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慕千山抱着子瑕,也就是她老婆秋迪菲,坐進了一輛超豪華的大馬車。
坐在鬆鬆軟軟的厚墊子上,秋迪菲一眨不眨的看着站在她對面的慕千山。
忽的,她渾身劇烈一顫!慕千山竟然屈身半跪在她身前!
他側着頭把耳朵貼在她的肚皮上,小心翼翼的聽着裏邊的聲音。然後抬起頭,眼睛裏盛滿了激動的情思。他開口問她:“秋兒,孩子調皮嗎?有沒有惹你挨累?”
秋迪菲沒來由的鼻頭一酸,一邊抽搭着,一邊動情的開口說道:“你趕緊起來啊!我身上沒帶銀子,不過年不過節的你跪我,我……你叫我怎麼辦啊!”
牛叉大爺滿腔滿腹重逢的喜悅、得知有子的激動、和訴說不完的思念愛戀,被他老婆沒邊沒際的一句話,徹底打擊得扭曲支離,心神凌亂。
慕千山站起身,在秋迪菲身邊坐下,眼神不離她片刻。秋迪菲被他看得有些顫抖起來,撲簌簌的開始掉起眼淚。
“秋兒別哭!你是怕我嗎?秋兒,大哥一定會讓你憶起從前的!”慕千山臉色蒼白,抬手爲秋迪菲一邊擦拭臉頰上的淚珠,一邊溫柔細緻的哄着她。
秋迪菲的淚落得更兇,哭得整個人都在不斷的顫抖着。慕千山抬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來,緊緊攬在懷中,輕聲哄着:“秋兒別哭!大哥見不得你哭!”
這一句話,不但沒哄好懷裏的小妞,反而更惹得小娘子“唔嗷”一聲哭得更加響亮起來。
馬車外隱隱傳來六隻烏鴉扮相的彩虹們的對話——
某隻1:你們說,師弟是不是在虐待九弟妹啊?聽這哭的,太傷心了,我都想跟着掉眼淚,5555!
某隻2:55555!這哭的,咋這麼讓人揪心呢!師弟可不是因爲九弟妹把他給忘了就在裏頭偷摸揍她吧?你想啊,他把咱師傅揍啥樣了都,太可怕了!
某隻3:瞎說什麼呀!55555!不過是tmd挺揪心的!但是俺堅信師弟不會動手的,你們豬腦子啊,也不想想師弟是費了多大的勁捱了多少的累受了多少的傷才把人給找回來,他咋能捨得動九弟妹一下呢!
某隻4:我受不了了!555555!誰去車裏通知一下九弟妹別哭了不行嗎,再哭下去我都跟着脫水了!
某隻5和6(似乎是互相抱頭的狀態):哥/弟呀!555555!你哭個p啊!不道丟銀啊!55555!真是太tmd心難受了啊!
最後,六隻一齊放聲高哭吶喊:“師弟啊!55555!你趕緊哄好九弟妹行不行啊!你想讓她領着我們哭死啊!哇~~~~”
車廂裏本來唔嗷唔嗷放聲痛哭的小娘子,被車廂外六個二得經典二得極品的大老爺們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這一笑,驚了慕千山滿溢濃情的眼,融了他飽含思唸的心。
臉頰上猶掛着淚滴點點,眼中還氤氳着水霧濛濛,嘴角卻盈起淺笑一抹,這是怎樣一番驚人心魂的梨花帶雨和淺笑霏霏的交織融合。
慕千山輕嘆一聲後,把她緊緊抱在自己懷中。
那力道,緊得幾乎讓她透不過氣。他的收緊力道的雙臂,他的惆悵婉轉的嘆息,他胸前砰然的心跳,無一不在訴說着一件事:他是如此的思念她!她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珍貴得再也不容失去!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攬過他的脖子回擁着他,嘴裏溢出輕輕一聲呼喚:“大哥!秋兒好想你!”
慕千山渾身猛的一顫,胸腔劇烈起伏,一口鮮血從嘴裏,勃然噴出!
秋迪菲看着慕千山驚慌叫道:“大哥,你受傷了!”
慕千山看着秋迪菲驚奇不止:“秋兒,你想起來了!”
秋迪菲淚津津捧着慕千山蒼白的臉頰爲他擦拭着脣邊的血漬說道:“大哥,你怎麼會受傷呢!”
慕千山柔綿綿捧着秋迪菲滑嫩的臉蛋爲她輕揩去上面的淚珠說道:“秋兒,你何時恢復的記憶?”
秋迪菲像是因爲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着急得忍不住一聲聲的重複輕喚:“大哥!大哥!大哥啊!!”銀家問你怎麼受傷了啊!
慕千山柔情似水溫柔不盡情意纏綿的一聲聲回覆着:“秋兒!秋兒!秋兒……”秋兒你哥好tm愛你啊!
馬車門簾子“刷”的一下被拉開。外面站着抓心撓肝的六個人。其中一個忍無可忍的開口說道:“麻煩你倆,說啥能小點聲不!聲音小不了的話,能不能互相考慮下對方在說啥然後互相配合着回答下行不!”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到最後乾脆就互相喊人名玩,這還讓不讓長耳朵還不聾的無辜羣衆活了!
慕千山抬眼望去,冷聲問道:“誰讓你們掀了簾子的!”
秋迪菲從旁溜縫:“你們膽子也忒大了吧!不怕我大哥做了你們!”
六隻仰天狂笑不止,歡天喜地興高采烈大叫道:“哈~~哈~~哈~~哈~~!師弟受了傷,他現在打不過俺們,俺們纔不怕呢!怕也是等他傷好之後!哈~~哈~~哈~~哈~~!”
秋迪菲“唔嗷”一聲,再次放聲大哭起來。
狂笑的六隻頓時熄滅了囂張氣焰,幾乎跪倒在地,大聲求饒:“九弟妹!姑奶奶!活祖宗!俺們求你了!你能不能不嚎啊!你肚子裏還有娃娃捏,你別嚎了行不,你這一嚎俺們就得跟着嚎哇~555555!哇哇哇哇!你說啥俺們都聽還不行嗎!”
秋迪菲收了嚎哭,抽抽搭搭的對六隻說道:“那好吧……先……都扇自己……五個大嘴巴子吧!”趁我男銀有病時欺負他,收拾不死你們!
六人石化……倒地……抽搐ing……
一行人趕到閔國邊境小城觀城的翠峯樓住下。秋迪菲和慕千山小兩口關了房門後便死摟在一起,說啥都不鬆開了。
抱一會兒,親一會兒;親一會兒,摸一會兒;摸一會兒,喘一會兒;喘着喘着男的吐口血女的驚叫兩聲;女的說大哥你怎麼了;男的說傻丫頭沒事兒讓我抱你一會兒就好了。
於是,抱一會兒。
於是,抱一會兒,親一會而;親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幾個回合,秋迪菲再也不肯應允慕千山“傻丫頭沒事兒讓我抱你一會兒就好了”的鬼話,嗷嗷的叫喚不讓抱不讓親不讓摸。
她怕他老公吐血吐到貧血,貧血貧到嗝屁!
秋迪菲淚盈盈的問道:“大哥,你怎麼會受傷呢!”
慕千山溫柔含笑,並不回答她,卻對門口大喝一聲說道:“都給我滾進來!”
門“啪”的一下被六團人形肉給擠開,六團人形肉呈迸發狀態塞進了屋子裏來。
秋迪菲“哎呀”大叫一聲之後,…臉紅鳥…
md!她剛纔跟她老公裹得那麼忘形,嗞嗞直響,這幫混蛋玩應肯定都聽去了!
扯開嗓子“唔嗷”一聲就列開要嚎哭的架子,恫嚇六隻說道:“每人自扇五個大嘴巴子!要不我哭!”
piapiapiapiapia……
這是真扇啊……
這是真tmd怕那妞嚎啊!
慕千山對着六隻問道:“趴門?呵呵,膽子倒是大了!且等我好了之後,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六隻對天長拜:“老天保佑,讓師弟就這麼傷下去吧,別好了!阿彌陀佛!”
一聲“唔嗷”破空傳來……
六隻立馬結束大禮拜長天簡稱禮拜天,開始人人自覺的piapiapiapiapia……
叉!不到長城非好漢,不想美人枉少年,敢扇自己嘴巴子的都是純爺們!
秋迪菲摸準了慕千山的脾氣,知道自己再怎麼問他受傷的事他也不會說的。這道理就像,做好事幫別人砍柴,不小心把自己腳丫子劈出血了。別人問:“腳爲啥出血?”
腳:“……”
不說。當然了,腳沒長嘴也不會說話啊……
腳的主人:“……”
不說。這要是個心高氣傲的主,自然不會說。好像變相討賞求表揚似的……
於是秋迪菲逮住六隻二子們,抽打詢問。
“我大哥怎麼會受的傷!”
“九弟妹,師弟怎麼放你出來了?他應該恨不得把你綁他自個腰帶上走哪都拴着纔是啊!”
叉!兩口子的事用你管!說想孕吐,順便再解下大大,不行啊!
“唔嗷……”
“你行行行……行了!別哭!不問了,行不!告訴你咋回事,行不!!”
收聲。準備聽。
“是這麼回事。你沒了的第二天……”
“呸!你纔沒了!你全家都沒了!”
“好好好……好!咱能不能不打岔!能不能聽俺把話好好說完!你沒……你被帶走……你消失……反正就是那一天吧,俺們趕到百花谷的時候,師弟正像個活不起的死人一樣,對着兩根破布條發呆呢。後來師弟一直都一動沒動,就那死樣足足坐了三天!——你說他怎麼就不想上個廁所啥的呢!——到第四天動的時候,哎我去了,他身上居然都有蜘蛛網了!然後接下來的三天,他喝酒,一刻不停的喝啊!誰說都不好使,那就是一頓喝啊!連俺們那敗家師傅讓他別喝他都當死老頭在放屁一樣不聽啊!——當然了,死老頭他說啥話對俺們來講,一向都相當於在放屁就是了!——又當然了,師弟這三天上廁所了,畢竟喝酒了嘛!——喝了三天酒,大醉一場之後,接下來的三天,師弟就操蛋了,居然還開始學女銀哭上了!哭得特別的恐怖哇!面無表情,眼珠不動,沒有聲音,就坐那坐着,眼淚跟小河似的嘩嘩的順着眼眶往外冒啊!——md!奇怪了,他咋不淌鼻涕呢你說!——這三天過去之後,師弟臉上就沒出現過別的表情,就是一張死魚臉啊!然後突然糾集全部人力物力財力——俺靠!俺哥幾個到那時候才知道,俺師弟他到底多有錢啊!丫的!知道他有錢,但不知道他錢多得銀票墊武大郎腳底下能給他高大到天上去!——然後,他把做買賣的錢全拿出來了,不惜花大價錢把整個武林的江湖小靈通包打聽們全都整來了,就查千手佛的消息!師弟好韌勁啊,在哪裏跌倒,誓死在哪裏爬起,他就不去找什麼南海神乎女和尚的消息,他就打聽千手佛在哪!師弟雖然沒說,但俺們師傅死老頭替他告訴俺們說了:‘你們師弟心眼小啊,絕對是個記仇的人!千手佛偷他倆藥丸,看見沒,他這是要掘了人家祖墳啊!將來他要是發現啥事了,要對付我,你們可得幫我攔着點啊!’俺們問啥事,俺靠!死老頭不說,俺們一激動直接告訴師弟說師父有事瞞着他。師弟揍了死老頭一頓,死老頭終於說實話了,他說根本米啥南海神乎女和尚,——不過他特意強調他相好是的確存在的——他說那是你倆合夥演的那麼一出,爲的是防止俺師弟想不開自殺玩命;然後他還說他把你藏起來了,結果回頭去收屍的時候卻發現你竟然被人給盜了!俺靠!好累,誰替我接着說,呼~”
於是,另一隻繼續——
“俗話說,書接上個人哈!然後呢,師弟嗷嗷的怒,把死老頭又往死揍了一頓,他打得太盡興,連在一邊鼓掌看熱鬧的無辜的俺們都捎帶着給揍了一頓;他叮咣把俺們也揍了一頓之後,又開始找茬禍害手下玩,他讓天闕宮那幫可憐的宮衆們天天下天闕寒池給他撈銅錢去。哎呀媽呀!天闕寒池裏那天然冰水啊,生生的讓那幫小子給泡成天闕溫泉了!完後捏,花百花來跟師弟彙報說,她查到你沒了……你被帶走……你消失……俺也靠了!就是那一天吧,花百花說,百花谷有個女侍也不見了!大夥都說那是打入俺們內部的奸細,師弟就讓花百花把那人長啥樣畫下來。花百花也不會畫畫啊,師弟就說你不會就學唄,學到會畫爲止,然後把那人長啥樣給我畫出來。師弟又說,給你三天時間夠不?可憐長滴挺好看滴花百花呀,硬是拜了三個名師沒日沒夜的學了三天畫畫速成;等第四天她把那人長相畫完之後,胳膊一個月都沒再抬起來過,那傢伙腫的,跟俺大腿根差不多了!呼~俺也得歇會,誰繼續?”
於是,第三隻繼續——
“俗話說,書接上個人哈!師弟於是把花百花畫的畫拿給死老頭看,讓他認認他開美人診療專場那天見沒見過這人;俺們師傅那時候腦袋讓師弟揍完還沒消腫呢,脹得就像個大豬頭一樣——當然他本來也是個豬頭——他強扒開眼睛看了一會兒之後說,見過!肯定沒有錯,就是她了!她肯定是千手佛的徒弟了!說到這裏,九弟妹你猜,介銀,她會是誰呢?”
秋迪菲快速搶答:“莫不是雲素!”
一根手指驕傲又欠被撅斷的在她眼前搖來擺去晃啊蕩的表示“不對不對”。
第三隻無比興奮的說:“真好!你猜錯了!哈哈~是俺們去救你時,你身邊跟的那個叫絡衣的啊!就是她!趁着師傅開美人專場診療會,把師父身上的藥丸給偷走了;就是她!趁你馬上要死的時候把你也給偷走了;就是她!——俺們估計的哈——把偷走的解藥給偷走的你服了所以被偷走的快死了的你又活了!呼~可是爲毛你會失去記憶?”
秋迪菲說道:“介不用你管,接着往下說!我說你們也太墨跡了啊!說這麼久還沒說到我大哥怎麼受的傷!”俺也同靠!再囉嗦一會兒,等下回去,小山山一定會以爲俺便祕的耶!
於是,第四隻繼續——
“俗話說,書接上個人哈!後來師弟通過散財終於買到一手天大的祕密!原來千手佛是至尊堡的銀捏!說起這個至尊堡,話就長了——”
“那就先可短地兒說,回頭我再聽你說長的!!”秋迪菲不耐的打斷。
“哦,短地兒啊,短地兒就是,師弟通過種種推斷得出一個結論:你被偷到至尊堡去了。於是師弟就帶着天闕宮所有死士趕往至尊城。結果發現,至尊堡周圍埋伏了可老多的他們老雲家的高手死士了呢!這些死士加一塊實在太厲害——不道雲素他是喂他們喫啥了把他們養活成那麼彪悍的德行——師弟決定逐個擊破。於是他每次只帶一個人去攻擊那些雲家死士,一次弄死一個,然後換上俺們的死士站那蹲點,下次再帶一個人去換掉老雲家的另一個點……於是乎,就像你看見的那樣了,關鍵時刻的pia叉一瞬間,老雲家的死士都變成俺們滴銀了,哈~哈~哈~哈~啊!!別踢我!我繼續說我繼續說!”
喘口氣,第四隻繼續——
“然後師弟他爲啥受傷了捏?是介麼回事。那些至尊堡的死士也都是狠人,師弟救你心切,本來應該花七天拿下那羣人,結果他只用三天就把他們給做掉得利利索索的了。他怕打草驚蛇,每次都自己出手——再說讓俺們去俺們還真就殼不過那幫銀,還真就得他親自出手——然後俺們聽說他其實天闕宮沒度滿功咋地?俺靠啊!那差一重差老事了!結果把所有雲家死士撂倒之後,師弟也內傷個屁的了!不過他真有爺們範兒啊,都偷摸吐血了,還讓人看着高深莫測的呢!臭得瑟那天還要血洗人家至尊堡,吹牛叉吧他!——扯遠了哈!九弟妹你知道不,你出來逛街溜達那天,師弟爲啥能在街上堵着你不!因爲那天他正打算要進至尊堡裏頭去死磕呢!木想到沒等走到地方呢,你就出來了!真是緣分吶!”
秋迪菲忍不住暗暗心想:呸!緣分個屁!我特意出來的好不好!
小娘子問完了話轉身進了屋。慕千山正盤坐在牀榻上運功療傷,感覺自己媳婦進來,吐納兩下收了功。
抬手把秋迪菲攬進自己懷中,慕千山柔柔的出聲問着:“秋兒心裏可還有什麼想問的?”
她老公真精,就知道她這趟出去肯定不只是吐一點,更是去對那六個人抽打盤問了。
秋迪菲往慕千山懷中蹭了蹭,微仰起頭,瑩白的小臉上佈滿了憂心忡忡。
“大哥,你的傷重不重?胸口會不會疼?”秋迪菲滿是心疼的問着。
“不打緊,過個三五天自會好的!”慕千山柔情萬千的執起秋迪菲的柔滑小手輕按在自己胸前:“秋兒,大哥這裏會疼,不是因爲受了傷,而是想見卻見不到你!”
秋迪菲感受着掌心下的砰然心跳,眼中凝起淚光,悶悶的喚了聲“大哥!”後,便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慕千山攬着秋迪菲輕聲問道:“秋兒,大哥問你,你中毒的第七天,後來,究竟又發生了些什麼事?早些時候你說將以前的一切都忘記了,又是怎麼一回事?”
秋迪菲想了想說道:“那天我跟死老頭師傅商量一番之後,爲了防止大哥想不開,就編出了南海神尼那個主意。我們先把你騙出了谷,隨後我就躲去百花窟等死;死後自會有死老頭師傅把我悄悄埋掉。然後他再按着我們事先說好的那樣,等過了幾年之後,大哥漸漸忘了我些,知道我死也不會再有想不開的念頭時,再將實情告訴給你聽。”
慕千山聽到這裏,雙眉緊蹙,眼神幽深無底的看着秋迪菲,一聲嘆息溢出脣邊:“秋兒!莫說幾年,便是真的捱過了十六年,如果你已不在人間,大哥又怎肯獨活?不同的,只怕是到了那時,陪葬的人會更多些吧!”爺想死,誰攔着誰該死,把你們一起全都帶走!
秋迪菲被慕千山的一席話說得心神盪漾,悸動不已。
“大哥!你這是何苦!我又不是天姿國色,你幹嘛一定要想不開呢!”說着說着,眼淚已經從眼眶中徐徐低落。
“秋兒,大哥問你,倘若大哥去了,你會怎樣?”
秋迪菲寧思一想,心裏豁然明瞭了慕千山的一片癡心。
“倘若大哥去了,我必定也是跟着大哥一起去!”
情到濃時,生死相隨!
慕千山看着秋迪菲粲亮的眼眸,聽着她的嚀嚀細語,一種心心相映的愛戀從心間油然而生。底下頭去,柔情萬分的吻了好一會兒後,才繼續問道:“後來死老頭說他去百花窟尋你的時候,你竟然不見了,這其中又發生了什麼?”
秋迪菲蹙着眉答道:“我到百花窟後不久就沒了知覺。我一邊昏迷過去的時候,一邊覺得我是正在死掉呢,卻沒想到,不知那是過了多久之後,我竟然又醒了過來。等我再睜開眼時,看見的是一位絕美公子——”
話到此處被猛然打斷。
“絕美公子?”慕千山聲音裏透露着極大的不愛聽不樂意不高興不行說。
“厄……其實,是長得像個美女似的男的……”秋迪菲趕緊換了個描述方式。
小心眼牛叉男的蹙緊的雙眉這才漸漸舒展。
“然後那時,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從醒來有了知覺後,就不記得以前的所有事了。後來絡衣——就是你讓花百花畫下的那個女子——她告訴我說,我待的那地兒,是至尊堡,我叫子瑕,是那個絕……厄,是那個女裏女氣的堡主公子雲素的未婚妻——”
話到此處,又被打斷。
“未婚妻?!”牛叉大爺的聲音裏夾雜着千百噸的陳醋和上萬噸的火藥。
長得像女銀的男銀,不是應該最喜歡男銀嗎,幹啥玩應對別人媳婦下手呢?!無恥!禽獸!畜生!大牲口!臭牛忙!
“厄——他們就是……就是想糊弄我才那麼說的。大哥你放心,雲素他不敢碰我的!”我留手指甲了,老長了,他敢碰我我就撓他!我能撓死他!
“他們好好的將我養着,開始的時候,我也信了他們的話,可是心裏卻很奇怪,看着雲素的時候,怎麼都不想親近他,他在我身邊坐下時,我總會覺得他離我有些近,便會不自覺的向旁邊去蹭遠一些——”
話到此處,咋能不被打斷吧!
“他在你身邊坐下?!離得近?!!”md!腚太沉了吧!哪都敢坐!別人老婆旁邊,那是別人老婆的老公,也就是別人的坐地兒,能是你個二倚子(不男不女的意思)想坐就能坐的嗎!老子怒!
“厄……不是的,其實是喫飯的時候,我倆座位相鄰……”然後捏,銀家是左撇子啦,正常距離會打架,然後捏,纔會覺得坐得近……然後捏,就向一旁,挪凳子躥……躥……躥……
怒氣消退些些。繼續——
“那,秋兒你又是何時想起以前的事呢?”
秋迪菲從懷裏掏出一塊錦帕,看着慕千山說道:“本來我一直渾渾噩噩的,可是有一次,我把雲素弄得噴了茶,看着他噴茶,我心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這感覺讓我心裏酸酸的,又怕看又想看,每次看完心都會隱隱的疼好半天。我想知道,爲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感覺,就每天都想着法兒的把他弄噴。等到有一天,他拿着一塊帕子去擦濺到身上的茶水痕漬時,我腦子裏忽然一震;等他走了,我翻出身上這塊錦帕一直看,看着看着,我就想起從前的事了!”
秋迪菲抬起頭,淚眼濛濛的看着慕千山。
噴茶,是她與他初遇時,她一次次的裝傻惹得他不住噴茶。
錦帕,是他後來在送她回家前,送給她的他貼身使用的錦帕。
心酸,是即便忘了從前的事,心裏卻還留着從前無法磨滅的情。
心疼,是惱自己怎就忘了從前的事,徒留心裏一片茫然思唸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