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十章 故人之子
雨晴眼淚差點落下來,臉上還笑着,“不一定啊,我的玩具很新奇,別人家沒有呢。 ”這肯定就是悠然了,可憐的孩子,那兩塊破布,就是悠然最愛的小疙瘩,除了悠然,不會再有別人對雨晴的作品這麼捧場。
雨晴表情很彆扭,小女孩根本沒注意,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小女孩耷拉着肩:“沒用的,小少爺去王府了。 ”因爲難過,小女孩連說漏嘴了都不自知,本來小少爺來了之後,小女孩因爲出身好(指世代都是奴才),年齡與小少爺接近,人又聰明機靈,被選爲伺候小少爺,小女孩驕傲了好幾天,誰知道小少爺不說話,她也只能陪着發呆,而現在小少爺又被老太妃接到了王府,小女孩光榮下崗了,目前正在失業中,這對於一個自小立有大志,決心成爲全府最風光大丫環的小女孩來說,是創業路上的第一個打擊。
雨晴顧不上照顧小女孩的情緒,只是記住了一句話:“悠然去了王府。 ”他什麼時候去的?爲什麼去?海棠和東海王幹什麼去了?
“他什麼時候去的?你家老爺夫人去了嗎?”
被雨晴的急切嚇到,小女孩顧不上感懷身世,乖乖回答:“小少爺今天纔去的,沒讓夫人過去,老爺也沒去。 ”
雨晴撒腿就跑,小女孩楞了一下,看到地上散落的***,有笑嘻嘻地上來撿了。 準備穿個***球,掛在衣襟上,可以香幾天呢。
悠然去王府,連海棠也不在身邊,雖然雨晴不喜歡海棠,可是在這裏,畢竟海棠是他唯一真正的親人。 這下子孤身入虎口,悠然會怎樣?
雨晴一路狂奔。 一直跑到縣衙。 白天是齊守謙的辦公時間,新官上任,瑣事特別多,尤其是不是正常的交接,而是上屆領導倉促被抓,許多事情都只做了一半,等着齊守謙到來。 一切還得從頭開始。
齊守謙領着文書,連帶着自己的小書童順兒,正忙得不可開交。 就見雨晴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不由得呆了一下。
雨晴嘴脣顫抖,顧不上別人的目光,“桃花……”聲音很乾澀,幸好別人也聽不清楚,只有齊守謙明白。 下屬們一下子變得寂然無聲。 又似乎分外忙碌,低頭做着自己地事情。
齊守謙根本就沒有注意,拉着雨晴走到外面,悄聲問道:“怎麼了?”
雨晴壓下心頭的恐懼,“悠然他……他……”
周圍人來人往,齊守謙不好有什麼動作。 只是輕輕拍着雨晴,“別急,慢慢說……”
這一次,雨晴發現,齊守謙正經時候地聲音,竟然聽起來很值得信任,雨晴深呼吸,“悠然在東海王府。 ”雨晴很艱難的說完了這句話,說完眼淚落了下來。
齊守謙一把將她攬到懷裏,“沒事。 慢慢說。 ”周圍有很多人。 他是他們的領導,他們都看着他。 可是齊守謙只看到了雨晴,看到雨晴在害怕在哭,這時候,雨晴需要他。 齊守謙知道的只是這些,其他的他根本不在意。
悠然是冒牌的,雖然很多穿越人士都是冒牌登場,可他們都是成年人啊,悠然再聰明,也不過是三四歲的孩子。 再說了,避開海棠東海王,把一個孩子帶到王府,老太妃地態度不是很明顯嗎?那就是逼供。 肯定對悠然來歷有懷疑,想從悠然這兒打開缺口。
所以,悠然現在很危險。 這是雨晴唯一的結論。
雨晴急得團團轉,卻又想不出來辦法,實在不行,她就要硬闖王府,反正就是不能讓悠然出事。
“別急別急……”齊守謙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能不急嘛……”雨晴眼淚汪汪,那是誰?那是悠然啊,和她一起快樂生活過,曾經替她捱過板子的小悠然啊,是和沈留一樣,雨晴最在意的人。
“悠然不會有事。 ”齊守謙眉頭鬆開,“雨晴,聽我說,今天上午,王府傳來消息,說是在選小廝。 我想應該是給悠然選的,你想既然肯爲悠然選貼身小廝,就不會爲難悠然。 ”
不知道是不是雨晴的錯覺,這幾句話,齊守謙彷彿說得很小心。 雨晴慢慢平靜下來,“只選小廝?那她們選保姆嗎?”
齊守謙笑了,“你還想去嗎?那可是王府,太妃又是宮裏出來的,教養嬤嬤可是少不了,哪裏還用得着到外面來挑,要是悠然小點,倒有可能選奶媽,可是……”
齊守謙忍着笑,話裏的意思卻很明顯。
雨晴承認齊守謙說地有道理,只是關心則亂。 “我想去看看悠然。 哪怕到王府裏看看也好,見不到悠然靠他近點也好啊。 ”雨晴說得可憐兮兮,如果有什麼人可以進王府,非齊守謙莫屬,他是地方最高長官,來見此地的皇室也是正常。
齊守謙又想了一會,終於下了決心,“這事還要張媒官出面,你跟着她,去見太妃,就說是……故人之子。 ”
不知道又是不是雨晴多心,總覺得那句故人之子說得千折百回一樣。
齊守謙放開雨晴,叫人喚來張媒官,交代了一些事情,又吩咐順兒挑了幾樣東西,說是要送給東海王妃。
臨行前,又特意吩咐了張媒官:“如果說是太妃不見,你就說是故人之子。 ”
雨晴要做的很簡單,先是回去換了身體面的衣裳,扮作是張媒官的跟班,幫着拿東西。
不過,故人,多麼惹人遐思的稱呼啊?難道齊守謙和太妃有舊?顯然齊守謙不願意說。 雨晴此時自然不會好奇地打聽人家的隱私。
很快,張媒官打扮一新,領着雨晴,坐着縣衙的馬車,出公差去了。
東海王府的大門容易進嗎?當然不容易,那是王府又不是菜市場。
不過張媒官能量很大,她和東海王的第三個側妃關係不錯。 常來常往的,王府的門子也認識她。 聽說是來見太妃地,立刻面有難色,說是老太妃不見外客。
張媒官笑嘻嘻的道說是齊縣令吩咐地,見於不見還望通傳一聲,特意強調縣令姓齊,說是故人之子。 門子有些爲難地去了,一會卻是飛奔而來。 一疊聲地請她們進去。
張媒官道了聲謝,撣撣衣服就要走,門子又期期艾艾的想讓雨晴留下。
她要留下,這一趟不是白來了嗎?雨晴不說話,低眉順眼捧着東西,做雕像狀。
果然,張媒官又是一笑,“太妃想見地其實不是我。 你明白嗎?”
說完領着雨晴悠然而去。
留下門子在那兒苦思冥想,最後很疑惑的自問:太妃要見的不是張媒官,難道是那個丫頭嗎?可是又跟那個沒來地齊縣令有什麼關係?不過主子的事,不是下人們該多問的,更不是一個小門房應該多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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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張媒官也不知道根底,不過明白齊守謙此番示好。 肯定和雨晴有關係,她的任務自然就是帶雨晴去王府。 那番話,她故意說得含糊,就算以後追究起來,也賴不到她身上。
雖然地處一個小縣城,但是東海王府佔地很大,是一座七進的大宅子,造型宏偉壯麗,庭院明朗開闊,房間無數。 屋角上雕着吉祥瑞獸。 雨晴捧着東西。 從大門進來,迎門就是一座青銅大影壁。 上面雕刻着東海王寫意山水,繞過影壁,卻是一座白玉橋,雨晴他們美感細看,在小廝的帶領下走地是一邊僕從的甬道,過了大堂,後面就是王府後園了。
現在正是初夏,花木扶疏,異香撲鼻,亭臺樓榭,小橋流水,更妙的是水是不知從何處引得一股活水,流水淙淙,增添了幾分生氣。
到底是頂端富貴人家,不是一般富人可以比擬的。
已經換上丫鬟領路,雨晴更是大氣也不敢出,一邊小心託着東西,一邊細細搜尋,也許能夠意****上悠然呢?
“這位姑娘怎麼稱呼?”那位引路的丫鬟笑着問,雖然問的客氣,眼神卻帶着鄙夷。
雨晴也不在意,大宅門裏地女孩子,比一般千金小姐還要金貴,更別說對着她了。
雨晴報上名字,又做出個不好意思的樣子:“以前我覺得那年畫畫的夠好的,沒想到王府可比年畫美多了,就多看了幾眼,讓姐姐笑話了。 ”
雨晴這一番恭維說到那丫鬟心裏去了,她不過是個粗使丫頭,難得見個外人,更難得有人一副土包子樣,正好顯出她的淵博和見過世面。
當下撇撇嘴,“年畫不過是哄那些鄉下人的,哪裏比得上王府的雅緻?告訴你吧,這是我們王妃的主意呢。 ”
王妃?是哪一個呢?丫鬟接着道:“到底是大家出身,名門閨秀,可不是隨便什麼女人能比得上的。 別看外邊傳的什麼樣,太妃說了,這才真真是富貴人家地媳婦,哪能拋頭露面任人評說呢。 ”
丫鬟說得時候,嘴角下撇,帶着幾分不屑,看樣子,海棠在這兒地地位真是不高,要不然王爺心頭的人,哪能由着下人說三道四,說到底,還是太妃地意思,而百事孝爲先,王爺也不能忤逆自己的母親。
張媒官一直含笑聽着,雨晴明顯在引丫鬟說話,張媒官哪能看不出來?只是並沒有多說什麼,甚至沒有多看雨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