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錦林在他的私人別墅裏收看了電視節目,儘管他認爲自己已經修煉得榮辱不驚了,但還是忍不住把手中的一杯水潑在了杜黨生的臉上。
杜黨生雖然一臉水花,但笑得還是十分燦爛。
名錶是高錦林的,幸虧他們沒有抓到香港方面的人,所以他不會暴露。他心痛的除了錢之外,還有就是苦心經營、日益興隆的生意。這樣一套完整的毒蜘蛛一般的營銷網絡,可以說每時每刻都在通過“地下錢莊”將真金白銀源源不斷地輸入他在境外的戶頭。他花費了多少心血?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爲什麼冉洞庭一點消息都沒透露給他?否則他也不至於輸得雞毛鴨血,元氣大傷。
高錦林叫來身邊的人,叫他們分別給被捕的八個人的家裏送錢,“手面大一點,別那麼小家子氣。”
“大哥,我們已經虧了那麼多。”
“所以纔不在乎這麼一點點,他們做得也不容易,進去了就不會輕判,誰也不願意妻離子散對不對?!有錢多少是個安慰。”
“大哥我跟定你了。”身邊的人說完這句話,面無表情地轉身出去了。
愛心驛站不能說是鳥槍換炮了,至少也稱得上面目一新。把拖欠的租金還上之後,站裏也進行了清理和重新裝修,尤其是大門口,原先就像廢品收購站,現在把圓鐵皮上的紅油漆字牌摘了下來,換上了白底黑字的木牌。
站裏每天都有新聞,譬如某明星狗“德國黑背”咬人,關禁閉三天,令其反省。某官員的夫人在小動物保護協會領導的陪同下,參觀了愛心驛站,領養了一條流浪狗。據悉,市裏爲了限制居民養狗,狗牌將進一步提價,從原來的一萬元再增加四千,估計狗牌令發佈之後流浪狗增多現象將重演。某歌星的“京巴”因剪指甲感染,患敗血症死亡,該歌星聲淚俱下地寫了一篇悼文,自費買版面登在當天的晚報上,同時,最近全城傳唱的該歌星的打榜歌《雪妮,我不能沒有你》就是爲京巴度身定做,並非是獻給他的前任女友等等,等等。
今天的新聞是,莫眉收到一封日本來信。
她怎麼會收到日本來信呢?大夥對這件事都充滿了興趣。有人說,我不知多少年沒收到過信了,現在誰還寫信啊,一個電話搞掂。又有人說,可能是情書吧,表達愛情的方式還是越古老越好,打電話說一句我愛你,真太沒勁了。還有人說,都是老女人,爲什麼莫眉就那麼豐富多彩,第二春都是國際化的,你看看我們,連孩子們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報上說有百分之三十六的中學生不愛他們的母親,嫌她們粗俗,沒有情調。
這時的莫眉正拿着橡皮水管給狗洗澡,她穿着水靴,扎着圍裙幹得水花飛濺。
愛心驛站又來了兩條流浪狗,分別叫“阿扁”和“秀蓮”。因爲狗主性格霸道古怪,家人已經四散,只剩他一個人,仍與鄰里關係惡劣,稍有糾紛,便放狗出來咬人,但他狗證狗牌齊全,又奈何不了他。前不久,此人與某房產公司發生口角,便放狗到公司辦公室內,終於以破壞治安等罪名被警方拘捕,經查實,他還涉嫌其他疑案,一時不能出獄。沒有鄰里肯收留他的狗,便只有移交給愛心驛站。
“阿扁”和“秀蓮”的嘴被狗罩套住,莫眉在給它們洗澡,洗完之後將放在“不宜領養”處的狗欄裏,從此結束狗仗人勢的生活。
有人表情曖昧地把信遞給莫眉,她溼着手,讓人把信塞在她的口袋裏。來人鄭重其事地說,日本來的。莫眉笑道:“別逗了,還山本五十六寫的呢。”
還真是一封日本來信。莫眉給“阿扁”和“秀蓮”洗完澡,這才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她很納悶,信封上的字跡工整、端莊,卻是她完全陌生的,她把信打開。
信是彭樹寄來的,他說他在日本講學三個月,是日方某大學出資邀請的。
他住的地方是一座獨門獨院的木屋,除去工作的時間之外,只有一個打掃衛生的老頭陪伴着他,而且那是一個面帶微笑但是不愛說話的老頭。彭樹說,生活是變得簡單和寧靜了,似乎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但他還是希望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他能夠在臺燈柔和的光線下讀信,他並不是無信可讀,儘管他翻譯的作品不那麼風靡和叫座,但他仍然能夠收到零星的讀者來信。他說他希望這些信中會有莫眉寫來的一封,就像平常聊天那樣說說瑣事,也是他在異國他鄉的悵惘中的一份化解和慰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