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二六章 離別之傷
齊守謙的笑容僵在臉上,愣愣的重複:“送我?”滿腔的狂喜化作了失望,然後是惱怒。
他將一份真心交給她,她就是這樣回應的嗎?齊守謙自從出世,就是被人捧在手心上,哪裏受過這樣的冷遇和挫折?
“送我,那就不用了!”齊守謙轉過身,進了船艙,絕不再多看雨晴一眼。
雨晴明白自己又搞砸了事情,齊守謙曾經說過,不跟他走,就不要來送行。 現在的她,相當於給了齊守謙希望又掐斷希望。 易地而處,雨晴也會恨起齊守謙。 可是雨晴心裏也很難受啊,如果以後不能再見,那麼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吧。
真是個自私的人!雨晴搖頭苦笑,爲了自己多看一眼,就向別人心上再捅一刀。
船慢慢的啓動,齊守謙的身影躲在船艙,始終不曾出現。
雨晴愣愣的看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真的要離開了,永遠不再相見,永遠永遠!這個認知讓雨晴心頭湧起了悲涼和絕望,永遠到底有多遠,她不知道。 對宇宙來說很長,對個人來說很短,一想起自己短短的一生中,再也看不到這個人,雨晴又覺得漫長的讓人不能忍受。
船漸行漸遠,慢慢的駛進了遠處的茫茫霧靄中。 雨晴沿着河堤,又開始狂奔,河岸的柳枝拂過她的臉頰,昔我往矣,楊柳依依,離別的愁緒一下子湧進了雨晴心裏。
直到臨別地這一刻。 她才承認,她是喜歡齊守謙的,也許沒有他喜歡的更多,卻一樣的真誠。
她要親口告訴齊守謙,雨晴也是喜歡齊守謙的。 這是雨晴唯一的念頭。
江風吹起了船帆,晨霧中,如同一隻潔白的翅膀。 輕巧地託着船身,飛快的駛向遠方。 那艘船。 終於如同一隻鳥兒一樣,將要離開,飛到廣闊地天地裏,再也不會停留。 甚至,不會在回頭看一眼。
“齊守謙……”雨晴絕望的大喊,那艘船將她摔下,而她再也追不上。
“齊守謙……”雨晴摔倒在地。 開始哭泣。
這真是個讓人失望的早晨,連一句表白心意的話語都讓人無法說出口。
江中的那艘船上,齊守謙始終坐在船艙,眼睛始終盯着窗戶。 看雨晴奔跑,看雨晴哭泣,聽她喊自己的名字,傳到耳中時聲音支離破碎,根本聽不清其中所蘊含的感情。
她到底想怎樣?!齊守謙憤憤地躺到牀上。 拒絕再思考這個問題。 卻又忍不住升起一個小小的期待,雨晴剛剛摔倒了,看到陳俊卿和梅心兒的時候,雨晴因爲傷心也摔倒了,這是不是表示,自己的離開她也很傷心呢?
分離如期而至。 又好像總是出乎意料的快,明明以爲早就接受了結局,卻還忍不住失魂落魄。
是的,失魂落魄,現在雨晴就是這樣。 回到碼頭,這兒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繁忙。 看着這些,雨晴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彷彿無意中一抬眼,就能看到那個熟悉地身影,一臉燦爛的笑容;彷彿無意中一駐足。 就能能聽到那個帶着幾分笑意的聲音:“董事長董事長……”
雨晴承認。 現在她是真的喜歡齊守謙,好吧。 比她自己想像的還要多一些。 可是那又如何呢,竟然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 可惡地齊守謙!一瞬間,對齊守謙的怨恨又佔了上風。 小氣的男人,讓她多看一眼會怎樣,聽她說句喜歡會死啊,竟然走的這樣快!
一這樣想,雨晴心裏稍微舒服了一些,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額滴神啊,剛纔那些話,你們可別當真啊,就算她說出喜歡齊守謙,也別讓他死啊。 雨晴雙掌合十。 如同每一個穿越人士一樣,穿越前是虔誠的無神論者,穿越後成了衆神論者,不管什麼神,都不敢得罪。
“雨晴姐……”一個明麗的聲音,雨晴眨眨眼,將眼中的霧氣眨回去,面前的人正是陳曉麗。
“曉麗啊……”雨晴笑得親切,陳曉麗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替雨晴整整凌亂的頭髮,掏出手絹又替她擦擦臉,雨晴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剛剛風太大了……”
陳曉麗卻沒有多說,低着頭:“雨晴姐,要是俊卿哥還在就好了。 ”
哦,對了,陳俊卿也離開了。 一想起這個,雨晴忍不住跳了起來。 她本來對陳家地說法很有信心地,只要陳俊卿開口,絕不會對雨晴不利,但是雨晴不知道,陳俊卿已經走了,綠袖也跟着離開,現在陳家擁有發言權的是陳夫人或者是陳老爺,他們會說什麼,雨晴毫無把握。
怎麼那樣巧?陳俊卿不在,楊遜不在,對雨晴有利地人都不在,而所有的指責都在同時爆發。
不過,“你怎麼知道?”這是雨晴現在最關心的,當時的退親雙方都是刻意壓住的,怎麼連陳曉麗這樣不管事的女孩都知道了呢?
“我聽我爹說的,其他人還不知道。 ”陳曉麗低着頭,“紫苓妹妹很難過呢。 不過我相信,一定不是雨晴姐的錯。 ”陳曉麗又補充道。
雨晴拍拍陳曉麗,真是個善良的孩子,不過這也證明了雨晴的人格魅力。 雨晴自我安慰了一下,陳曉麗又小心的補充道:“雨晴姐,那個紫苓妹妹,可能對你……”
雨晴眨眨眼睛,陳曉麗的話也太模棱兩可了吧?善意還是惡意?不過看情形,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紫苓和梅姑娘處的很好。 ”陳曉麗又道:“我想以後就好了。 ”
和梅心兒?雨晴又眨眨眼睛,那是,以梅心兒的心機,必然會討好未來的小姑;而以她的手段,討好一個小姑娘太簡單了。 不過,陳夫人並不喜歡梅心兒,而梅心兒的強勢出現,打碎了陳夫人竭力維持的家的尊嚴,陳俊卿走了,陳顯搬出了陳家,陳夫人對梅心兒恨之入骨。
告別了陳曉麗,雨晴急急忙忙趕回婚介所,她要聽聽陳家的答覆。
婚介所裏有些冷清,媒婆們不在,沈留悠然也不在,只剩下沈覓靜靜等待。
“人呢?”雨晴劈頭問道。
“走了。 ”沈覓看她一眼,就調轉了目光。 雨晴的樣子就說明了一切,他特意支開了悠然和二叔,就預料到雨晴會這樣,雨晴很狼狽,裙子跌破了,還有一團污跡,面容慘白,眼睛紅腫,比沈覓想得還要狼狽。 有時候沈覓真希望自己能夠出錯。
“都走了。 ”雨晴心裏一片悲涼。
“沒事了。 ”沈覓目光中閃着瞭然,說得卻是不相乾的話題,“悠然說是餓了,二叔領着他先回家了,你洗個臉,我們也去喫飯吧?放心,我有的是錢。 ”沈覓誇張的拍拍荷包。
“哥,你還真囉嗦。 ”雨晴撇撇嘴,正事輕描淡寫,小事倒是說個沒完。
“別難過!”沈覓根本不在意,“好男人會出現。 ”
“誰難過了?”雨晴還嘴硬,“我只是覺得你很吵。 ”
“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說我囉嗦。 ”沈覓平靜的述說一個事實。
雨晴想了想,不由得承認沈覓說的對,嘴上卻不退讓:“你就是小心眼,睚眥必報。 ”
“每一個不喜歡你的男人,都是有眼無珠的男人!”沈覓說得很武斷。
“那喜歡我又離開的呢?”
“那是沒福氣的男人!”沈覓說得咬牙切齒。
“哥,你還真是護短!那天下的男人除了沒眼睛的就剩下沒福氣,你妹妹我不致於那麼紅顏禍水吧?”嘖嘖,她方雨晴何德何能,能荼毒全天下的男人。
“我說是就是!”
雨晴慢慢走過去,靠着沈覓,“哥,你說的很對,可我還是難過,怎麼辦?”
“喜歡就去追,現在還來得及。 ”
雨晴靜默了一會,“不要,那多沒面子。 我既然那麼好,怎麼可能倒追呢?”
“是,要追也是他追你。 ”沈覓安慰。
“哥,你一點不懂得安慰人。 人家心裏難過,你淨說讓我不高興的話。 ”
“是我的錯……”
“你們太寵我了……”雨晴頭趴在胳膊上,眼淚一點一點滲入衣衫,“寵的我覺得世界就該圍着我轉,連齊守謙離開都是他不對。 ”
“是他不對……”沈覓看着她,猶豫的伸出一隻手,卻始終沒有拍到她的肩頭。
“齊守謙幹嘛要走?”雨晴抹掉眼淚,還走的那麼急,聽自己說句喜歡他都不行,到現在還覺得很遺憾,對,只是遺憾,不是思念,她方雨晴怎麼會思念一個離開的男人呢?
“對啊,他就不應該走,一直呆在這裏。 ”
“哈哈……”雨晴哈哈大笑,“哥……我剛開始覺得世界應該圍着我轉,你就這樣做了……”
沈覓低頭看着自己的指尖,慢慢道:“你現在好像接近欲哭無淚了。 ”
雨晴一驚,笑得更加大聲,對齊守謙的感情,她發現的遲,也比想象中的深,當然也不排除因爲分離的傷感影響了正常的判斷。
有的人是拿得起放得下,有的人拿不起放不下,雨晴可不一樣,她是拿不起也能放得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