房,若是我還不得鬧個天翻地覆。”
黃氏也十分不齒趙慎的做法,深深後悔當初不聽父母的勸告嫁給了這麼一個不要臉的東西,贊同的說:“前些日子,你三姨娘急匆匆的想要給你三妹妹定親,就是爲了這麼件事。現在我估計你三妹妹怕是答應了你爹爹的條件,不然今天的事絕不會這麼容易就算了。”趙榮兒深吸一口氣:“母親,我們怎麼做?”黃氏詫異的看着女兒:“做什麼?我們什麼也不能做。”再說了自己可沒忘跟貴人之間的協議,爲了女兒自己絕不能插手這件事。趙榮兒瞪大眼睛:“母親!”母親不是說要與三房聯手,現在怎麼能撒手不管。
黃氏失望的搖搖頭,女兒還是太嫩了,語重心長的說:“榮兒,不是娘不插手,而是這件事我們插不上手,你明白嗎?你三妹妹進宮是你父親做的決定,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們都清楚,他絕不會聽從我的話就放棄這個計劃。而且自古孝道大於天,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你三妹妹是你父親的女兒,他既然想要把她送入宮,我們有怎麼阻止的了。你父親是整個趙府的天,你我還有三房不過是依附着趙慎這麼一片天生活,在外人眼裏看似我們很是風光,但是天若是下定決定,哪裏是我們這些附屬品所能改變的,搞不好還得惹來一身麻煩!”黃氏自嘲,“這麼些年,娘是看明白了,女人一輩子都是不停地看着別人的臉色過活,出嫁前看自己的爹的臉色,出家後就要看夫君的臉色,一輩子就這樣慢慢熬,直到死才能解脫。你看娘就知道了,剛入府時,娘很是猖狂風光,可是沒幾年你爹變心了,孃的苦日子就來了,連你哥哥娘都保不住。眼下更是如履薄冰,雖然手握趙府管家大權,但也不過是你爹管理府邸的工具罷了,他只要一句話就能收回所有的東西。所以這件事娘不能管也管不了,你明白嗎?”
趙榮兒羞愧的看着自家孃親,點點頭若有所思:“所以所有的女人都拼命的生兒子,就是爲了不再看別人臉色?”黃氏欣慰的點點頭:“我兒聰慧,娘沒有講出來,你就能自己猜出來了。沒錯,兒子對於後宅女人來說至關重要,只有兒子才能保障女人在後宅的生活。”趙琉兒還是覺得不甘心:“那我們就這樣觀看三妹妹遭難?”黃氏詭異的笑道:“誰說的?我們雖然不能幫助三房,但是你不覺得這是個機會嗎?現在所有的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三房,那麼大房肯定也會去參一腳,畢竟你爹爹會想到把趙璃兒送進宮可都是你那好姐姐出的主意,既然如此,我們的機會可就來了,我們這樣那樣。”
趙榮兒聽了很是不忍:“娘,這樣做會不會····”黃氏冷笑:“會什麼?想想你哥哥的死,想想你滿身紅斑的樣子,在想想你三妹妹如今落得的地步,沒什麼不忍心的!榮兒,這就是內宅,你也要嫁人了,這些我會慢慢告訴你的,你也要好好學着纔是。”趙榮兒沉默半響,點點頭。
夜晚,璃閣
由於天氣轉冷,璃閣臥室燃燒着暖暖的火爐,門窗緊閉,趙璃兒倚在牀邊,藉着燈火翻看着手邊的書頁。忽然窗戶上傳來了‘咚咚’的敲窗聲,趙璃兒拿書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窗上的黑影,掀開被子穿上夾襖,走到窗邊打開窗戶,看着窗外有些躊躇的人:“既然來了,就進來吧。”唐楚聞言,毫不猶豫翻身走進趙璃兒的臥室。
趙璃兒關好窗戶,轉身看到唐楚直挺挺的立在桌子邊深沉的盯着她,她淡定的扯了個不帶感情的笑容:“坐吧!”說完率先坐在桌子邊,從暖壺裏倒出倆杯熱茶,把一杯茶放在唐楚的面前,然後拿着自己的那杯茶悠閒的喝着。
“你····你在生氣!”唐楚定定的看着那個從自己進來就不再看着自己的女人,心底有着淡淡的委屈,眼底的神色風起洶湧,變幻莫測。
趙璃兒抬眼看了他一眼,雖然他一臉嚴肅,但是趙璃兒莫名的讀出他心底的委屈,她揉揉額角,今天發生太多事了,她覺得自己都出現幻覺了。趙璃兒不再看他,乾乾脆脆的說:“是!”沒錯,自己的確在生氣!
唐楚看着美人還是不願正眼看着自己,很是固執的盯着她:“是因爲柳嬤嬤。”“對!”趙璃兒點點頭,“我不喜歡自己的身邊有人盯着我,而且我不覺得自己有何價值值得你專門安排人盯着我。”唐楚沉默,認真的說:“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趙璃兒很是滿意這次的談話,抬眼看着他,露出笑容:“坐。”不知道爲什麼,趙璃兒就是不太想跟這個楚公子生氣,想想以後可能很難有機會再見面了,這次就算了,反正他也沒什麼壞心。趙璃兒心底想到,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覺得楚公子不會對自己不利。
唐楚心底悄悄鬆了口氣,很是爽快的答應:“我不會在暗地裏派人過來了。”反正過不了多久,她就是自己的,到時候就光明正大的派人保護她。說完坐在她旁邊,拿起茶杯喝起來。
趙璃兒一拍手,做猛然想起狀:“對了!”站起身,走到梳妝檯邊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這是什麼?”唐楚伸手接過,心底微微有些好奇,這是趙璃兒給自己的東西,會是什麼呢?這個是不是傳說中的,定情信物?!唐楚覺得自己的手心有些莫名的發熱。
趙璃兒用下巴點點盒子:“打開看看。”唐楚有些屏息的打開盒子,盒子裏裝的是一疊銀票,嗯,是一疊銀票,唐楚有些回不過神,定情信物是銀票?!趙璃兒看出唐楚的愣神,扶額說:“楚公子,這是你上次在茶樓給我的銀票,正所謂無功不受祿,璃兒遂無意間救了公子,但那是良心所指,璃兒不敢居功,這銀票就請您收回去吧!”爲什麼自己會覺得楚公子這幅呆呆的樣子很是可愛呢!?這可不行!趙璃兒默唸幾遍佛經,壓下心底的波動。
唐楚聽明白了,感情這銀票是上次自己給她的,她居然把它還回來了。他生氣的合上盒子,把它丟在桌子上,雙眼滿是怒火的盯着趙璃兒,抿抿嘴說道:“柳嬤嬤不是派來監視你的,朕···我只是···只是不太放心你,你就要進宮了,宮裏的規矩還有忌諱很是繁複,而柳嬤嬤很是瞭解這些東西,她能更好的教導你,免得你以後在宮裏喫虧。”
趙璃兒心情很是複雜的看着唐楚那張臉,說道:“我知道了。”唐楚瞪了她半響,說:“就這樣?”一句“我知道了”就想打發掉自己。趙璃兒失笑,攤攤手:“不然你以爲呢?我白天的確很是生氣,可是現在我沒有那麼生氣,因爲我知道你不會害我。”趙璃兒很是認真的說,“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覺得你不會害我!但是,你也知道我···我就要進宮了,這些東西我還是不要收下比較好,畢竟男女有別,我不能連累你。”
唐楚把銀票推向趙璃兒,笑着說:“錢,你拿着,這些銀票沒有特殊標記,等你以後進宮也很是需要銀錢的。”黑黝黝的眼睛發光的盯着趙璃兒,顯然心情很是愉快,“你,已經決定要進宮了?”以前不是很是反感進宮嗎?
趙璃兒無奈一笑:“父命不可違,我若是不答應,還不知道父親還要拿出什麼幺蛾子,反正到最後都要答應的,還不如自己現在痛痛快快的答應算了。”唐楚眼眸有些黯淡:“你,你還是不願進宮。”趙璃兒點點頭:“是啊,我想沒人會願意進宮不是嗎?那可不是什麼好歸宿,自古伴君如伴虎,你看看那些個人又有幾個會有好下場的?宮裏要什麼美人沒有,自己去了要和一羣女人爭男人,想想就讓人覺得可怕。”輕咳一聲,趙璃兒知道自己失言了,但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爲何在楚公子面前如此放鬆,難道是那天晚上的後遺症?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是亂說的,你不要介意。我只是心裏太過煩悶纔會·······咳,你懂嗎?”
唐楚定定的看着趙璃兒有些發窘的臉,心底微微愉快起來:她還是很信任自己的。他輕聲叫道:“趙璃兒!”“嗯!”趙璃兒不明所以的看向那黝黑的眸子。唐楚承諾道:“你在宮中會很好的,宮裏也不是那麼可怕。皇上定會好好珍惜你,你放心。”
趙璃兒失笑,他又不是皇上,怎麼能保證自己定會好好的,不過是安慰自己罷了!不過份心,她還是很感動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作爲朋友,你的安慰我收到了,放心吧!我又不是什麼純白的小姑娘,能在趙府生長到這麼大,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所以別擔心了。”唐楚笑而不語,只是深深的看着她,說道:“既然你已經決定要進宮,那麼柳嬤嬤還是留下來吧,我會讓人把她的賣身契送給你,以後她就是你的人了。”趙璃兒剛要開口,唐楚打斷:“不要再拒絕了,你身邊需要一個這樣的嬤嬤,她本來就是我打算送給你的。”趙璃兒無奈,在拒絕下去好像就矯情了,點點頭:“行,那你把這銀票收回去吧!”
唐楚得到答案直接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趙璃兒,笑着說:“趙璃兒,我會等着你的。”說完就跳窗離開了。趙璃兒追到窗邊,無奈的發現他早就沒了身影,她也不敢大聲還叫,深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只能看着桌子上的盒子苦笑:這叫什麼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大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