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俏是明星裏不那麼蠢的人,所以才能在風雨飄搖的演藝圈屹立一線而不倒,最炙手可熱的時候,所到之處會造成交通阻塞,她的衣着、髮型、所用的護膚品,被大衆爭相效仿並旋風般成爲時尚。即便是現在,她也是媒體倍加關注的焦點,這是她多年來保持神祕又不在外面濫交的結果。
高錦林不見得那麼喜歡朱曼俏,但是喜歡她身上的明星之光。在高錦林用重金搬上牀的女友名單上,也不乏名氣顯赫的歌星影星,但她們都比不上朱曼俏的豔麗和冷傲。
明星社交從來都屬於有身份的人,高錦林知道,朱曼俏的周圍一定會有重要的政府官員出沒,所以他要成爲她的朋友。有時不上牀的人恰恰纔能辦成事。在北京,高錦林託人請朱曼俏喫飯,封了一個二十萬的紅包,朱曼俏推說病了,沒來。高錦林一路加下去,一百萬才把朱曼俏請出場。
只要認識了,高錦林就能把他的能耐發展到極致。有一次朱曼俏在拍戲,高錦林組織了七輛奔馳去探班,爲整個劇組包下高級酒店的總統套間,讓他們狂歡三天。他還重金懸賞名筆,爲朱曼俏度身定做劇本,許多自恃清高的作家也不得不爲金錢美女動心。朱曼俏只不過介紹他認識了一個銀行行長,後來這個行長給高錦林貸款了兩個億,這當然是高錦林會下工夫,但他還是送給她一幢價值上千萬元的別墅。
朱曼俏也不得不承認高錦林是她最“拎得清”的民間朋友。
此刻,手機裏傳來一串朱曼俏的嬌笑,“好好的,怎麼想起叫我去玩遊艇?肯定是有事求我,說吧,想見誰?”
“真的沒事。”
“說吧說吧,趁着我高興。”
“幫我提攜一個新人吧,我知道你上的戲都不差,你推薦的人導演也不敢不用。”
“誰呀?”
“莫億億。”
“千千、萬萬也罷,億億也罷,這種事對你來說不是小菜一碟嗎?!”朱曼俏的口氣裏有點酸溜溜的味道。雖然她跟高錦林也沒什麼,但是想到他將用同樣的手段去追別人,心裏還是不那麼自在。
高錦林急忙解釋道:“曼俏,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是無人可比的。這一點你一定要相信。我現在的生意盤子太大,這是我的命!生意砸了什麼不是扯蛋?!說難聽點想巴結你你也不認啊!我現在是七仙女一起下凡也無心消受,這不是要拉關係嗎?!”
“你怎麼不當演員啊?說得那麼可憐。好吧,我知道怎麼做了。”朱曼俏的口氣又恢復了輕鬆。
高錦林道:“遊艇的事可是真的,隨時光臨啊!”
收了線以後,高錦林對冉洞庭說,買下遊艇的那天,他在水上兜風,想起多少年前騎着摩託艇在海上走私,根本想不到會有今天。他說我們鄉下仔可能就是沒的靠,所以纔會有今天。說狠一點是一種階級仇恨。
他說,你知道我父親爲什麼癱瘓在牀?是因爲搶糞。你看着我幹嗎?聽不懂嗎?就是大便!因爲同樣是去掏駐軍的廁所,但是空軍的糞好哇,肥呀,比化肥好用又不花錢。這麼好的東西大家都要去搶,他被人打成重傷,差點滾到糞池裏去。要不然我怎麼會去撿垃圾?!他像在說別人的事。
冉洞庭很佩服高錦林自揭傷疤的勇氣,從不忌諱自己卑微的出身。他相信他一定能幹成大事,就是壞,也是大奸大惡,能壞出名堂來。
鬧鐘響的時候,冉洞庭翻了個身,想讓自己更舒適一點。昨天晚上他多喝了幾杯,是瓶子裏有一艘玻璃帆船的那種五糧液,味道十分醇正。後來高錦林又拉他去了夜總會,坐檯小姐跟他猜拳,又輸喝了幾杯馬爹利。瘋夠了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三點了,國酒和洋酒混雜在一起,攪得他頭痛欲裂,他洗都沒洗,倒頭就睡。
單位分給他三房一廳,卻只住着他一個人,他堅持不讓老婆孩子到這兒來。單身男人的日子雖然不好過,沒有熱飯熱菜等着,也沒人幫着洗洗涮涮的,一切都是瞎湊合,但他寧肯這樣也不願自尋煩惱。
房間裏的佈置很簡單,甚至可以算是簡陋。舊傢俱是別人更新換代之後給他的,高錦林到這兒來過,稱這裏是八路軍辦事處舊址。冉洞庭對豪華裝修不起勁並不是捨不得花錢,而是不願面對他的家庭,他的老婆。裝那麼好乾嗎?他那個見錢眼開的老婆還不得一生一世地賴上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