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十九章 端午紀事
只是,前幾天,雨晴聽人說,端午節這一天,東海王要率領家眷進行祭祀。 原來,端午這一天,是傳說中的鐘馗捉鬼日,東海王作爲當地最高長官,這種節日的祭祀活動,絕對離不開他。
雨晴因此留下來,想着東海王來,說不定悠然也能出來,如果跟着去,也許能看到悠然呢。
這段時間,雖然一直能聽齊守謙說起王府的事情,間接的可以判斷悠然的處境不錯,不過雨晴總是有些不放心。
喫過早飯,雨晴跟着人羣到了鍾馗廟,只是個縣城的寺廟,佔地並不大,雨晴來到之後才發現,像她這樣的平頭百姓根本不可能進的廟內,廟的周圍站滿了一圈王府侍衛,將老百姓格在外面。
齊守謙也不在這兒,他領着人去了海邊浴場。 雨晴覺得,齊守謙應該是很不喜歡王府的人,雖然從來不曾聽他說過。 因爲祭祀和沐浴不是同時的,要等這兒祭祀完了,那邊大浴場纔開始。 按理說,齊守謙應該蹲在這裏,等着巴結東海王,可是他沒有。
雨晴努力的墊高腳尖,也許一會兒王府家眷進來的時候,能跟着遠遠看一眼呢。 擠了一會,雨晴渾身冒汗,周圍是人山人海,都等着看熱鬧。
又過了一會,終於跑來幾個人,大聲嚷嚷着,讓人安靜。 他們眉目粗豪,嗓門極高,帶着一股子不同於尋常人士的味道。 尤其是眼神極其鋒利嚇人,讓人後背發涼,他們眼光掃過之處,人羣立刻安靜了許多。
原來先皇在世時,東海王是叱吒風雲地將軍,本朝的南部江山由他來鎮守,後來新皇登基後慢慢權利被架空。 東海王本人也開始低調起來,後來又與海棠成就一番佳話。 落得個****王爺的稱號。 這幾個人,就是當初隨着王爺出生入死從沙場死人堆裏爬過來的,近年來才閒了下來。
因爲今天是重要場合,擔心王府內眷們出了問題,才請出這幾尊神來鎮守。
慢慢駛來了幾輛馬車,只有東海王正妃的,其他人根本連人影都沒看到。 雨晴懷着一絲希望。 不停的張望,按照她的想法,祭祀應該是男人地事啊,怎麼可能讓個女人來呢?東海王會來的,悠然也一定會來地。
雨晴正胡思亂想,突然人羣動了,潮水一般朝着東邊湧去。 原來祭祀結束後,人們要趕緊跑到海邊沐浴。 誰去的早誰就沐浴的乾淨,越能去穢避邪。 雨晴被人羣擁着跑了幾步,才反應過來,掙扎着想要從人海中脫身出來。
要論奔跑速度,雨晴絕對不在話下,但是現在她是逆流而上。 如同一條小魚面對一浪接一浪的人潮,隨時都有被淹沒的危險。
雨晴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慌亂之中,雨晴一把扯住一人的袖子,那個人似乎也不願意去海邊,和雨晴一起慢慢向路邊的巨石靠近。
終於從危險中脫身而出,雨晴這纔想起還揪着人家地袖子呢,急忙想要道謝,看清來人時。 楞了一下。
這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身形高瘦。 衣料嘛,倒是看不出好壞。 更主要的是一臉絡腮鬍子,看不清五官,但是十足一副惡人相。
鬍子男看雨晴發愣,眸中閃過一絲嘲諷,“嚇到你了?”轉身就走。
雨晴慌亂的伸手,重新抓住鬍子男:“大叔,別生氣,小女子是少見多怪。 大叔您別生氣。 還有,謝謝您剛纔的救命之恩。 ”
鬍子男又楞了一下,似是被雨晴的稱呼驚到了。
兩人無語,站在高高的石頭上看人羣從腳下湧過。 雨晴心中竟然湧起了一股豪情,那是人在高處的情懷。
“真是狂熱啊。 ”雨晴點頭嘆道,難怪現代會有各種各樣邪教興起,就是因爲有狂熱因子作祟。
“大叔,您怎麼不跟着去啊?”雨晴這纔想起這個問題。 總不會又來一個和雨晴一樣專職看熱鬧地人?這幾率也太小了吧。
鬍子男眉毛皺了一下,轉過頭去。
“奇怪,大叔,你說爲什麼東海王沒來呢?”雨晴虛心請教。
鬍子男楞了一下,才問:“你想見東海王,爲什麼?”
“聽說長得很帥啊。 我想看看。 ”雨晴自然不能說是想見悠然啊。
鬍子男眼光一閃,“你不是本地人吧。 ”看雨晴疑惑,又解釋道:“東海縣城都知道,東海王從來不出現在端午節的祭祀上。 ”
“奇怪?這是爲什麼啊?”
鬍子男沒有回答。
雨晴又問:“你見過東海王嗎?真的很帥嗎?”
“你問這幹什麼?”鬍子男表現的已經可以說是鄙視了。
“我有一個世界上最帥的爹爹,相比較一番嘛,算了,還比什麼,誰也比不上我爹。 ”人羣已經散個差不多,雨晴跳下巨石,對着鬍子男正經福了福身,“大叔,謝謝救命之恩。 ”
說完瀟灑的擺擺手,朝着家中跑去。
“我叫王鎮惡。 ”身後傳來鬍子男地話語。
雨晴擺擺手,“知道了,王大叔。 ”既然見不到悠然,她還要趕時間回老家和爹爹過節呢。
張媒官家門口,站着一位白衣勝雪,風姿翩然的男子,正含笑看着雨晴,那笑容如此溫潤,就好像江南三月的小雨,漫天飄灑,如絲一般輕飄飄的,不知不覺中就滋潤了心田。
“爹……”雨晴停下腳步,接着狂奔起來。 “爹!”
這樣風姿絕代的男子,除了沈留還能是誰呢。 那是雨晴最親最親地老爹啊。
“我正要回去看你呢,爹,你怎麼過來了?”雨晴笑得兩眼彎成月牙,要不是怕嚇到沈留,真想撲上去抱住他。 這麼多天不見,真的很想呢。 算起來。 雨晴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離開過的就是沈留呢。
“今天學校裏放假。 爹就來縣城看看,竟然還認得路呢。 ”沈留淺笑,一派溫文。
“太好了,爹,正好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雨晴大呼小叫,急急忙忙拉着爹進門。
雨晴這些天一直學做糉子,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先給父親泡了杯茶。 “爹,這兒沒有慧明茶,不過這個據說也是南方茶,您嚐嚐。 ”
沈留含笑抿了一口,“好,爹就等着晴兒的手藝了。 ”
雨晴急急忙忙跑進廚房,糉子餡是早就調好地,取來新鮮地葦葉包好。 上鍋蒸上,一會功夫香味飄了一院子。
蒸好之後,雨晴獻寶似地端出一盤子,白米糉和黍米糉,沈留放下茶杯,“看樣子。 我這一趟可沒白來。 ”
雨晴搬着小凳子坐在一邊,期待地看着沈留。
沈留喫地很慢,一口一口細細品味,彷彿小小的糉子裏面藏着數不清的往事,每一口都帶着不同的味道。 甜蜜心酸懷念最後變成了苦澀,雨晴從來沒有在沈留臉上見過這麼多的表情。 雨晴急忙又給父親倒了杯茶,“爹,我知道自己做的難喫,你也不用表現的這麼明顯。 ”
“不難喫。 是我喫過最好地糉子。 ”沈留放下糉子,“比你母親做的好喫多了。 ”
聽到沈留提起母親。 雨晴也有些黯然。 這世上會有很多的美味,可是隻有母親做的纔是父親想要的。 味道如何不要緊,要緊的是動手的那個人。 雨晴剛剛看到父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錯了,這樣做也許是徒增父親傷感。
爲了緩和氣氛,雨晴說起了今天地趣事,“爹,你知道嗎?我聽秋姨說東海王也是有名的美男子,今天還想去鍾馗廟看看他呢,結果竟然是東海王妃祭祀,而不是王爺,你說多奇怪?”
沈留收斂了神傷,淡淡笑道:“這有什麼奇怪?聽說東海王就是端午節出生,這天出生的孩子,男害父,女害母。 ”
“爹,你還信這個?”古人可真是迷信,難道她神仙一樣的爹爹也這樣?
“我自是不信,不過東海王的父親非同常人,不敢冒這個風險,所以東海王自小寄養在宮外。 當然也有人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起個賤名或者惡名。 ”
“鎮惡算不算?”雨晴突然想起那個王鎮惡來,那樣地相貌加上那樣的名字,都能去當門神了。
沈留很認真:“這種名字也是有的,前朝大將軍就生於五月初五,起了個名字就叫做鎮惡,好像叫什麼王鎮惡。 ”
“啊?”敢情這還名字重複率還很高,要怪就怪姓王的太多了,所有姓王的出生在端午節的小孩,可能都會有個這樣的名字吧。
“我覺得在宮外多好啊。 呆在皇宮裏有什麼好,那麼多女人鉤心鬥角,對小孩子影響多不好,還有啊,那地方總是容易限制人們的視野,不過是個高級一點的水井,培養一些自以爲是的井底之蛙罷了。 ”
沈留點頭不語。
“爹,你是來看悠然地嗎?”過了一會,雨晴低聲問道。
“我是來看你地。 爹想告訴你,悠然的事情,你不要管。 做你自己想做地事情就行了。 ”
“可是爹……”雨晴抗議。
“小文將悠然送走,必然做了安排。 有些事情,爹不希望你參與進去。 悠然不會有事,你就當作他不在這兒就行了。 ”沈留神色微凜,難得的堅持。
雨晴沉默,“爹,覓哥哥想做什麼呢?”
沈留搖搖頭,“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管她做什麼,晴兒,你只做你自己!”沈留面容堅決。 正要再說些什麼,吱扭一聲門響,齊守謙推門進來。
看到沈留,齊守謙楞了一下,接着老老實實行了個禮。
——————————————————————————————-
地震一週年了,某晴再看那些照片,仍是有種流淚的衝動,有感動,也有害怕。 不管怎樣,一定要活的更好,生命真的太寶貴也太脆弱了……