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趙璃兒快步走向坐在院子裏大着肚子的三姨娘。三姨娘也很是激動,伸手抱着趙璃兒:“我的兒,我的兒啊~~你受苦了,都是姨娘無能啊!”三姨娘上下打量着幾個月不見的女兒,心底痠痛無比,“你爹爹終於肯放我的兒出來了。”說道這裏,三姨娘前所未有的對趙慎產生了憤恨:自己含辛茹苦護着長大的女兒,就這樣被他給禍害掉,她怎能不恨?
趙璃兒擦擦眼淚,皺眉說:“娘,誰在你耳邊亂嚼舌根?女兒很好,這些日子不過是在學習規矩罷了,您現在身子可經不起折騰。”三姨娘搖頭,說:“我知道你和你哥哥都怕我擔心,什麼都不肯跟我說。但是娘能在這個府裏站穩腳跟,你不說娘也有的是辦法知道。”“娘·····”趙璃兒強笑道,“女兒沒事。”
三姨娘慈愛的撫摸着自己的女兒:“娘是個沒本事的,纔會讓趙琉兒和老爺霍霍了自己的女兒,但是我兒放心,娘絕對不會讓那倆個人好過。”趙璃兒皺眉:“娘,你可還懷着孩子,可不能亂來。”
三姨娘眉眼含煞,笑容帶着危險,柔聲說:“我兒放心,娘知道現在什麼最重要,這個孩子本來是個意外,但是既然來了娘也定會好好愛護他的。只是苦了我兒,要去那個地方,今日天使可是來過了?可是我兒被選中了?”趙璃兒有些疑惑:“娘,怎麼就這麼肯定天使會選女兒?”
“傻孩子,你那個大姐姐和你爹勾搭着要把你送進宮,又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放過你,”三姨娘笑容溫柔,渾身散發着殺氣,語氣卻冰寒說,“若不是李府把你那姐姐的弟弟扣在府裏,我想你那姐姐連這選秀都不想參加了。今天你姐姐定是想了法子把自己刷下來了對不對?”自己不想進宮就推自己的姐妹去那喫人不見骨頭的地方,這個大小姐還真是好樣的。三姨娘越是這樣想着,眉眼間的殺氣就越來越濃。
趙璃兒有點被這樣的三姨娘嚇了一跳,有些不安的喊:“娘······”娘這個樣子好可怕,明明一如往昔的溫柔卻無端的讓人覺得害怕。
三姨娘看出女兒的不安,卻沒有收斂自己身上的殺氣:“璃兒,每個人都有逆鱗,而我的兒女就是我的逆鱗。這些年娘爲了你們收斂自己的脾氣,沒想到居然有人就這樣趁着我虛弱的時候算計了我的孩子,娘若是在不發威那麼我們三房就要讓某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給瞧扁了。璃兒也知道,娘出身青樓,而青樓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可是爲什麼只有娘能穩坐花魁的寶座,然後能幹乾淨淨的全身而退,在趙府站穩腳跟?”趙璃兒搖搖頭。
三姨娘揮退身邊的下人,溫柔的對趙璃兒說道:“我的兒將要走上最難得一條路,娘沒本事也只能給你講講孃的經歷,希望你能學到點東西。璃兒,娘從小就被人賣到青樓,因爲娘長得好,所以就被青樓精心培養起來,可以講娘是在青樓長大的,也是從小就在女人堆里長大,對於這些個爭寵娘不輸與任何人,否則娘又怎麼能保住自己的花魁之位?但我要說的不是這些勾心鬥角,而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道理·····嗯,這樣說吧,我問你這青樓最多的就是美貌的姑娘,可是這些年娘發現這些姑娘卻沒有一個能落得好的下場,璃兒可知是爲了什麼?”
趙璃兒沉思,想了想:“因爲青樓女子沒有地位,她們的命運只能靠着恩客一點點沒有真心的寵愛。”
三姨娘點點頭:“我兒說的對,的確我們沒有地位,沒有能力反抗這個世界,也不會有人爲我們撐腰,但是孃親卻是這些姑娘中過的最好的,你可知是爲了什麼?”趙璃兒搖搖頭。
三姨娘一針見血:“因爲娘聰明識時務,娘一直都能認清自己的身份,而且懂得怎麼保護自己。當年娘進府時,這趙府就已經是倆足鼎立,大房後臺強硬卻勢弱,而二房比較得寵風頭超過正室夫人,但娘進府後卻沒有跟從二房也沒有拼命爭寵,反而站在大房這邊伏低做小。”三姨娘看着趙璃兒認真的眼睛,撫媚一笑,趙璃兒立刻覺得自己的心跳快速跳動,有一種要爲三姨娘獻身的衝動,三姨娘很是滿意趙璃兒的反應,接着自信的說,“要知道娘可不是怕比不過二房,男人娘見得多了,只要我想,拿下你父親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我並沒有,你可知道娘爲何要這麼做?”
趙璃兒想了想,試探的問:“娘可是發現了夫人的強勢?”
三姨娘贊同的點點頭:“不錯,我在進京的路上就想盡辦法打聽趙府的情況,這才發現趙府能在京城立足全靠的是夫人的孃家,而夫人擺明了就是愛慘了老爺,性子又是個愛嫉妒容不得人的,那麼我又怎麼會傻傻的礙着當家夫人的眼呢?所以我就沉寂下來,既不過分得寵又不會讓人覺得不受寵,慢慢在府裏就站穩腳跟,成爲了府裏的透明姨娘。後來的事也證明了孃的所作所爲是正確的,你可知道當時夫人在青樓贖回的清官可不只爲娘一人,但是,最終活下來的只有我這麼一個並不得寵的姨娘,而且生下了倆子一女。那些人不是被從新發賣就是難產而死,那幾年老爺的侍妾是年年更新,但是隻有娘留下來了。而這些人之所以會下場如此慘烈,不過是被老爺的寵愛衝昏了頭,居然妄想挑戰大夫人和二夫人,所以人啊就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像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無依無靠,不過是貴人手裏的一枚棋子,所以我對老爺從來就沒有抱有過希望,對他一直是不會過分的拉攏但也不會疏離。我在府裏更是從不出頭,有些事也只會在私下裏慢慢籌劃。而那些個清官丫頭們····呵呵,你可知道她們有些人不過是被老爺連寵了幾日態度稍微有些鬆懈,就會被大夫人或是二夫人給暗害了。後來大夫人跟二夫人之間的戰爭越來越激烈,但是二夫人卻從來沒有贏過大夫人,不管是小到侍寢大到自己兒子被害,她都奈何不了大夫人,因爲李府的背景太過強大,老爺根本不會爲了女人而去得罪李府。那時我就明白自己的選擇是對的,我就更加謹慎,從不明着反抗大夫人的話,直到大夫人去世,我才慢慢站出來。”
趙璃兒若有所思,問:“姨孃的意思?”
三姨娘笑而不答,摸摸趙璃兒的頭說:“我的意思是一時的恩寵算不得什麼,只有長長久久的活下去,低調安穩的保住自己的性命,那麼你纔算的上是勝利。在此期間,你定要認準自己的位置,保持好清醒的頭腦,這樣才能在女人的戰爭中求得自己的生存。你看,現在的府上有誰還能比得過娘,娘現在有寵有子,就連二夫人不也得給娘幾分顏面?”三姨娘喝口茶,接着說,“這些天娘叫人悄悄打聽宮裏的情況,資料都在這裏,等會兒你就回去好好看看,也讓自己在心裏有個準備。娘能爲你做的就只有這些了,以後怎麼走就要看你的了。”“娘~~~~”趙璃兒輕輕的把頭貼在三姨孃的肚子上,愛嬌的叫到。
三姨娘想了想,繼續說:“璃兒,你要記住子嗣纔是一個女人唯一的依靠,但是千萬不要爲了一時的寵愛去陷害別的女子,只有蠢女人纔會對付女人,而聰明的女人則會對付男人。這幾天你就住在娘這裏,娘有些東西要教你。”趙璃兒有些疑惑,什麼東西?三姨娘附耳輕語幾句,趙璃兒臉一下就紅了,心底有些無語:“娘?!”這也太羞人了,身爲倆世的黃花閨女,怎麼還要學怎樣伺候人?而且還是身爲這世的孃親自上陣,趙璃兒有些抹不開臉面。
三姨娘輕笑:“還害羞了!你這孩子,身爲內宅的女人怎樣伺候自己的男人是你必修的功課,你小的時候,娘就說過很多,包括那些個怎樣看人眼色不都是爲了你將來能在內宅好過?”說完正色道,“璃兒,身爲女人這些都是你必須要會的,只有男人的寵愛才能讓你在內宅站穩腳跟,但是你要進宮,太過得寵也是個禍害,這就要你自己拿好分寸,我的兒你可明白?”趙璃兒眼眶含淚,點點頭:“我知道了,娘。”也只有自己的親人纔會如此細心的爲自己打算吧?!
三姨娘抱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真心捨不得,好一會才壓下傷感,說:“璃兒你就安心的進宮吧!”說完冷笑,“至於趙琉兒父子就交給娘,這趙慎我還沒有本事得罪他,但是趙琉兒·····娘定會讓她知道這天下可不是隻有她這麼一個聰明人。”
趙璃兒起身,皺眉:“娘,你可不要做傻事,李府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三姨娘笑了,說:“我的傻璃兒,你以爲李府現在還會管趙琉兒?這趙琉兒拒絕聽從李府執意不肯進宮,早就得罪了李府,四少爺一直被扣在李府就是威脅趙琉兒要她乖乖進宮,但是今日趙琉兒臨時耍花樣,李府定不會像以前那樣站在她身後了。你可知道,趙琉兒已經通過你父親把自己的婚事跟那個什麼七品小官季······季浩定了下來,但是因爲這位季公子現在還在邊疆,而且還要瞞着李府,所以纔沒有對外宣傳,你的好姐姐年前可是專門跑到季公子家去討好未來婆婆呢。”
趙璃兒有些驚訝,說:“季公子不是不再京城,這婚事又怎麼能定下來?”
三姨娘不以爲然:“這個事是由二夫人和季公子的娘定下的,說好選秀之後就會宣佈出來,現在還是處於保密階段。呵呵,這個趙琉兒莫非是傻了吧,憑她得罪了這麼多的人,而且現在等於是沒有了孃家,居然會選擇嫁給一個小地主之家,我可是聽說這個季公子的娘可不是那麼好相處的,呵,趙琉兒以後的日子·····有她的苦頭喫了。”
趙璃兒有些無語,她也覺得這門婚事不太相配,就趙琉兒那個脾氣和她一貫被寵壞的樣子,怎麼可能忍受的了季家那樣的農戶人家?雖說季家也是溫飽不愁,但也只能是溫飽不愁,而趙琉兒以後想要在享受着錦衣玉食,怕是不太可能了。難道季浩還有什麼大家都不知道的身份,所以趙琉兒纔會拼死也要嫁給他?!趙璃兒越想越覺得沒法理解趙琉兒的想法。
三天很快就過了,入宮的前一天晚上,趙璃兒依偎在三姨孃的身邊,陪着三姨娘說說話,趙松和趙琦也在房間了。
“姐姐可知道,四弟今天回府了。”趙琦脆生生的說道,“四弟的臉色很不好呢!”趙璃兒來了精神:“怎麼回事?”趙琦說:“聽說好像是大姐姐的病很是危險,到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四弟膽小被嚇到了。”
趙松看到趙璃兒對趙琉兒的事很是關心,就接口說:“李府聽說趙琉兒突發疾病並不是很相信,就派了許多的太醫和大夫前來診治,一心想要趙琉兒進宮。但是折騰來折騰去,趙琉兒的病就越來越嚴重,又因爲見了風,那些個紅疹又開始冒出來了,李府無法一氣之下就把四弟給送了回來,看來怕是要放棄這姐倆了。”
趙璃兒卻心存疑惑,皺眉問:“你們不覺得趙琉兒的病很不合常理嗎?哪有人這麼巧就發病了。”趙璃兒還是傾向與趙琉兒是自己給自己下了某種毒,纔會如此巧合。
趙松輕笑:“是與不是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對我們沒有什麼影響,她得罪了李府對我們來說不是更好?”趙璃兒想了想,舒緩眉頭:“說的也是呢!”
三姨娘忽然發話:“琦兒,這幾天離你四弟弟遠點。”趙琦嘟嘴:“爲什麼?娘,四弟弟很可憐呢,人瘦瘦小小的哦,而且有不愛說話,很多人都喜歡欺負他,他是我的弟弟我自然想護着他。”趙松和趙璃兒也有些疑惑的看着三姨娘。
三姨娘聽了趙琦的話,想了想對趙松說:“娘接到消息,二夫人可能要對你四弟弟動手了,娘怕會連累到琦兒。這次動手,二夫人可是蓄謀良久,怕是不死不傷不會停手,若是牽扯到你三弟,那就不好了。”
趙璃兒皺眉:“二夫人,想對四弟做什麼?”其實這個府裏最可憐的就是四弟了吧!娘死爹不愛,唯一的姐姐卻只會看不起他,這樣的弟弟·····還真是可憐。
三姨娘一眼就看穿趙璃兒的想法,微皺下眉:“好了,璃兒,現在府裏的事你就不要關心了,還是好好準備一下明天進宮要帶的衣物與東西吧!按照陛下對秀女們的規定是可以帶着一位婢女和一個嬤嬤進宮的,萊兒和秦嬤嬤可把要帶的東西準備妥當了?銀票什麼的可都得準備妥當。”身爲李氏的兒子理所因當的要承受李氏所造的孽,不過璃兒如此擔心,以後能幫就幫一把吧!免得她進了宮也不安心。三姨娘暗自思付着。
趙璃兒微笑:“娘放心,這些東西璃兒已經檢查幾遍了,不會有什麼遺漏的。”趙松皺緊眉頭,眼裏流露出不捨:“妹妹銀子可夠使?要不要哥哥在去想辦法弄一點給你帶上?”趙璃兒失笑:“夠了夠了,這些天姨娘和哥哥已經把私房錢都塞給璃兒了,而且父親也給了璃兒不少銀子,璃兒身上的銀子首飾都已經夠多了。哥哥,你就不要擔心了。”
趙松還是不太放心:“我聽說進宮要打賞下人需要很多碎銀子,要不然我在去給你準備點碎銀子。”趙璃兒無奈阻止:“哥哥,你前些天已經幫我準備了不少碎銀子了,你就歇歇吧!明天開始我就不能在這樣跟哥哥和娘這樣想處了,璃兒······璃兒······”
三姨娘也紅了眼眶,自己這麼乖巧的女兒,怎麼就被人容不下呢!?失聲說:“璃兒······”趙璃兒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給三姨娘磕了三個頭,含淚說:“娘,女兒不孝,以後不能在侍奉您身邊了,以後娘還要好好保重身子纔是!”三姨娘艱難的站起身,扶起趙璃兒,母女倆抱頭痛哭:“璃兒,我的璃兒······”
趙松站在旁邊攥緊雙手,半響才哽咽的勸道:“好了,姨娘,您身子不好,不要太激動。兒子以後定會努力奮鬥,不會讓人欺負我們璃兒!”趙琦也挺起小胸脯說:“還有琦兒,琦兒也會保護姐姐的。”
三姨娘擦擦眼淚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倆個兒子,對趙璃兒說:“我的璃兒,你只要乖乖的保護好自己就行,家裏就不要你操心了,你哥哥和弟弟定會好好努力,好成爲我們璃兒的後盾,讓那些個宮妃不敢欺辱與你。”趙璃兒破涕爲笑:“我知道了。”眼神信賴的看着自己的家人,心中很是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送上,還有祝大家中秋節快樂,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