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走吧。”
她們決定去喫日本料理,日本菜雖說是中看不中喫,但是有情調。
激動的莫眉還去翻了女兒的衣櫃,大黃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也興奮地跟在莫眉的身後走來走去。
億億平攤在沙發上,兩眼盯着天花板憧憬,“媽,我的衣服怎麼合適你?!”
“可我的衣服顏色都太沉了,無法襯出我這麼靚的心情。”
“穿那套方達色的。”
“也只好如此了。”莫眉絮絮叨叨穿衣服,梳頭,擦口紅,“我做夢都想再漂亮一點。”
“媽,你很煩啊。”億億坐起來說道。
“你現在就嫌我了?!你還沒紅呢,你需要我的策劃和安排,因爲我紅過。”
億億衝着鏡子撇了撇嘴。
這時,門鈴忽然響了。母女倆不約而同地對望了一眼。大黃汪汪汪地叫起來。
億億從“貓眼”裏往外看,不出聲地對着母親,口形誇張道:“是、劇、虎。”她指指裏屋,“就說我不在!”她的手在胸前擺了擺。
可是莫眉也指着裏屋,做手勢說自己不在。億億都被她弄糊塗了,正待細問,莫眉已經鑽到裏屋去了。
門鈴頑強地響了好一陣,終於不響了。
億億跑到裏屋,不解道:“媽,你幹嗎不見劇虎?!”
莫眉半天沒吭氣,好一會兒才頗爲傷感道:“我沒臉見他。”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莫眉嘆道:“我改變主意了,劇虎是個好孩子,可是彭卓童也不差啊,如果你真的是紅了,可能還是卓童更合適你。”
億億無法相信母親三百六十度的轉變,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莫眉始知,說和做從來都是兩回事。無外乎一個有錢,她內心的防線就沒守住。她只比女兒更虛榮,那些憤世嫉俗的人們啊,有幾個人是真正有錢的?!當金錢爲你解決了問題,讓你結束了愁眉不展的生活,你馬上就變得平和了。你會問自己,我爲什麼不選擇最好的?爲什麼不!!
劇虎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她竟然和女兒一塊拋棄了他。她年輕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她堅定,有信仰,即便是很少人看話劇,她仍然認認真真地創造角色,從心裏感到充實。錢壓根兒就不是問題,誰要是爲了錢就怎樣怎樣,就連他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她的思想感情,她的精神世界都是計劃經濟的附屬品,那是一個時代的生活模式,她這樣生活,也教育女兒這樣生活。如果她們的生活裏沒有出現彭卓童,她們,至少她一定不會懷疑這是一種雖然貧寒但是高尚的生活。
可是現在誰有安全感?你不知道會碰上什麼事,而且碰上任何事都要自己解決。錢成了惟一的防身之物。然而,也許你作出了正確的選擇,但是你痛苦。
喜悅總是稍縱即逝,整整一個晚上,莫眉都在爲自己的行爲深感愧疚。
正午的陽光透過七十八層高的誠信大廈的玻璃窗射進凌曉丹的辦公室裏。曉丹喜歡一切自然的東西,陽光、微風、樹、新鮮的空氣,她的辦公室裏還放着綠色植物,它們在陽光下顯得分外油綠。這也是曉丹爲什麼沒有那麼一張寫字樓小姐特有的蒼白的臉的重要原因,如果不是上班,她最喜歡的便是戶外活動。
上班時間,她也不拒絕陽光。她從來不認爲收拾保養得如藝妓一般的臉有什麼美。
在這麼高級的寫字樓裏開公司,先不要說掙錢,就說租金、管理、水電等等費用都不會是一個小數字。沒有人相信凌曉丹是憑藉自己實力坐進誠信大廈的。
但實際上,曉丹大學畢業後真的沒靠父母,或許是因爲她在學習外文的過程中,也接受了不少西方的理念,認爲凡事依賴家庭是極其沒出息的表現。所以在她找工作時,她的履歷表上填的是出身於工人家庭,這樣也容易看清楚別人對自己的真正嘴臉。
無論是在國營單位還是在私營公司,她都是從最底層的職員做起,她並不認爲這是問題,或者內心有什麼不平衡,因爲積累到的,一定是純粹屬於自己的甘苦和經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