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成空,甄烈晚上沒有過來。
夜裏羽心躺在牀上,看着這一室的孤寂,好像又回到了過去那樣,她一個人翹首企盼着他回家。
呵呵,真是可笑啊!兜兜轉轉這麼多年!
她竟然再次又回到那個可怕的原點,一個人呆在家裏,等待着,失望着,這種感覺曾經是那麼可怕的蠶食着她的心,但是卻沒有想到,到如今,卻還是這個老樣子。
甘羽心啊甘羽心,什麼時候,你這顆沒出息的心才能好好的遠離那個男人呢祧?
帶着失落而敏感的情緒,羽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保姆來做事的時候,她才醒,醒來就開始嘔吐,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不好,保姆看着她,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和纖瘦的身體,她忍不住關切的勸慰道——
“要不打電話給甄先生吧,你這樣晚上一個人在家裏,很讓人擔心呢!咴”
“不要——”已經三四天沒有回來了,她還打電話給他做什麼,只怕他還和他那情人在那藕斷絲連的呢!
既然不想回來,那就永遠都不要來她這裏好了!
羽心的臉色陰鬱得讓人有些心疼,昔日那燦亮有神的大眼睛此時也是佈滿了憤怒的陰霾,她抵抗着保姆要打電話給甄烈的事實,也就是在抵抗着那顆還在想着那個男人的心。
她不會讓自己沉淪下去了,不會了!
既然她有了這個孩子,那她一定會好好的活着,然後獨自一個人帶着他,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會讓她覺得可怕的,更何況,撫養腹中的這個孩子,是她未來人生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不會讓自己不好好的!
保姆見她這麼固執,也捉摸着是不是小兩口吵架了,礙於她也是個外人,不便攙和進來,便再也沒有提起了,自己獨自去做事了。
羽心自己忙了一陣子後,便打電話給好姐妹寧茵,寧茵才從國外度假回來,白皙的臉蛋曬成了蜜色,整個人看上去,又多了幾分別有韻味的風情。
“羽心,你和真趕得巧,我昨天才下飛機的!”接過保姆遞來的檸檬水,寧茵一屁股坐在她家的沙發上,盤腿微笑着說。
“嗯,我有事情找你呢,還好你回來了!”羽心儘量微笑着,不希望好姐妹看出自己那不好的狀態。
但是寧茵還是眼尖,一下就發現了,她俯身過來,俏臉湊在她面前,秀眉蹙起,緩緩說道,“羽心啊,怎麼我不子啊這幾個月,你好像瘦了很多啊,你看你眼皮下黑眼圈好重!”
“怎麼着,是不是晚上失眠了?”
“哪有!”羽心摸了摸自己的臉,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只是突然廚房飄來一陣怪異的味道,一下就刺激到了羽心的胃,她隨即難受得皺起眉頭,一下就捂着自己的胸口衝進了浴室裏。
寧茵看到她這個樣子,立即放下水杯跟了過去,看着她抱着馬桶在那吐得死去活來的樣子,寧茵大概也明白了。
“來,擦擦嘴吧!”她抽了紙巾遞到了羽心的嘴邊,羽心喘息着,眼淚都泛出了淚光,搖着頭,她站了起來,俯身在洗漱臺上漱了漱口。
寧茵看着鏡中她略顯蒼白的臉和氤氳着淚光的黑眸,心裏微微嘆息了一聲,女人懷孕,就是這麼遭罪,還好她早幾年前就已經體驗到了。
她伸手,替羽心擦着嘴角的水漬,啞聲心疼的問,“怎麼懷孕了也不告訴我,現在幾個月了?”
“才過三個月,之前有先兆流產的跡象,現在總算是挺過來了!”羽心有氣無力的說着。
可看到寧茵那關切的目光,她又忍不住揚起嘴角自嘲了一句,“之前在坐門診的時候,聽着那些產婦說懷孕身體多麼不適,我還覺得她們矯情,現在自己算是體會到了,做媽媽的不容易!”
寧茵點了點頭,“可不是嗎?都說懷孕的女人可以做十個月的皇後,全是狗屁話!”
羽心聽着聽着,就忍不住撲哧的笑出聲來,心情也一下好了很多,不過,她也這纔想起找寧茵過來說正事了。
“茵茵,我打算這次直接去美國後就不回來了,我這裏還有兩棟我名下的房產,我想已經來不及要處理了,我就拜託讓中介找你,你幫我在這裏處理了吧!”
聽着羽心用格外淡然的語氣交代着這些事情,寧茵聽着,心口都悄然一緊,她着急的拽着她的手急切的問道,“你這才三個月,你一個人去國外做什麼啊!”
“我一個人呆在這裏也不是沒有什麼意思麼?”羽心黯然垂下眼簾,幽幽說道。
寧茵忍不住急了,“孩子爸爸呢?是甄烈吧,這傢伙又幹了什麼壞事讓你傷心了?”
她這一問,羽心的委屈就上來了,有些事情真是不能問,也不能和其他的人提起,只能自己一個藏在心裏,讓它最好爛掉。
看着瞬間紅了眼眶的羽心,寧茵的憤怒就上來了,“一定是甄烈欺負你了,這傢伙現在在搞什麼事情啊,難道還以爲這是三年前嗎?”
“虧得應琛還在我面前老是提起他,說他現在多麼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看他說的都是一些屁話!”
“自己女人懷孕了,瘦成這樣,也沒見他來這裏照顧一下!”
寧茵憤怒的說着,羽心聽在心裏,悄然嚥下內心的苦澀,擠出一絲微笑道,“沒事的,我很好,或許我們最終還是不能在一起吧,我也累了,不想再過這些糾纏不清的日子了!”
如果不是真的那麼失望,一個懷着孕的女人怎麼狠心離開自己的家鄉,去一個那麼遙遠又那麼陌生的國度。
寧茵看着她故作堅強的樣子,只恨不得立即將那個甄烈抓到自己面前,她好好的教育他一頓。
可是,不管她後來怎麼勸她,羽心還是去意已決。
一個星期後,羽心的機票都出來了,保姆也辭退了,一些用不着又帶不走的行李,她全部讓人送去了寧茵家,自己只簡單的收拾了一些行李就準備出發。
晚上,寧茵和雷應琛來爲她踐行,就在s城最高的大樓上,喫羽心最愛的川菜。
羽心來了,寧茵來了,但是雷應琛卻還沒有來,寧茵焦急的朝餐廳門口張望着,羽心看着她,微笑道,“應琛是不是有事情,如果有事情的話就不要催他了?”
“唉,這傢伙這幾天不知道在做什麼,等等,我打個電話催催他……”
寧茵說着,隨即掏出自己的電話,很快雷應琛的電話就撥通了,但是寧茵看着低頭喫飯的羽心,卻是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喂,笨豬,你什麼時候來,你知道不知道遲到是一個很不紳士的行爲?”
“寶貝,我這三環塞車,已經堵了一個小時了,你們不用等我,餓了就喫!”
“誰願意等你啊,我們等的又不是你,他呢,他那邊怎麼樣了,人來了沒有?”
寧茵在說到這句話時,刻意的壓低了聲音,但是,餐廳本來就很安靜,加上離寧茵又這麼近,羽心聽不見才叫不正常呢!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的緊了一下,很快就聽到話筒裏傳來雷應琛的不滿的聲音。
“那小子這幾天手機一直關機了,不管我用什麼方式都聯繫不上他,老婆,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你問我怎麼辦?你一個人都找不到,我不想跟你說了,今晚你不把他帶到我面前,我……我……我就和你分居……”
蝦米?分居?
沒想到事態居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電話那斷的雷應琛忙轉口,“成成成!我現在再去找找他!”
“去吧去吧,這飯你也不用來喫了,我們先喫了!”寧茵撂下話,直接就氣呼呼的掛斷了電話。
待她轉過身來時,卻發現自己對面的位置已經空了,羽心不見了!
“羽心——”她急切的站了起來,美眸擔憂的到處張望着,真是該死,她怎麼這麼笨,當着她的面打這樣的電話了?她一定是傷心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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