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張:沈國之行(四)
劉雲洛一聲令下放他們進來。走進來的兩個人就有點不好意思,劉見胤還好些,卿衣有點扭捏,紅着臉小步走進來,她本是這個世界的傳統女子,剛纔情急之下對劉雲洛說了那番剖白,後來想想也有點尷尬,更別說現在馬上就見到劉雲洛本人。
劉雲洛看到他們倆這樣,本來想揶揄兩句,讓氣氛不要太尷尬,就見吉祥猛的衝過去,一把抓住卿衣,眼裏放着星星一樣的光芒。
“你是王妃嗎?哇……你在長的好漂亮,怪不得他們都叫我王妃,但是你不就站在這嗎?他們到底什麼意思?一定要叫我王妃。”
可能藥物對吉祥的心志還是有些影響的,憑吉祥本來的聰明,她不會初來乍到就這麼缺心眼地到處張揚,大家看着她,恐怕也只有八九歲的心志吧,劉雲洛看着吉祥快樂的樣子勾起嘴角,而劉見胤卻一臉的不甘心。但又不能怪吉祥,心痛和憤怒交織在一起,他一甩袖看向門外。
“我不是王妃,你纔是王妃,我看你也累了,先去牀上躺一下吧,久嬌!”
她召喚久嬌,久嬌看懂了她的眼神,但是她不太相信卿衣的爲人,看了眼劉雲洛,劉雲洛朝她點點頭,她才默默地扶着吉祥,半扶半抱地拉到牀上躺下,吉祥還欲起來,又被她摁住躺下了。
說來也怪,吉祥雖然聒噪,但是隻要劉雲洛說讓她做什麼,她一般不會拂逆,所以整個王府,恐怕只有劉雲洛的話是吉祥能聽進耳朵裏去的。看吉祥躺下了,卿衣轉頭看向劉雲洛和劉見胤,兩個男人都是一副焦急的模樣,她搖搖頭,嘆口氣出去了。
劉氏兄弟只覺得心臟“咚”的一聲沉了,又不知道卿衣看出了什麼,心裏頓時揪在一起,情急之下一起衝到外面站在卿衣面前。
“卿衣。你看出什麼了,吉祥還有救嗎?”
劉見胤也不想探究卿衣的身份,不管她身份如何,他攤上了,而且愛上了,他就不能再退縮,也不能放手,事情已經到這了,還能說後悔的話嗎?所以之前他一直不在乎的卿衣身份,就算現在開始好奇了,但是他還是沒問,這點讓卿衣頗爲欣慰。
劉雲洛也是這種眼神看着她,卿衣又嘆了口氣道:“看來,只能去沈國了,沈國這條國脈,又有用武之地了。”
說完,她也不等劉氏兄弟再問,似乎心情也因爲牽扯到沈國國脈而變得沉重,自己獨自垂頭朝門口走去,看着她沉重的背影,劉見胤正欲追上去問清楚。就被劉雲洛一把拉回來了。
“算了,她不想說,你問也沒用,好好照顧她吧。”
說完他轉身走回去了,劉見胤看着一個兩個都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嘆口氣,追隨卿衣而去,他懂哥哥的意思,他不會再追問,只是擔心卿衣這個樣子回去,他得回去看看。
轉眼間,就已經傍晚,劉雲洛陪吉祥喫過晚飯,有人就在門口有請了,劉雲洛知道來找自己的事情,眼睛裏精光一閃,可能這件事會對吉祥有刺激作用,讓她想起一些事情呢,所以,她帶着傻乎乎的吉祥,出現在書房裏。
鄭彥子看見吉祥有些喫驚,畢竟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算是他們大事業中最重要的環節,就算王爺再寵這倒黴的丫頭,也不能領到這裏來吧,又看到吉祥一副癡癡傻傻,東張西望的樣子,鄭彥子也是一嘆氣,不用計較那麼多了,現在的吉祥。就算是給她看過軍事布控圖,她也只當是畫紙來玩。
鄭彥子張了張嘴,終究是沒說什麼。劉雲洛明白鄭彥子的心思,但是他心裏揣着另一番心思,吉祥以前一直跟他處理一些生意或者大事業上的事,可能經常帶她來這種場合,能讓她想起什麼呢。
吉祥進來,就被安排在旁邊的椅子上,她從進來就開始東張西望,沒見過古代這種書房,出於好奇,她開始到處走動,劉雲洛落座之後,鄭彥子開始把最近的事情跟他彙報。
“王爺,離我們最近的城北軍已經做好準備,另外,成王父子也已經上當,他們正開始招兵買馬,就等着王爺這邊的指令一下,他們就會立即加入進來,到時候一切就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這麼說着,鄭彥子前一段時間日漸蒼老的面孔煥發出神採奕奕的光芒,不愧是他的開門大弟子。也不愧是鄭國的第一王爺,竟然能讓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找到力挽狂瀾的方法。
而這整個計劃中的犧牲品就是習慣大腦缺陷的成王父子,只要成王父子加入進來,他們的命運就會隨着劉雲洛的指引一步步走向滅亡,想到不久以後鄭國百年大顛覆,劉雲洛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如果不是老天一定要出來阻攔他的道路,也許他會疲於這種每天精密的算計,但是就因爲弘曄帝的突然駕崩,讓他的心志收到打擊,特別倒要看看自己有沒有真命天子的命相!
“成王父子周邊的軍隊已經差不多全部換成了咱們自己的軍隊,他驕奢成性。早就失道寡助,聽了我們的計劃,成王手下的幾個將領都承諾聽候洛王調遣,這個我們也已經做好了監視,他們不會出問題。但是老夫總覺得,讓樸皇和樸太子跟着王爺一起去沈國,有點蹊蹺。”
鄭彥子終於說出了他這幾日的擔憂,劉雲洛本來正想着這些地方的軍事布控,聽他這麼一說,眼睛一眯,看向鄭彥子,鄭彥子撫着下巴的鬍子道。
“王爺,據探子來報,樸國最近有大部隊在祕密轉移,現在雖然不知道這支部隊的去向,但是絕對不正常,樸國居最南,對北方三國的戰事一直不上心,恐怕就因爲這幾年的不上心,給樸國很好的喘息機會和掩人耳目的藉口,三國忙於相互周旋,一時間忘了樸國這個也在漸漸龐大的國家。
樸國雖然兵力弱,但是他們有銀子,似乎這幾年樸皇的苦心經營,經濟實力不亞於鄭國,對於這麼個大國,皇帝和太子都跟着您祕密探訪沈國,您覺得不可以嗎?還有樸皇的性格,陰晴不定,他兒子樸太子又是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對父親時不時的就教訓一通,這些都是大國家的風采?老夫以爲……樸皇父子,不簡單。”
鄭彥子撫着鬍子,最出最後的總結,劉雲洛的眼睛卻越來越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讓人看不清。鄭彥子也能發現,從吉祥再進府後,這個王爺的眼神就很深,連他這個師傅有時都看不清楚,而且王爺做事的風格,越來越沉穩成熟,涉及面常常讓他這個謀士汗顏,王爺似乎都用不上他了,這次這件事也是同樣,他不知道王爺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就不想多言,但眼看明天就要上路了,王爺還是一副沒打算做出反應的樣子,不免有些着急,今天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邊吉祥正玩的歡,看這邊的氣氛一下緊張起來,也感覺到了,三下兩下蹦到劉雲洛身邊,揪住他的衣角小聲嘟囔道。
“你們……你們怎麼了?可不可以不要吵架?”
看吉祥那個樣子,鄭彥子有是一陣嘆息,以前多麼精靈古怪的女孩子啊,這是造的什麼孽啊!劉雲洛本來糾結的眉毛,因爲吉祥的突然出現舒緩了下來,看着她撅着嘴拽住自己的衣角不鬆手,心裏一軟,摟住她的蠻腰,笑着對鄭彥子道。
“本王知道了,這件事本王早有打算,你不必擔心。”
看他說的自信輕鬆,鄭彥子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又跟他說了些比較重要的各部軍事部署,還有一些調兵遣將的事情,劉雲洛敲定後,就出去了,他出去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劉雲洛回頭看看吉祥,她已經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因爲身子小,書房裏的大椅子還都是給男人準備的,通常都比較大,所以她躺上去也沒覺得多憋屈。
劉雲洛皺着眉輕笑,看來要把她留在近衛營的沙發椅搬過來了,以後她總是這麼睡着,身子肯定受不了,這麼想着劉雲洛就走過去,抱起她朝裏屋走去,他抱着吉祥,低頭看看她熟睡的小臉,很安詳寧靜,似乎這兩年來經歷的驚險與痛苦都已經煙消雲散了一般,就算是現在體內的藥物控制也不存在一般,睡的毫無防備,讓他又是心疼,又是安心。
吉祥似乎像感覺到什麼一樣,往他懷裏鑽了鑽,嘴角似乎還勾了勾,睡的更加安穩,劉雲洛心裏一陣溫暖,現在的吉祥,只有蜷在自己懷裏時,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她的睡相,一直以來都是安靜的,就因爲這份安靜,代表了她沒有安全感,連睡覺都讓自己規規矩矩的。
下人都說是王妃貪睡,睡的踏實,而只有他明白,吉祥擁有着一顆不一樣的心和一抹不一樣的靈魂,她該是多孤獨,多沒有安全感,當沈恤民告訴他,她來自另一個世界,他就更加心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