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還是這麼深仇大恨的?難說不是情緣未了。”
“別胡扯了,他找你幹什麼?”
“他說他的公司有個活動,叫我幫他去剪綵,擴大點影響。”
“你答應了?”
“答應了,他畢竟是我爸嘛。”
“他是你爸,我們困難的時候他在哪裏?!你寂寂無名的時候他在哪裏?!他從來沒盡過一個做父親的職責,就連你的生活費還得我上門去討,讓我在那個女人面前丟盡了面子。他還有臉找上門來!”莫眉越說越氣,不僅每一句話都像臺詞那樣鏗鏘有力,而且眼中還噙着淚花。
相比之下,億億卻顯得寬容和溫情,她撫住母親的雙肩:“媽,別這樣,他知道我們過得比他好,這還不夠嗎?”
“你太年輕了,理解不了我心裏的委屈。”
“可是血濃於水呀。”
輕飄飄的一句話,勾銷了所有的怨忿和恩仇,“我沒有這個雅量,以後他的事你不要跟我說。”莫眉硬邦邦地說道。目光炯炯有神。
這之後不久的一天,莫眉正在愛心驛站上班,突然站裏接到小動物保護協會的緊急通知,要求全體人員火速趕往某個現場,阻止虐待小動物的行爲。
這樣的事不止發生過一次,每回自然是莫眉擔綱主角。因爲她會說,語氣也把握得比較好,富於煽動性,就像林道靜當年在廣場遊行時那樣氣宇軒昂。他們趕到那裏時,協會的人已經到了,拉着橫幅,舉着標語牌,只是人員稀稀拉拉,大多是女流之輩。愛心驛站的人雖然也不整齊,但總是多一個人多一分力。
原來,有一家推銷公司將隆重推出一種家庭裝修用的塗料,鑑於現在混亂的裝修市場上的塗料毒性成分特高,致使有人搬進新居後不久便患上了白血病等。而這家公司推出的塗料號稱安全係數極高,沒有任何毒素,爲了證明這一點,現場將讓狗來喝這種塗料。
推銷公司還沒有來人,但是現場三天前已佈置完畢,整個色調是藍白兩色,看上去醒目乾淨。舞臺上的天幕掛着巨幅的該產品的品牌:幽蘭。下面是一行草書:可以喝的塗料!與之相對立的是動物協會的標語牌,巨大的兩個字:停止!下面是一幅漫畫,若幹貓和狗在抗議,爲什麼叫我們喝這個!!
高音喇叭裏放起了動感音樂,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
上午十點半鐘,推銷公司的人已雲集臺上,莫眉拿着電喇叭也在準備熱身上場,忽然,她愣住了,而且是目瞪口呆,只見身穿塗料色杏黃短裙的億億正閃亮登場,她身邊跟着黃文洋,一身筆挺的西裝,酒紅色的領帶,這麼多年了,他沒發福,也沒怎麼見老,還是一樣挺拔的身材。而莫眉卻穿着工作服就匆匆地趕來了。
首先,黃文洋把自己的推銷公司捧上了天,說他們如何如何成功地推銷過什麼什麼產品,就差沒說能把死人銷得滿街跑。接着他又說幽蘭塗料多麼鮮豔美麗,多麼安全可靠,這時,臺上的人羣閃散開,顯露出一排排的塗料桶,擺放得如金字塔形狀,上面繫着紅綢,扎着招搖的蝴蝶結。黃文洋大聲宣佈,現在請影視紅星莫億億小姐爲我們剪綵!
億億在一片歡呼聲中,拿着鍍金的大剪刀,剪斷了紅綢。
有兩個英俊的青年打開了塗料桶,將白色的塗料倒進一個盆裏,兩隻斑點狗被牽了出來,它們被紮上圍嘴,準備喝塗料。
“住手!”人羣裏有人字正腔圓地大喝一聲,不等人們反應過來,莫眉已經一個箭步衝上臺去,身後緊跟着一幹協會和驛站的人,他們個個挺着胸脯,怒目而視。
顯然,黃文洋認出了莫眉,但在這種場合,當然也只當她是陌路,他不失風度地說道:“請問這位女士,你這是幹什麼?”
莫眉也只當不認識他,公事公辦道:“推銷產品可以,但是不能虐待動物!”她的身後一片附和的聲音。
黃文洋道:“我怎麼虐待動物了?!既沒打也沒罵!”
“可你叫狗喝塗料!”
“這種塗料完全沒有毒性,有害物體是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