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本就有此意,見皇貴妃這麼說,正好中她的心意,忙道:“請皇貴妃放心,臣妾一定好好照顧麗妃母子。”
“四妃之中你最是穩重,本宮相信你定能做好這份職責,以後就麻煩你操心了。”皇貴妃握了握賢妃的肩頭,道。
賢妃抿嘴笑道:“麗妃妹妹離臣妾的宮最近,臣妾來照顧她也是應該的。還是皇貴妃心思細膩,安排妥當。”
“真是有勞兩位娘娘爲臣妾悉心安排。”麗妃伸手拉着賢妃的手,親切道:“以後就勞煩賢妃娘娘了。”
賢妃握住她的手問起孕中事宜,一屋子人也提起興趣來,你一句我一句說的極其熱鬧,有過孕的也向麗妃傳授生育經驗,又不斷的囑咐她孕期的忌諱,該喫什麼不喫什麼。
熱鬧了一番,衆人紛紛離去,皇貴妃一回到延福宮,身邊的侍女慈音終於忍不住問道:“娘娘爲何要讓賢妃去照顧麗妃,這不是直接就將麗妃推給賢妃了嗎?而且皇上現在看重麗妃,見賢妃這麼照顧麗妃,自然而然也會寬待賢妃。這樣,她不是撿了一個餡餅又一個餡餅嘛。”
皇貴妃手中撫弄着一柄玉如意,指尖摩挲着如意上的花紋,輕睨了她一眼,幽幽笑道:“你以爲照顧麗妃的肚子就是好事?這肚子是個寶,可是盯着的人也很多,是餡餅還是陷阱還不一定哪。賢妃願意攬禍上身,本宮何不順水推舟成全了她?”
慈音心思一轉知其意,抿嘴一笑,“還是娘娘高見,奴婢怎麼都想不到這一層。”
皇貴妃勾了勾嘴脣,眼中閃爍着陰寒的光芒,“難道她自尋死路本宮還擋着她不成?”她側頭看着慈音,“賢妃宮裏是不是有一個宮女得了皇上的寵幸卻未得到任何名分?”
皇貴妃看着好像對六宮的事情漠不關心,可是哪裏宮發生什麼事她卻幾乎都一清二楚。
慈音不動聲色的挑了下眉,含笑道:“是,好像是叫木棉,有一次皇上臨幸漪蘭宮,正趕上賢妃小日子不能侍候,皇上又不願走動,便歇在了東側殿。木棉不過是個在殿外看門的丫鬟,誰知卻被皇上看重,當晚便臨幸了。事後皇上哪裏還記得,而賢妃不但沒有在皇上那提一嘴,更是將她打了一頓,關在柴房裏好幾天不喫不喝。想想那丫頭也真是可憐,服侍了皇上一場,什麼都不得到,反倒被整個宮裏的人看不起。奴婢可是聽說,那漪蘭宮裏的人誰都能欺負她。”
皇貴妃往玫瑰椅上的軟墊靠了靠,揉了揉額角,“皇上寵幸過的人,那起子奴才也敢欺負,可見是賢妃默許了,不然誰會有那麼大的膽子。忍氣吞聲了這麼久,她早就心有不甘了吧。”
慈音含笑,鄭重頷首,“這件事交給奴婢去辦,請娘娘放心。”說完她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
宸王府正院裏,慕雪芙不耐煩的捋順着雪球的毛髮,耳邊是雲舒那諂媚恭維的話語。剛送走一個羅纖纖,又來一個雲舒,她這一上午就沒消停過。不,確切的說是最近就沒消停過。
“王妃這狗養的真好,妾身以前也養過一隻,但遠不及王妃的這條機靈。”看慕雪芙的注意力都在狗上,雲舒不得不將話題引到這上面。
果然慕雪芙抬眸看了她一眼,但只是略略而過,又將目光轉移到雪球身上,“我就是喜歡它機靈,懂眼色,知道按照我的臉色行事。知道我心情好它可以隨意在我懷裏玩鬧,知道我心情不好它連靠近都不敢。你說這小傢伙有多機靈,我看比很多人都要通靈性。”
雲舒訕訕一笑,臉色一變再變,維持在臉上的笑容僵硬得不知是哭還是笑。從她進來王妃就一直沒有給過她好臉色,又拿狗比喻,分明是說她不會看人臉色,連狗都不如。
雖有怨懟,但雲舒不敢表露在外面,只有默默的將怨氣給嚥進肚子裏。
“王妃說的極是。”雲舒附和着。
慕雪芙微微哂笑,這雲舒真是能忍,對她這般冷嘲熱諷還能對着自己奉承。
見慕雪芙只是笑卻不說話,雲舒心裏忐忑,稟了稟氣,諂笑道:“現在年節快到了,不知王妃選沒選出側妃哪?”
“側妃的人選可不是我選出來的。”慕雪芙放下雪球,看着雲舒,道:“一切都是要王爺去決定。”
“以王爺對王妃的疼愛,立誰不都是您一句話的事。”雲舒捋了捋額際垂落的髮絲,“羅庶妃容貌秀麗,溫良淑德,在王府的資歷也深,立她爲側妃最合適不過。”
這樣明顯的試探引得慕雪芙嬌笑一聲,“你認爲羅氏是最合適的嗎?嗯,之前我還覺得你不錯,但經你這麼一說,羅氏是個不錯的人選。”
雲舒登時愣住,直直的看着慕雪芙,她本是想試探一下,卻沒想到被慕雪芙理解成推薦羅纖纖。支吾了下,她道:“這種事豈是妾身說了算的,還要看王爺王妃的賞識。”
慕雪芙道:“那也要聽聽你們的意見啊。”
雲舒尷尬的笑着,忙端起桌案上的茶盞猛喝了幾口,掩蓋住近乎抑制不住的慍怒。
又坐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雲舒便以還有事要做爲由離開。沒多久景容也辦完公事回來,一進來就看到慕雪芙擺弄那盆芙蓉花。
芙蓉清麗多姿,映襯着慕雪芙嬌豔的容顏,猶有清露吐珠。景容直直的看着她,眸中有澄明清澈的柔情萬種,摻合着數不盡的迷戀與癡愛。
“回來了?”聽見腳步聲許久未動,慕雪芙轉頭看了眼門口。
景容機械的點了點頭,走向她,似是朝着心中的信仰而去。他走到慕雪芙身邊坐下,一把將她摟在懷裏,緊緊的。
慕雪芙被他禁錮在懷裏,不由挑起眉頭,拍了拍他的手,疑惑道:“怎麼了?”
景容的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沒怎麼,就是想你了。”
“傻瓜!”慕雪芙無奈的笑了笑,反手撫摸上景容的臉。如玉的肌膚觸手可滑,下頜隱隱有刺癢的感覺,“早上才從我這出去,這才幾個時辰就說想我,你是特意來哄我的是吧?”
景容凝視望着她,眼中有絲縷不絕的情意纏綿,“我哪有,本來就是想你。別人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是一刻不見如隔三秋。”
慕雪芙斜斜的飛他一眼,嗔道:“油腔滑調。”轉過身,鄭重其事道:“你選好立誰爲側妃了嗎?羅氏和雲氏每天都因爲這事來煩我,我真的快煩死了。”
景容低頭親了親慕雪芙的臉頰,“既然她們這麼煩就不選她們,便從沈氏姐妹中選一個。沈伊人是姐姐,便是她吧。”
慕雪芙推一推他,往後仰了仰,顰眉道:“這麼草率?”
景容伸手將她往懷裏攏了攏,反問道:“草率嗎?一個側妃難道還要我千思萬想。”
慕雪芙見他一副不以爲然的模樣,撇了撇嘴,她還以爲景容會以自身利益來選擇側妃,沒想到竟是以她的喜好。
“那好吧,明天我就將王爺的決定告之衆姐妹。”
第二日一早慕雪芙就將所有人召集到正院,並將側妃人選公諸於衆。
沈伊人被立爲側妃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以爲會是在羅庶妃和雲庶妃之間選擇,況且這段時間她們兩個人恨不得天天都去一趟王妃那裏,誰都知道那是去討好王妃,可是不想卻偏偏是一直默默無聞的那個人漁翁得利。難道是羅氏和雲氏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別說是他人,就是沈伊人也都覺得意外,能當上側妃雖高興,但周圍羨慕嫉妒的目光卻不可忽略,尤其是有兩雙如毒蛇般凌厲灼熱的眼睛。
還是她的妹妹拽了拽她,才令她回過神,連忙站起來嚮慕雪芙謝恩,“妾身謝王爺王妃恩德。”
慕雪芙讓她坐下,道:“不用謝我,這都是王爺決定的。”她將自己撇的乾淨,直接將整件事推到景容身上,反正本來就是他的選擇。
羅纖纖心口憋着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伊人,“真是恭喜沈妹妹了,你現在可就在我等人之上了,以後我們見到你還需行禮作揖哪。”
沈伊人臉上一紅,囁嚅道:“都是自家姐妹,哪還拘什麼行禮作揖,羅姐姐這麼說也真是折煞我了。”
“哪裏是折煞你,這當了側妃可就不同了,我們這些人要是見到你不行禮豈不是不敬?難道沈妹妹想讓我們受罰不成。”雲舒心有不甘,滿目嫉恨的逼視着沈伊人。
羅纖纖掩嘴一笑,譏諷道:“雲姐姐怎麼這般糊塗,沈妹妹母家又不是大戶人家,以前都是對着別人行禮,現在要別人對她行禮,她自然一時適應不了。”
面對她們的咄咄逼人,沈伊人的臉色由紅變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抿着嘴垂頭不語。
慕雪芙不耐她們的脣槍舌劍,直接遣散人,“好了,王爺的意思我已經傳達完了,都散了吧。”她現在真的認爲景容的選擇是對的,羅纖纖和雲舒真是一對討人厭的煩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