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挽心拿着紙,面容就像是被抽乾了血,面無血色。她搖晃着腦袋,自言自語道:“不是的······不是的,妾身沒有做,妾身沒有······”
“本王剛拿到時也覺得不可置信,想着是不是有人蓄意害你。”許是坐的累了,景容歪了歪身子,將一個靠枕放在胳膊下,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些。
明挽心眼睛一亮,順着他道:“這等大事妾身怎麼可能會知道,妾身實在是無從知曉的。”
“哦?是嗎?”景容連聲冷笑,揚了揚臉,“這件事王妃只告訴了本王,再有知道這事的就是王妃身邊的幾人,但她們是不可能說出去的。後來本王再一想,那一日蕭世子來時本王告訴了他,只是他雖然平素玩世不恭,但卻不會亂說。而那一日,本王記得與蕭世子說話時,你端着藥站在門外。當時你說你是剛到,可是誰知道你是不是站在門外將所有事情都偷聽了去?本王思來想去,這事除了你還是你做的。”
無從狡辯,明挽心不再反駁,她輕輕屏息,髮髻間插着的一隻綠梅迎春玉步搖上的流蘇微微晃動,“王妃是罪臣之女,還是個妖女,這樣的女人留在王爺身邊實在太危險了。妾身爲了王爺,不得已纔會出此下策,希望借用皇上的手除掉她這個禍患。妾身這麼做都是爲了王爺,王爺您一定要瞭解妾身這份爲您的心。”
“你倒是說的理直氣壯,好像你這個奸細是爲本王做事,所有事都是爲了本王。”景容微向前傾了傾身子,仔細端詳着她,“皇上可真會選人,你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個奸細。”
明挽心的面色清冷而堅毅,不復往日溫婉柔和,直視着景容,道:“王爺真的要將王妃這樣危險的人留在身邊嗎?她的身份,很可能會害了王爺。王爺爲了自己爲了整個宸王府,應該將她的身份向皇上坦白,皇上看着您大公無私的份上,也不會爲難您。”
景容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笑話一般,道:“危險?難道你不危險嗎?你潛伏在本王的王府裏這麼多年,不比她更危險?”
似喉嚨哽住,明挽心的神情並不好看,她低眉斂容,道:“妾身雖是皇上派在王爺身邊的奸細,可妾身並未做出對不起王爺的事。這些年王爺的一些事,妾身不是沒有發現蛛絲馬跡,可是因爲妾身愛慕王爺,所以妾身並未告之過皇上。妾身不敢說對王爺有多麼情深意重,但妾身從來沒有害過王爺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本王還要感謝你嘍?”景容向後靠去,抱臂睥睨,“明氏,本王真是看錯你了。本以爲你是一隻柔弱溫順的小綿羊,卻沒想到你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其實你在王府作祟不是隻有這一次吧?潘啓昊陷害王妃也是你指使的吧?若是現在你想通風報信揭露王妃的身份,本王還信你是爲了怕本王引火上身,可爲何以前你就針對王妃哪?”
“爲了什麼?王爺不知女人的妒忌心就可以讓一個女人瘋狂嗎?”明挽心冷笑一聲,顰眉鬆開,“妾身也是女人,和這王府裏的所有女人都一樣,渴望得到王爺的憐惜疼愛。可是啊,王爺的憐惜疼愛都給了王妃一人,妾身嫉妒啊。記得那一次王爺帶着妾身去了江南,您不知道妾身有多高興,您只帶妾身去,連王妃都沒份。妾身想着趁着這樣的機會,王爺您或許會寵幸妾身,但您沒有,連一點親密的舉動都沒有。後來您生病了,妾身照顧着您,雖然您當時病入膏肓,可那一刻妾身卻很享受,因爲第一次妾身可以離您那麼近。可是好景不長,很快王妃就來了。她可真霸道,以來就搶了妾身的位置,不讓妾身照顧你。不過妾身得承認,王妃很有本事,請來了個神醫,幾日便讓王爺康復。妾身也歡喜,只是看見您的眼中只有王妃,妾身的心裏失落極了。”
眼淚滑落,她吸了吸鼻息,接着道:“看着您和王妃恩愛,妾身既羨慕又嫉妒,可是妾身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硬生生的挺着。您知道那種明明心裏難受得要死,可還是要強裝着賢淑樣子的感受?看着你們恩愛這還不算什麼,讓妾身最傷心的就是王爺您說除了王妃誰都不會碰,而妾身,只不過是個不相乾的人。”
說到痛處,心揪成一團,明挽心癡癡的看向景容,“從那時起妾身便知道,對王爺而言,妾身不過是個工具,用來讓王妃喫醋的工具而已。也是從那時開始,妾身知道,除非王妃死了,否則王爺的目光永遠不會停留在妾身身上。”
“所以從江南迴來,你便迫不及待的設局陷害王妃?”對這種打着愛他的旗號卻在做傷害他的事,這種人,景容很不屑。
“沒錯,妾身無意中發現潘啓昊和花媚兒的姦情,便威脅他反誣王妃通姦。他怕連累花媚兒,不得不做。”明挽心果斷承認。
“那爲何到最後花媚兒不敢說出幕後指使?”
“妾身知道光威脅是不夠的,便向他們亮出了身份,說這一切都是皇上吩咐的。花媚兒爲了她孃家不會被皇上怪罪,自然不敢供出妾身。憑一己之私保全家安寧,她死得其所。”
景容闔上眼睛,輕輕籲出一口氣,如暗光月色下的一縷輕雲,嘆息道:“溫柔如水的表象下面潛藏着一顆心狠手辣的心,女人啊,真是不可貌相。”
明挽心輕輕的笑出聲,“妾身的心狠手辣不及王妃半分,王爺不是也一直沒有看透嗎?論虛假,對比王妃,妾身甘拜下風,自愧不如。”
景容霍然睜目,眼中有怒火在竄燒,他的聲音如浮在冰池上的碎冰,冷冽道:“她不是你能置喙的。”一轉臉,不願再看她,“回到你的綰青閣去吧,本王會賜你一杯酒,讓你痛痛快快的上路。”
目光似貪婪一般遊離在景容那張清潤俊美的臉上,明挽心叩首在地,“夫要妾死,妾不得不死,只是妾身臨死前想再問王爺一句話。”
“有什麼你就問吧。”景容滿足她這個心願。
“即便王妃欺騙了王爺,王爺對她的愛是否還是一樣義無反顧?”
“是,雖怨她,但愛,卻從未減過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